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誉恢复平缓的语调:“那,一个月前想找我做什么的?”
林微风呼出炽热的气息:“想问问国际刑警组织中心,有没有相关的文物被盗申报。”
“想说这个啊,那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发来的邮件。”他立刻。
“你看到了?”
“嗯。”
林微风:“是你处理的呀。”
“一开始不是我,但办公室的同事知道你是那天的人质,又是华国人,就告诉我了。”
“人质,”林微风复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甜蜜,“警察的记性真好。”
江誉问:“难道你忘了?”
“怎么会,”林微风笑笑,“不会忘的。”
江誉玩笑地“嗷”了一下。
“那我得谢谢你及时回复了我的邮件。”林微风客气道。
“分内之事。”
“也算是我在总部有自己人了。”
“自己人,是我的新身份吗?不熟的林微风。”
江誉这话接得很快,像是把林微风的心吊了起来,回不到原地了。
两个人同时在这句话后沉默了片刻,各自处理地球两端的心灵撞击。
“这个——”林微风的心就要冲出喉咙了,开始找话说,“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嗯,是的。”江誉定定。
“可是我之前打过一次,是空号。”
此时,江誉的声音更柔和了些,说:“我重新买回来了。”
“为什么?”她很本能地追问了一下。
江誉明显地呼吸一声,诚恳地说:“也是因为,听说,你找我。”
林微风的心就要化了,举着手机的胳膊失去了力气,她放下电话,胡乱地活动了一番筋骨。
她将窗户拉开更大的缝隙,初秋的黑夜如绸缎般柔软,微凉的风拂过她热乎乎的脸颊,带来一阵清香。
约莫十几秒,她再次把手机紧紧贴上侧脸颊。
“江誉,你那边是早晨对吗。”
“嗯,京江现在是晚上吧。”
“对。”
江誉静静地等她说话。
林微风:“那你什么时候上班?”
“我还没下班。”
“在执行任务吗?”
“执行完了,不然也看不到你的来电。”
“一整夜?”
“嗯。”
“好辛苦。”
江誉笑笑:“现在感觉不到了。”
林微风迟疑半刻,没来得及分析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忽而想到:“我打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是我了?”
江誉语气正常:“安河饭点访客登记名单,那天行动完,我们进行了核查,上面有你的号码,就记住了。”
林微风攒动手指,外咬嘴唇。
他说的都是警察会做的事,可是听完,心里暖暖的。
她还有许多想说的话,或者想核实的事,但在琢磨下一句说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她知道,是他胸前的对讲机在召唤他。
江誉的呼吸声离开了听筒一会儿,林微风等他。
不一会儿,江誉果然说:“林微风,可能,我要先说再见了。”
“好,你去工作吧江警官。”
“这么爽快?”江誉的语气又开始贱贱。
林微风惊了一下,莫名接上一句:“上次,转乘的时候,你也是突然就再见了,我总不能问你去执行什么任务吧。”
江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没意识到林微风会说出这句话。
他的心头像被拧了一下,感到抱歉。
尽管她没问,江誉也认真
地交代道:“这几天,有一个恐怖组织正在兰西边境进行跨国劫狱,总部接受申请去协助。”
他在解释,但林微风莫名听出恳求原谅的语气,她动动脚尖,抿唇一笑。
“注意安全,江警官。”就说这句吧。
“你也是,林律师,不要再成为人质了。”江誉说。
“……”
江誉忍着一丝笑意:“再见,林微风。”
林微风:“再见,江誉。”
信号断了后,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那时房间的空气温润濡湿,她整个人柔得似水。
她平静地放下手机,静静地起身,轻轻地扑到软糯的被子里,蜷缩的空间立刻升温。
不知是哪一瞬间,她不再心虚了,不管江誉曾经喜欢的人是谁,她都不再心虚了。
因为他们一起走向的,是未来。
也因为江誉记得她,而她,很喜欢江誉。
内心恰到好处的盈满让林微风睡了一个好觉。
