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有些受不了之前,那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她的境况却更糟了。
窗帘阖地严丝合缝,只微微有光透进来。
安静的房间里,柯帆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喘。
易翎嘉知道,自己找到了。
酒店的灯光洒在身上的男人身上,在他的额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那漆黑深邃的眼睛叠在阴影里,侵略感逐渐变得强烈起来,她不熟悉这样的他。
像是雨夜的归人迫不及待地撞开旅店的门,动作又急又深。
刚刚那被他中断的灭顶感席卷重来,脚背在他的手掌中绷直,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呜咽出声。
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两个人,只剩下这间房间。
易翎嘉在柯帆身后,拥住她,紧密无间地嵌在一起。
手臂垫在她的头下,手从脖颈下面的空隙穿出,与她的手十指紧扣。
被褥起伏间,欲/望像黄沙,在昏暗的房间中流淌。
她几乎要被揉进他的身体里,多巴胺如潮水般覆盖,连指尖都是酥麻的。
疲惫的身体很难再攀上高峰,可偏偏这样,会始终游走在极致快/感的边缘。
柯帆向后微仰,易翎嘉默契贴上,在无限的快意中深吻对方。
有些话好像都不必再说了。
满腹柔情都融化在这场爱事里。
在昏睡过去之前,柯帆想,下一次,她要做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
第33章 栀子花香
短暂的苏市假期结束,柯帆在周末的下午回到了海市。
照惯例和曹心瑜约饭。
曹心瑜这周末没有值班,难得睡了个大懒觉,从电话里都能听得出语气轻松雀跃:
“要不还去上次那家苏帮菜?”
柯帆用手指绕着手机的链子,轻笑着说:
“嗯,不吃苏帮菜啦,在苏市吃了很多好吃的。”
“唔...”曹心瑜沉吟几秒,提议道:“那要不晚上来我家?我给你露两手?”
柯帆小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两手可以露?”
总裁的独生女曹大小姐从小到大家里都有保姆,十指不沾阳春水。有一次她心血来潮给柯帆做食补鱼汤,结果吃到两个人食物中毒,一起被送进了医院,自此柯帆对她的厨艺敬而远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柯小帆你懂不懂?”
柯帆沉默片刻。
“我可以不懂吗?”
最终还是点了外卖。
附近新开的一家贵州菜,酸辣开胃的酸汤鱼,凉拌米豆腐,酥香的辣子鸡,还点了奶茶和小甜品,满满当当地摆在曹心瑜家的小茶几上。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也不嫌挤,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晚饭。
电视里放着最新的一季推理综艺,柯帆很久没看了,认不太出来脸,曹心瑜就给她一一科普这是谁那是谁。
讲着讲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好像大学的时候哦,一起在宿舍里吃饭,也是这样的。”
柯帆也笑:“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喜欢拉着我一边吃一边看一些悬疑纪录片,搞得饭也吃不好,晚上觉也睡不着,要我和你头对头拉着手你才敢睡觉。然后第二天还要看。”
“是啊,”曹心瑜眼睛亮亮的,看向柯帆:“但是你都会一直陪我看。”
得知自己和本专业的同学没有分在一个宿舍的时候,曹心瑜心里是忐忑的,可是柯帆消解了她所有的不安。她会陪她做所有的傻事,聆听她每一个烦恼,在她面前,她是最真实的自己。
柯帆像往常那样拍拍她的头顶:
“嗯,我以后也会陪你看。”
冰激凌被小勺送进口中,融化开来清甜的味道。
一顿饭接近尾声,也是时候该聊一聊最近的生活变化了。
柯帆将甜品的空盒放在茶几上。
“心瑜,我和易翎嘉和好了。”
“你们和好了??隔了六年???”
