“不是?”不知怎的,刘叔哈哈大笑起来,望向林微风,“那请小姑娘先来登记一下身份证号,和进门时间。”
林微风乖巧地点点头,向保安室走去。
与江誉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抽走了林微风手上的伞,站在她身后帮她撑起,让她弯腰写字。
刘叔看在眼里,不客气地调侃:“今晚暴雪,大概不会停了,到家休息休息,别出来了。”
他指了指玻璃窗内不久前张贴好的《安全提示》,强调:“局里也建议今晚少出行。”
可能是刘叔的语调玩味又热情,林微风低着头,不明显地笑了笑。
她不经意间,想起宋泽口中孙筝晓那句“要不要到她家坐坐”,更是笑出了声。
这让刘叔更兴奋了,对着江誉,在林微风看不见的地方,用嘴型表达:“有机会,你小子有机会。”
江誉无奈地挠了挠头。
从大门走到公寓楼还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短短的一分多钟,江誉没有把伞还给林微风。
他一手撑伞,一手拽住林微风羽绒服衣袖,放慢脚步走在她的侧身后。
江誉个子高一点,伞面几乎全部倾斜到林微风身上。
伞下空间,这个她心心念念很久的人,伸手触碰到她的衣服,难免让林微风有触电的酥麻感。
而她刻意向他弯曲的手肘,也在零下的温度里开始泛热。
好在,经历晚上这几个小时,她已经不介意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了。
也许本就不该介意的。
某一瞬间,她再次想起江誉臂膀上有伤,特意从他的左边换到了右边,让他的右臂尽可能在伞中。
江誉因她过分的着想莞尔一笑,逗她:“你很在意我。”
林微风本是沉浸在这恰到好处的甜蜜中,被他贱贱一句点破,顿时傲娇起来。
她伸长手臂,朝他那边的伞面顶了顶,雪水嘭嘭四溅。
“那就不用谢咯。”她撇撇嘴说。
没一会儿,两人走到了公寓楼电梯口。
可惜的是,因为天气原因,电梯故障停运了。
逆着走廊的光,江誉这下认真地看她一眼,没带一点玩笑地问:“还去吗,在十一楼,有点高。”
林微风环顾四周,毫不犹豫问:“步梯在哪里。”
“……”
江誉再次无奈一笑。
林微风的家在五层,凭她的体力,爬上七层还是轻而易举的,到了八层开始明显喘气,到九层,挺直身子站立都开始困难了。
江誉在她侧身后,问:“还行吗?”
“行,怎么不行。”
她又上了几步阶梯,动作明显。
江誉反
而没动了,笑意渐起。
只见林微风忽而回头:“不行。”
说着,江誉拍拍肩膀,张开臂膀,道:“不介意的话……”
他话只说一半,却又完整且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态度。
林微风掐着腰,一边喘息,一边说:“上次是安全带,这次是直升缆车?”
江誉抿嘴一笑:“你说了算。”
“可是你的臂上有伤。”
“不碍事。”
林微风默了一会儿,决定接受他的建议。
江誉往上走了几步,她站在原地,在几乎和他迎面紧贴的距离,将双臂环绕在他的肩上。
这时,声控灯因长时间没有脚步声而熄灭,阶梯上的氛围,在亲昵交错着的呼吸里,陡然暧昧起来。
深冬的寒冷不刺骨了。
林微风目光流转在他英俊的脸上,低吟:“其实,歇个一会儿,我就能自己爬上去,可是忽然觉得,直升缆车,不坐白不坐。我是不是很坏?”
