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漫蹲下，手指一遍一遍触碰着那块墓碑。
靳泽忘记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那天雨很大，掩盖了虞漫的声音。
——
虞漫平稳的睡过这趟归途，眼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车在民宿门口停下，魏牧和成周靠着成周的车，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靳泽先下车，魏牧带着成周就围了上来。
“怎么样？”
靳泽面色沉重，“帮我停下车，我先带她上去休息。”
魏牧接了钥匙，靳泽转身到副驾驶，将虞漫的围巾拉好后，拦腰抱起。
虞漫已经睡沉了，但走路难免颠簸，也是下意识往靳泽怀里缩。
风雪吹过时，还会发出细小的声音。
靳泽将她放下后，轻手解开她的围巾，取下手套和外套。
接着拉开抽屉，在肚子和腰上各贴一张暖宝宝，才将她塞回被窝里。
看到围巾上沾染的雪花，又单膝跪地，蹲在床边将她头发上的雪花取下。
做好后，他留意到床头上的那盏壁灯。
第24章 “我能找到你”
虽然疑惑，但靳泽还是将它打开。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亮屏，靳泽确认手机静音后将它倒扣在桌面上。
做好一切后，他轻手轻脚的离开。
魏牧已经将车停在车库，两人转移阵地，都在靳泽房门口等着他。
成周靠在沙发上，眼眸低垂。
有关虞漫那本书版权的事，他已经将他能查到的全都收集起来了，再有别的，他也无能为力。
魏牧反转电脑屏幕，将上面的信息展示出来。
“下单地址显示的位置是青河，听他们的口音还挺像北城人。但北城人那么多，想要一下子找出来，不太可能。”
靳泽将从虞漫那里要过来的手机号码转发给两人，又将虞漫在车上的提到的关键信息同步。
“早年是个做生意的，这几年应该没怎么赚钱。”
魏牧进来前特地到前台拿了两瓶珍藏好酒，他知道靳泽，喝不醉，一有什么总要喝点。
“你查他，虞小姐知道吗？”
魏牧记下电话号码。
一杯入肚，酒精刺激着神经，靳泽更加清醒。
“她同意了。早该处理他的，晚了这么多年。”
魏牧手搭在靳泽肩上：“保证给你挖干净。”
成周放下手里空了的酒杯：“看开点，至少还有补救的余地。她困在过去，你更要在未来把她拉出来。”
额前的发丝遮挡了成周的神情，但光是听声音，仍然充满凄冷。
“我知道。”
送走魏牧和成周后，靳泽一个人站在窗边，眼睛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但眼神早已空洞。
六年，恋爱四年，他甚至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哪怕不是对“狐狸精”这样的字眼，他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不对，其实是有的。
只是他没深究。
——
高二结束的暑假，梁初晴给虞漫打过电话。
“漫漫，要放假了，你今年暑假怎么过啊？今年是不是假期长一点？”
虞漫对梁初晴的询问有些不知所措，接电话的时候她打的车刚好到达指定地点。
“我已经放假了，打算和朋友出去玩。今年短一点，马上高三。”
电话另一头一阵尴尬，“哦，我……我忘记你……”
梁初晴手足无措，眼神乱飘，正好对上了刚开门进来的继子。
“阿姨，饭做好了吗？”
虞漫上车，“没事，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梁初晴两头为难，身体却自觉的往厨房走。
“那我晚点给你打钱，好好玩。”
虞漫拒绝了：“不用，已经给我很多了。”
梁初晴还想坚持，却在继子一遍遍的催促下挂断了电话。
虞漫打开手机回信息，正在去和方可汇合的路上。
以梁桥现在的成绩，在国内想要进入顶尖学府难度不小，所以家里安排了留学，再过半个月就要先到语言学校适应。
离开前，他特地制定了苏州旅游。
听方可说，本来计划是四个人一起去的，但有两个来不了，只剩
他跟靳泽。
至于方可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方可最近也迷上了苏州。