曹心瑜半口冰激凌还含在嘴里,被柯帆的重磅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勺子上融化的半滴落在地毯上。
“嗯。”柯帆抽了张纸,把她嘴角擦擦,又把地毯擦擦。
然后把事情从从头到尾和盘托出,包括联系徐医生,设计重逢,到终于和好。
柯帆讲八卦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简单,不会有“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这样的铺垫,没有那种半推半就你问她答的神秘感。
单刀直入,干净利落。
曹心瑜隐隐觉得这事有更多的可挖掘性,可是被柯帆劈头盖脸地剧透完,她没有那种终于吃到大瓜的满足和乐趣,而是有些呆滞地搅着冰淇淋,消化着所有的信息。
良久,才忽然抓到了一个柯帆没有讲到的点:
“那你和陆师兄?”
“你之前不是就知道吗,我们俩不是真的。”
“可是他真的明显喜欢你啊,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而且我总觉得他博士选地质这个专业也是因为你。”
柯帆有些无奈:“怎么会,你不要乱磕cp啦好不好。”
曹心瑜闭嘴了,这事在易翎嘉重新出现之前,她就和柯帆反复提过。只是这么多年,陆桥远始终没有表白过,如今易翎嘉归位,两人更是不可能了。
唉,她的cp就这么悄无声息地be了。
她于是换个话题:
“那你津市那个风车...”
“风机。”柯帆第一百零八次纠正她。
“哦哦哦,津市那个风机的问题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还被选成了所里上半年的优秀案例。”柯帆难得狡黠一笑。
“好啊你柯博士,最近真是职场情场都得意。”
“那你呢小曹医生,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说?”
曹心瑜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那个人有着平整的小麦色皮肤和健美的肌肉线条,棕色卷发带着晨光的润泽。
谈月。
那天帮她处理完伤口,曹心瑜找了一件自己的短袖给她。
送她走时,两人站在门口。
谈月主动给了曹心瑜一个拥抱:“小曹医生辛苦啦。”
因为身高差,曹心瑜的脑袋贴在她的肩窝上。
家门廊里是熟悉的橘子味的香薰,可是曹心瑜却好像一点没闻到,鼻子里充斥的全是谈月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木制无花果香,清冷自然,不远不近,十分令人着迷。
甜品盒上融化的水珠顺着表面滴进她的手心。
曹心瑜又抬眼去看阳台上晒着的一件黑色短袖。
送走谈月以后,她立刻给接班的同事打去电话,得知晕倒的患者已无大碍,她松了口气,又拜托对方一定要留下患者盖着的那件衣服。
短袖在晚风里不受控制地飘荡着,就如她二十几年来首次会为了别人晃晃悠悠的心一样。
“我最近...”
“你最近怎么样?怎么支支吾吾的。”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曹心瑜微顿。
她眼巴巴地看着柯帆,眸子里全是菜鸟坠入爱河的慌乱: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姐姐...”
*
周一上班。
一进办公
室,季航就迎了上来:
“小帆姐,恭喜你!津市项目被评选为优秀案例欸!”
他又压低声音:
“上周我还看到厉哥带着津市的结案报告去了所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挺高兴的样子,说不定是所长对你有什么额外的表彰。”
柯帆把包放在桌上,正在开自己的柜子。
闻言,敲敲他凑得太近的脑袋:
“功劳有你一份,找个时间请你吃饭。”
季航呜呼一声,狗腿兮兮地从柯帆的手里接过灯塔图案的马克杯:
“让小的去给您打咖啡。”
柯帆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雀跃跑开的背影。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小帆,一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咖啡在桌上冒着袅袅的热气,对面男人穿着深色衬衫,坐姿笔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不动声色的风度。
厉承进将桌上堆叠的资料推向柯帆,带着笑意开口:
“上周所长和我说了我们下半年的重点工作。国家能源局正式发布首个深远海风电示范项目竞标通知,海市风电所作为重点科研单位,被指名参与这次的风机基础设计。”
“你在津市案子里的优秀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所长和我说,任命你为下半年深远海项目的负责人。”
“小帆,你有信心吗?”
柯帆抬头一笑:
“当然有信心,也不看看我领导是谁。”
厉承进一愣,柯帆倒是难得和他主动开玩笑。
他仔细打量起柯帆的脸色,只见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心情极好的样子。
厉承进心下忽地笃定了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