江誉把左臂束在她的腰间,淡淡挑了一下眉,说:“和第一次见面比,不算坏。”
“我怕我忍不住变得……比第一次还坏。”
“说自己坏,却说我好,林微风,我是不是吸引到你了。”江誉说。
吸引。
可不是吗。
林微风瞬间心跳加速,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充满了期待,仿佛在无声说着心底的秘密。
她说:“我以为我会瞒很久,没想到……”
江誉说:“怎么办,保密工作失败了,要承担责任的。”
“江警官要判我全责吗。”
“可以吗。”
“那我为自己辩护一下。”
“辩护什么。”
“江警官也有责。”
“为什么。”
林微风邪魅地笑了一下,说:“因为,更早的时候,我也吸引到江警官了。”
江誉嘴上无法反驳,手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不费力地跨了几步,就来到了家中。
第28章 微启的心扉|他假期真短
门“咔哒”一声合上,黑暗像丝绒落下。
江誉抬手想开灯,指尖刚碰到开关,就被林微风轻轻按住。
林微风在他怀抱里摩挲了几下,手臂收紧,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更加紧密地环绕着他。
她说:“江警官家里味道很清新。”
江誉说:“回国后全方位打扫了,空气都是崭新的。”
林微风接话:“客人也是崭新的。”
“不算,”江誉勾起嘴角,嗓音擦过耳廓,“毕竟客人自己也知道,更早的时候,就吸引到我了。”
林微风指尖在他脖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说:“那时候,我还是个不懂事的乖乖女。”
“现在不乖吗?”
“也乖,”她抬眼,眸光像掺了酒,“可是今天,特别想叛逆。”
江誉手臂一收,把她往上提了提,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叛逆了,会怎样?”
她晃了晃没电的手机,“手机没电了,现在,谁也不能把我怎样,除了你。”
江誉仰望着她的双眸,问:“那——什么是林律师的叛逆。”
“就是……”林微风停住。
她俯近,呼吸落在他唇边,却忽然停住。
这么多年来,林海东和谷成秀,就是林微风情系范围的全部。他们的嘱咐,林微风都照单全收。
只是,林海东的那句话,给了林微风隐隐的压力。
当下,克制与诱惑同时出现,她又挣扎了一番,最后跟随直觉地选择了后者。
她没继续解释,用手撩了撩江誉额前微湿的头发,问:“着急换药吗。”
“不太着急。”
“不太着急的话……”
林微风没再说了,单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神注视着他的双唇,带着一丝羞涩又坚定的神情,吻了上去。
江誉早有预料,丝毫不惊讶,他半睁着双眼,轻柔地接住她的双唇,如同春日花瓣落在湖面,轻柔而美好。
他轻轻转身,把她轻放在客厅的吧台上,两人借机脱下承载融化了的雪的外套,相拥在一起。
肌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内衬,无限传递。
整整十一层的楼梯,没有让两人身体疲倦。
滚烫的呼吸间,他们出奇地吻了很久,精力随着时间愈发充沛起来。
就在林微风眼底泛起潮雾、指尖开始解他第一颗扣子时,江誉蓦地停住。
兴致缺缺,爱意克制。
想要下一步的念头被硬生生按进彼此的胸腔。
两人额头相顶,喘着湿润的气息。
江誉说:“今天就这样。”
林微风看着他隐隐红起来的脖颈,闷声小哼一声:“嗯。”
“你睡房间,留客厅给我,”他嗓音发哑,“我怕再往下,就刹不住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林微风抬眼,声音里带着未退的潮热。
江誉站直了身子,阴影覆在她身上,沉音道:“还不行,你还不够认识我。”
窗外雪色透亮,风声静谧。
林微风的口红完全脱去了,墨色卷发披下,称得脸颊又红又嫩。
她不算明艳动人的长相,可那股纯净的韵味、热烈的反差,很拿人。
她双眸灵动,静静地看着江誉。
江誉脸上线条硬朗,轮廓正气,让她心里觉得,吻上他,是二十多年人生里最巧妙的体验。
依然急促的呼吸里,林微风想到重逢时江誉的话,也提到她对他的认识不够的话。
她轻声问:“那天,你西装口袋里的纸条写了什么?”
江誉答:“约你吃早饭,能看到日出的那种。”
“那晚……你真的来找我了?”
他微微点头。
一场近乎完美的误会,此刻才被雪花轻轻揭开。
林微风恍然:“对不起,我没有上帝视角。我也会后知后觉才知道,我们曾有过联系。”
江誉说:“不是你该对不起,是我出现得不够。”
林微风说:“那就——明天补上,好不好?”
江誉握着她的指尖,落下一句:“好,明天。”
林微风慢慢地抽回双臂,江誉也缓缓地退后一步,热热的雾气散开,新的空气飘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