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在极端天气下，柔性又不失稳固的结构反而是最好的。于是我继续查资料，无意中看到了半潜式平台的系泊系统--不靠死板刚接，而是靠锚链使平台漂浮在海上。
多亏了那个案子，也多亏你的‘提点’，我当时研究注册了一个半潜式海上风力发电机组的平台基础结构的专利。”
柯帆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蔡捷予：
“小蔡，你把我们这几天根据专利画的风机基础草图给大家看一下。”
通市的案子，两人都记忆犹新。
那是邢骁让柯帆第一次吃的闷亏，让那时的他心里畅快了好一阵。
没想到，三年后，这件案子还有反转。
他望向柯帆淡然又胸有成竹的脸，还想要勉强再说什么，所长不赞成地皱了皱眉，他只得偃旗息鼓。
不知不觉间，那个他以为只是昙花一现的新人女孩，已经走到这么高这么远了。
蔡捷予将草图投在大屏幕上后，柯帆详实地阐述了自己的设计思路，包括了使用的数据模型和引用的重要文献，大家听着，频频点头。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个方案，那就是，很柯帆。
是她一如既往的令人信服的水平。
会议接近尾声，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自主研发的方案。
“好！”柯帆难得在骨干会上兴致高涨，她颇有几分豪情地说：
“那我们就争取做出来，我们国家第一台，漂浮式海上风机！”
第37章 全女维修工团队
“干的好！就该这样狠狠打他的脸！”
听完柯帆关于骨干会那天的转述，电话那头，曹心瑜也像出了口恶气一般，畅快地说道。
“嗯，”柯帆点头：“也算是把通市那件案子里的不愉快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
“何止是不愉快，那件案子一次次被他使绊子，搞得你那么辛苦，回海市就大病了一场。你还不肯告诉我，还是陆师兄陪你挂完点滴以后，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你家陪你过夜...”
意识到自己提到陆桥远，曹心瑜语速忽然慢了下来：
“你和陆师兄最近还有联系吗？”
“从津市案子回来还没联系过。”
答完，柯帆微微出神。
确实好久没有联系过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万黎。
其实万黎那一夜以后，柯帆就想找机会和陆桥远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想着，以前陆桥远每隔几天就会发过来几条消息，那就等到他联系她的时候，再约他见面。
但是陆桥远一直没有发消息，她也在忙碌行程中把这事几乎忘了。
陆桥远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呢？
是也忘了吗？还是他知道，她要约他见面？
丝丝缕缕的的想法一层层破土，她忽然想起来那年他陪她挂点滴的时候。
因为下一个案子在即，她在医院一边打点滴一边写报告，地质部分她不太熟悉，卡了很久。
一抬头，陆桥远正盯看她带着针头还在勉强敲键盘的手。
“要不你口述，我帮你写吧？”
“不用吧师兄，好多专业名词，口述也很难说清楚。”
陆桥远眉眼长的极好，微蹙起来更如远山初雪。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柯帆与他对视一眼，他眼尾微微下垂，眼里满满写着帮不上忙很抱歉。
她有心让气氛轻松一点，挤挤眼睛说：“那师兄后面几年的细化专业选风电相关好不好？以后就能帮我写报告了。”
本来只是半开玩笑，没想到陆桥远却认真点点头：“好。”
“怎么了？”她停顿了太久，曹心瑜有些疑惑地在电话那头问。
她心中本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一下被打断，那感觉倏然消失不见。
“没什么。”柯帆另起了一个新话头：“你和姐姐最近怎么样？”
“嘿嘿，”曹心瑜未答先笑，显然心情好极了：
“上次不是和你说，她怕晕倒的小姑娘走光把衣服脱下来很帅嘛。那件衣服，我问急诊的同事要了过来，手搓地干干净净的，手搓哦~然后我周末刚约她见面，把衣服还给她了。”
“只是还衣服就这
么开心？”淡人柯帆对浓人的世界打了一个不理解的问号。
“嘿嘿嘿不止不止...”