接下来的日子,她顺其自然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文渊大典》数字化进程紧罗密布进行着,此举影响较大,国家博物馆也派人来到京江指导。林微风一直跟随京江博物馆的安排开会,进行法律交流,得到了法律圈和文物圈专家的好评,上了各大博物馆的宣传新闻。
盛忻给她加薪了,幅度不小。金合管委会高层人员也无人不知这个小姑娘的存在了,出去谈业务的时候,几乎都会提一嘴本所有个林微风。
她好似成为了金合外宣的招牌之一。
很多客户,尤其是注重驰名品牌保护的公司,都觉得一个注重文化保护的律所,是一个值得委托的律所。
年会上,金律师亲自给林微风颁发了“年度黑马”称号,并给她发了两千块奖金。
她收到奖金后,给孙筝晓打电话,约她出来吃宵夜。没想到,孙筝晓忙于创作期末月的小论文,驻扎在图书馆赶工。
林微风这才切切实实察觉到,已经十二月初了。
第17章 迎面的心跳|祝你新婚快乐
尽管那通电话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有实质性的改变,但林微风的好心情一直在延续。
晚秋与初冬交接,她路过一家时装店,看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心情美丽的时候,艳丽的颜色容易入眼。
她拿起红围巾,轻轻环绕在自己的肩颈,对着镜子,她摸了摸当时扭到的地方。
早就没有疼痛感了,但她可以清晰地定位到原位。
她想起了那次外出的一切。
老板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姐姐,她走来,优雅地说:“很适合你。”接着指了指镜子旁边男模特肩上的黑色同款,介绍说:“这是情侣款,冬天了,也可以给伴侣带一条。”
林微风眉眼舒展开来,她本想说,自己是单身。
恰巧一串号码发来短信,打断了她的注意力。
是杨修齐的号码,虽然她没保存到通讯录里,但她本能地记下了。
杨修齐:【后天参加宪法日的活动吗?我去你家接你一起去。】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林微风没有回复他任何一句话,可是杨修齐过于自洽了,根本不在乎她的沉默,想说就说,想约就约。
林微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说清楚,回复道:【不用你接,活动上见吧。】
对面本以为这又是一场自说自话的接近,没想到很快收到了消息,于是发来:【嚯,真人回复了啊。】
那时,林微风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一个人会因为别人紧追不舍的行为,而想要舍弃自己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想守得内心静谧的世界,和自己想要给予另一个人的纯粹。那份纯粹还在生长,需要静养,不想被外界侵蚀。
新的顾客推门走进,一阵凉风吹来,衬托得她的脖颈更加温暖。
林微风息屏手机,对老板说:“这两条围巾我都要了,黑色那款,帮我选一个好看的袋子装起来。”
林微风拎着围巾,沿路来到妈妈的绣坊里。
一些客户早早订购了过年需要的绣品,谷成秀让员工下班了,自己一个人赶工。
旁边毛衣店老板郑姨坐在她旁边陪她加班,顺便聊聊家常。
“妈,郑姨。”
林微风走进门,把围巾放在收银台上,径直打开空调。
“最近天这么冷,你俩双手总是露在外面的手艺人,也不知道开个空调。”
郑姨推推眼镜:“微风来了啊。”
“是嘞郑姨。”
林微风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时看到放在柜子上的喜帖。她朝屋内探探脑袋:“郑姨,舒舒姐姐要结婚了啊?”
郑姨笑:“是的。”
林微风抿着嘴,摸摸鼻尖,瞥了谷成秀一眼。
果然,当妈的总是会因为朋友小孩结婚这种事情触动,谷成秀与林微风相视一眼,半眯着眼,嘴巴必成一条线,弧度向下,此刻的表情就是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林微风故作无事发生,蹦蹦跳跳地坐到谷成秀身边,说:“妈我发了好多钱,过几天陪你去买件皮草。”
“我有皮草穿。”谷成秀一字一顿的,下针的力度都加大了。
林微风弯起眼睛嘻嘻笑:“再买一件。”
郑姨一针一线地算了算,问道:“微风过年是不是二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