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王碧霞出其不意,知道虞漫注意力都在扫帚上,反手一个巴掌落在虞漫脸颊。
吴爱芳尖叫,吓了一跳,连忙将两个人拉开。
“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王碧霞冷呵,一把将手上的包砸到虞弘身上,凭着力气拉开吴爱芳。
“怎么了你,不会尊老爱幼,今天是要跟我打一架吗?”
虞漫咬住下唇,“我要报警。”
王碧霞不理会,上前就要揪着虞漫的衣领。
虞漫用扫帚想要隔开,王碧霞见状,换了个目标,一把揪住虞漫的头发。
“闹啊,不省心的东西。还要报警,我看你去哪里报警?谁搭理你?”
“放……手……”
第22章 “那我呢”
虞漫眼冒金星,同样不肯认输,伸手扯住王碧霞衣角。
吴爱芳站在旁边看着心都要碎了,“儿子,快分开,你们别这样!”
虞弘只是拦着吴爱芳,其余的一概不管。
高跟鞋踩在台阶
上的声音传来,但王碧霞和虞漫都没注意到。
吴爱芳一直在旁边劝着,只有虞弘听到声音转头。
梁初晴一抬眼,就是王碧霞和虞漫互相扯着对方的样子。
“干什么呢!住手!”
王碧霞没见过梁初晴,听到陌生的声音后,她下意识松手。
虞漫也在听到梁初晴的声音后,渐渐松手,即使头发还被拽着,眼神也停留在梁初晴身上。
她有好多年没见过梁初晴了,上一次见面,虞辉还在。
虞漫嗓子好像哑掉似的,张嘴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妈……”
梁初晴进屋,推开王碧霞,手抚上虞漫脑袋,“漫漫?”
……
几人一起下楼,都坐在客厅里。
虞漫搬了小板凳坐在梁初晴身边,梁初晴手上只有一个出行用的公文包。
虞弘自从看到梁初晴回来,一双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王碧霞气得牙痒痒,一巴掌拍在虞弘大腿上,咬牙切齿在他耳边道。
“老娘为你跟这小丫头片子大打出手,你现在看她妈看得眼睛都要直了,你找死啊?”
虞弘这才收回些许注意力。
虞漫以为,梁初晴来了,是给她撑腰的。
“你们两个闭嘴,妈,你说。”
知道虞弘夫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梁初晴直接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虞弘无奈挑眉,王碧霞自觉看一眼虞漫都晦气,也不想打理梁初晴,“闭嘴就闭嘴。”
虞漫看着吴爱芳,心底还剩最后一份希冀,“奶奶……”
吴爱芳看了眼抖着腿吊儿郎当的儿子,这是她在世上最后的儿子。
可她也不忍心看到虞漫失望的眼神,所以全程没看虞漫一眼。
她叹气,闭眼,“是虞弘喝多了走错门,漫漫……应激反应太大了。”
吴爱芳一生没读过几天书,“应激反应”这个词,是将虞漫带回身边养着的时候,虞漫不愿意接触周边的事物,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看到跟虞辉长得相似的男人就会害怕、逃跑,有时候还会尖叫,说不出话。
吴爱芳看着心疼坏了,就把虞漫带到镇上最大的医院去看,从医生那里学到了这个词。
当初知道这个词的时候,吴爱芳是庆幸的。
因为她终于进一步了解了孙女的病情,在医生询问虞漫病情的时候,她能听得懂一点。
没想到这个词,也成了两人亲情的分段符。
梁初晴听到这个词,原本的怒气消了大半,虞漫确实有应激反应,她知道的。
她转头看向虞漫。
虞漫赶忙摇头,双手拉住梁初晴衣角,“不是的,妈妈,是他闯我房间猥亵我,不是应激。”
虞漫渴求、祈祷,她希望梁初晴能信她。
“妈妈,报警。”
虞漫轻轻拉住梁初晴的一角衣袖,不断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梁初晴最终拿出电话,按下第三个按键时,吴爱芳伸手挡住梁初晴的视线。
“初晴,当年你和辉儿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难道你忍心看到漫漫也被人诟病吗?”