*
两天前的周六上午。
曹心瑜早早到了约定地点，心里止不住地怦怦跳。
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开近，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稳稳停在她面前。
谈月摘下头盔，她身穿贴身黑色皮衣，肩线利落，银色拉链在阳光下闪着光。
“嗨小曹医生，又见面了。”
她一条腿利落地跨下机车，街边的树影落在她身上，随着她走近的步伐影绰地晃动。
曹心瑜感觉自己的脸慢慢烫了起来，和那天在自家沙发上一样。
曹心瑜递出用精致的纸袋装着的衣服：“也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弄脏，我帮你洗了一下。”
谈月接过纸袋，举到鼻子面前：“好香，谢谢。”
她举起的手背上，伤口已经悉数愈合，还有一些浅浅的疤痕。
曹心瑜问：“你的手都好了吧？”
“有小曹医生的灵丹妙药，没几天就都好了。”
“只是碘伏啦！”
不知怎么得，和谈月说话，曹心瑜总觉得招架不住。
她抬头，谈月那双狐狸眼里含着笑，是有心在逗她。
她心头更是一荡。
谈月把纸袋放进机车尾箱，转身曹心瑜问：
“接下去有安排吗？”
“没..没，怎么了？”
“有没有兴趣再去做一些好人好事？”
她眼角微微上挑，语气诱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曹心瑜觉得，这时候，哪怕是谈月邀请她一起去做一些坏人坏事，她也是愿意的。
谈月先带她去喝了杯咖啡，两人坐下聊天。
曹心瑜这才知道，谈月去年从体制内辞职，创建了一个全女性维修工团队。
“都是女师傅嘛？好酷啊。你怎么想到这个好主意的？”
“一开始是我一些独居的女性朋友提到，如果上门的维修工是同性就好了，尤其是晚上甚至深夜，大家就不会那么担心安全问题；后面我们做大以后，还莫名地感觉可以改善一些对于女性的职业偏见--谁说女性不善于做修理？我们的女师傅们干活又快又好，而且善于沟通，还很细心，基本都是五星好评。”
提到自己的女师傅团队，谈月赞不绝口。
曹心瑜点点头：“我也觉得医院里是女医生们更加细心，一起工作也更加会照顾我。可惜还是男医生要多很多。“
她皱眉继续说：“其实还蛮奇怪的，我们上学的时候，医学院里是女生偏多，可是毕业以后，就业的时候男生有优势，筛掉了一波女生；等到结婚生子，又筛掉了一波女生，最后真的能留在职场上深耕的女生就比男生少了很多。”
谈月也叹了口气，每行每业都存在着这样类似的困境，这也是她想要组织全女维修工团队的初心。
既然无法扭转行业内对女师傅的偏见与不公平，那就釜底抽薪，自己组织一个100%只为女性提供机会的平台。
有人偏爱男，就需要有人偏爱女。
慢慢地，就会更加平衡的吧。
她希望。
“那我们下午的计划是？”曹心瑜抿了一口拿铁绵密的泡沫，心情稍微好点了。
“去做志愿者。”谈月笑着说。
“志愿者？”曹心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新奇：“什么方面的？”
“我们女师傅们会定期去几个老人比较多的社区做义工，帮她们排查家里的门锁、水电或者家具有没有什么问题。也有几个医生会和我们一起给老人义诊，怎么样，今天下午要不要加入我们？”
“要！”曹心瑜面露神往：“那我是不是可以见到那些女师傅啦？”
“当然可以，下午会有5、6个女师傅在，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她们。”
当看到一群女维修师傅穿着干干净净的统一定制的工服，拎着满满当当的工具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曹心瑜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是“安全感”，然后是“生命力”。
谈月也换上了工服，给她一一介绍名字：何姐、小文、舒瑞、阿球、米沙。
又向对面介绍她：
“这是我的朋友，小曹医生，今天也来帮忙义诊。”
何姐几人很是和善地和她打招呼，问起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做好人好事认识的。”
谈月和曹心瑜异口同声答道，然后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出声。
曹心瑜加入义诊团队，听诊器和血压仪等常规仪器都是现成的。
她们和女师傅们一起开始跟着居委会的人挨家挨户去老人家敲门。
很多老人在应门时还听起来有些防备，开门看到谈月几人立马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