网上的宣传片满天飞，方可的心早就蠢蠢欲动。
于事在某个一起回家的傍晚，方可得知梁桥也有去苏州的想法。
几个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去苏州。
虞漫下车，方可跨坐在行李箱上，晃荡着双腿朝着虞漫招手。
“漫漫！”
虞漫拖着行李走来，刚好靳泽和梁桥也出现。
“还有半个小时检票，先去休息一会吧。”
方可当时把自己做的攻略和梁桥一对比，竟然高度重合。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住的地方，以及待在苏州的时间。
不过，经过对比，这两点差异最终都被解决。
他们在苏州待五天，住在原先方可定好的酒店。
刚开始一切顺利，转折发生在到达苏州的第三天。
白天天气炎热，四个人都老老实实待在酒店。
终于等到太阳落山了，走到苏州的小巷里才发现，这条巷子的家家户户门上都挂了小灯笼。
没有开灯的情况下，还蛮有的意境的。
问了周边摆摊的商贩，都说是前面有个村在举办活动，挂小灯笼是为了庆祝。
估计是为了方便走路，小灯笼边上还绑着老旧的灯泡灯，发出的微弱的黄光刚好和灯芯里的光相似。
方可看到什么都很兴奋，虞漫反而淡定一些。
这种反差在梁桥和靳泽身上简直是一比一还原，梁桥看到桥上人不多，提议道桥上拍照。
在哪里拍照，刚好可以把这条小巷子作为背景，把这些漂亮的小灯笼都记录下来。
等四人来到桥上后，梁桥在前面摆好摄像机。
站在摄像机后面指挥，“女生站中间，阿泽你往边上去一点。”
靳泽听了他的，刚好站到虞漫身后。
调好后，一连拍了好几张。
“我看着张不错，我们四个表情管理都很到位。”
方可和梁桥围在一起看着刚刚的拍摄成果，讨论了半天才想起站在边上那两个看什么都淡淡的人。
“你们俩什么意见？”
虞漫看了方可喜欢的那张，“我也觉得这张好看，就是灯光不太好，这里都曝光了。”
虞漫指着右上角一个角落，怪可惜的。
靳泽也走过来，“能调，大不了换另一张的背景。”
最后四人一致决定选用方可看上的那张收藏。
过了桥，明显感觉道路变窄，但巷子里的欢乐气氛依然浓厚。
“哇！前面一堆人围在一起，你们想不想去看？”
梁桥指着不远处，大人小孩都围在一起。
“去啊去啊！”
方可拉起虞漫就往前冲，将身后两个人抛掷脑后。
围观的人还在增加，那里面到底是在表演什么，虞漫压根没看清楚。
但却在一波又一波的人流里，自己原本和方可牵得紧紧的手松开了。
虞漫被人流推着，在本就狭窄的小巷里，没一会就看不到方可的影子了。
方可发现虞漫不在自己身边后，挣扎着往人群的边缘走。
从里面挤出来时，已经满头大汗。
好在靳泽和梁桥走得慢，还能挤进去，就被人流隔绝在外面了。
方可神色慌张，“漫漫呢？”
“不是跟你走了吗？”
梁桥疑惑，虞漫不是被方可拉着走的嘛。
“刚刚人太多，我们被冲散了。”
方可说话的间隙，靳泽已经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一连打了两个，都是无人接听。
看着人越来越多，三人退到巷子的路口，一起摸出手机打电话。
虞漫不知道绕过了几个巷子，只知道原本两人走都有些局促的小巷，现在是三个人并排走的。
腰上的包在震动，应该是方可他们发现自己不在，在找自己。
可是虞漫腾不出手拿手机。
靳泽挂断第四个电话后，看到了人流稍微少一点的巷子，“从那里进去，分头找。”
“应该是人太多腾不出手。”
虞漫好不容易从小巷里挤出来，可看着四面八方，相似的道路，好像每个路口都在朝她招手，虞漫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拿出手机，在几人的群里发语音，将自己周边的事物描述了一遍。
信息刚发送，靳泽的电话就打来了。
“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乱动，我们在找你了。”
虞漫声音颤抖，“好。”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忽然觉得头上开始变黑，灯笼的光好像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