虞漫看着希望溜走,双手紧紧缠住梁初晴手臂:“妈妈,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报警,妈妈。”
“大嫂,你应该不希望有一个带着污名的女儿吧。就算你不介意,听说你这几年干得不错,不知道你之前的婚姻经历,你的合伙人知不知道。”
王碧霞适时出来说了句风凉话,梁初晴算是彻底冷静。
她将原本输入的数字删除,将手机重新收回包里。
虞弘和王碧霞露出劫后余生的笑颜,吴爱芳仍旧满面愁容,只是在看向虞弘时,不再流露出担心。
虞漫愣住,半响才放开梁初晴的手臂。
她知道了,希望从来没出现过。
梁初晴转头看着虞漫,“漫漫,你看叔叔也没有真的伤害到你,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虞漫冷静的看着梁初晴,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巨石砸在身上般疼痛。
她想哭,但是只有鼻尖不断泛红,泪水却没流下一滴。
她站起来,小板凳被她的后脚跟勾到而翻到在地。
她先是看着梁初晴,再转到吴爱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大钟开始整点报时。
虞漫轻声开口,“那我呢?”
梁初晴察觉到虞漫情绪低落,她起身想牵着虞漫的手,却被躲开。
“奶奶爱我,但叔叔是她的亲生儿子;妈妈爱我,但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她的声音更轻了,泪水浸湿衣领,
“那我呢?”
之后,虞漫求着梁初晴给她办理转学,当天就收拾行李到永通市区。
——
虞漫把转学的前后都说了,只有在虞辉和梁初晴的事上,总结成,离婚条件没谈妥。
“我本以为不会再见,可是她病了。她养大了我,我不能忘,所以我给她送终。”
“我之前很不愿意回忆这件事,其实不是我害怕什么,我根本不害怕虞弘。我只是……只是不能接受,接受他们每个人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都是抛弃我。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
虞漫话没说完,她在同一天,在最满怀希望的两个人身上,同时被抛弃。
“我其实怪过的,但是怪来怪去,都只是怪他们不够爱我。”
虞漫低头轻笑,“后来虞弘做生意又亏了不少钱,前几年不知道哪来我的号码,一直给我发骚扰短信。”
看着靳泽一直低头不说话,虞漫怕自己的经历吓着他。
“吓着你了吧,我……”
虞漫的话被用拥抱打断,靳泽越抱越紧,仿佛要将她涌入骨血。
鼻下满是靳泽身上的气息,虞漫总觉得在他身边有股舒适感,可以让她卸下一切防备。
“以前为什么不说,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感受到靳泽相信了,虞漫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以前,没契机啊,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
靳泽没回答,只是抱着她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虞漫叹息,“其实我还蛮后悔的,我当时拿到手机,应该直接报警,而不是打给,我妈。”
再次提起这件事,虞漫发现,要她对着梁初晴喊妈,似乎已经变得很困难了。
靳泽的大手抚上虞漫后脑勺,语气轻柔。
“不要责怪当时的你,她也才十七岁,已经做得很好了。”
虞漫睫毛轻颤,眨巴两下,泪水顺着靳泽衣领沾到他的脖颈。
“好,不怪她。”
话音刚落,手机上的又一波震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应该是回忆过往的时候,不小心关闭静音了。
靳泽松开虞漫,手伸向虞漫的手机,“剩下的让我处理,好吗?”
虞漫摇头,“这些跟你没关系。”
靳泽依旧不肯拿开手,声音带着祈求:“有的,怪我,六年都没发现这件事。”
“剩下的交给我,算是……弥补,好吗?”
“我没有怪你。”
虞漫还想拒绝,但看着靳泽眼底湿润,眼眶通红。
“好吧。”
得到肯定,靳泽一口气终于顺了下来,记下号码后,才发动车子。
一路无言,虞漫刚有过大起大落的情绪,加上助眠药物的作用,靠着椅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路上几乎没车,靳泽还是将车速降低。
梁初晴他没什么印象,但如果是吴爱芳。
——
靳泽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一年了。
她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虞辉,就是虞漫的父亲,已经过世,小儿子虞弘几乎不回永通,医院的护士只见过虞漫。
一模刚结束,虞漫就急着赶回医院照顾吴爱芳。
她缺漏的复习资料,靳泽主动揽下任务帮她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