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的枝干也没办法给你盖被子,哦,晨起朝露还会抖落你一身水。”
温如琢放肆地笑起来:“周思珩,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以后窈窈长大了笑话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周思珩攥着她的肩头,俯下身,深邃的眸和她对视,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现在趁窈窈没长大,我们要把家庭地位好好排一排序。”
“排什么呀。”
温如琢放软了声音,拖长的语调,知道他最没办法招架。
为了避免到了晚上他还要对这件事不依不饶,温如琢决定主动示好,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周思珩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双手慵懒抱起,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慢条斯理开口:“温女士,都当妈的人了,怎么kiss的技术还是这么纯情。”
温如琢很不服气。
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这次她特意停留的时间久了点,亲吻时故意睁开眼观察他的表情,却没想到周思珩不闭眼。
像是故意使坏要看清她的一切。
在她即将退场之际,这个老道的男人直接伸手揽过她的腰,用力向上一提,刚刚分开的寸缕再度紧紧贴合。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温如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以后飞快闭上眼睛。
周思珩低低低笑落在她耳边。
“怎么接吻还是一定要闭眼。”
温如琢指尖探上他的胸膛,嘟囔道,“怎么心跳还是这么雀跃。”
周思珩睨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他用一种好缠绵的语调附在她耳边:“因为我每时每刻都在为你心动,bb。”
温如琢就势搂住他,整个人像吊带鼠一样挂在他身上。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盛满她的倒影,一种莫大的满足溢满整个人。
她也看向他,温声道,“阿珩,喊我的名字。”
周思珩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刚刚开口:“皎皎……”
“皎皎……”
一道含糊的,清脆的童音响起,站在落地窗前的两个人俱是一愣。
周思珩最先反应过来,拦腰抱着她冲到婴儿摇篮旁,好让她听得更清楚点。
窈窈最先开口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而是皎皎。
温如琢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字音。
后来窈窈看着她,又念了一遍。
她俯下身靠近,终于听清楚一整句话。
这个小婴儿磕磕绊绊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却是周思珩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皎皎,我爱你。”
每天清晨分别之时,周思珩会捧着她的脸映下轻轻一个吻。
傍晚回来时,他也会自然而然低下头吻别她,温声缱绻道一句,“皎皎,我爱你。”
表达爱在周思珩这里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此时此刻,窈窈耳濡目染似乎也学会了这句话。
好像她初初降临人世的任务就是捧着一整颗心来爱她。
温如琢心被融化得不成样子。
后来窈窈长大以后,这句话念得更加清楚了。
有时候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会突然噔噔噔跑过来,踮起脚捧着她的脸颊吧唧一口亲上去。
嗓门响亮地说:“皎皎我爱你。”
温如琢半蹲下去,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碎发,温柔告诉她:
“不对,你要喊我妈妈。”
“mami,mama?”窈窈不大熟练的发音,咬着手指头歪头看向她。
温如琢满是笑容地夸赞她:“窈窈真棒。”
她眨了眨眼睛,也学着说,“皎皎真棒。”
温如琢一整颗心都被治愈了。
女儿就像一棵巧克力流心蛋挞,甜蜜的馥郁的香气令人忘掉一切过往的痛苦。
她张开手臂将这个小蛋挞抱在怀里,低下头嗅了嗅属于幸福的味道。
由衷说了句:“妈妈会永远爱你。”
窈窈重复道:“窈窈会永远爱你。”
周思珩抱着手臂从后方走过来,颀长背影将她们母女两个人完全笼罩。
他半蹲下来,也张开手臂将她们拥抱在怀里。
“而我会永远爱你们。”
第97章
097
其实在温如琢三年留法生涯里, 还是和周思珩见过一面的。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其实巴黎很少有下雪的时候,就算是下,也只是薄薄一层, 过不了一会就要雪停。
可那一年偏偏就有了例外的时候, 雪下的比预期的还要大许多, 道路出现交通管制,出行造成极大的不便。
也恰好梁暄妍被课题绊住脚,没办法陪她一起回去。
温如琢想了想, 来巴黎留学的事情是她自己决定的,总不能什么都依赖朋友。
她抬头望了望天,索性公寓离学校的距离也不太远,走两步总能到。
在学校里和同学打了声招呼, 匆匆赶过来的小学妹喘着气过来。
“不好意思啊,温姐姐, 今天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小学妹也是南城人,和她算是同乡, 在异国他乡能找到一个相同城市出生的人简直太难得了, 所以温如琢和她经常一起搭伴去图书馆。
他们两个住的地方也不远,也一起约着回家。
学妹很抱歉地说:“今天我男朋友送我回去。”
温如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台阶下立着的男人高大英俊, 儒雅的笑容, 撑着一把伞款款走来,怕落雪沾湿女友鞋袜, 直接掂起她的腰将人抱离。
“哎!我这把伞给你。”
好一对登对的恩爱画面, 温如琢笑着说了声“注意安全”,伸手把那把伞接过来。
气温还没有那么低,雪落在身上融化成水, 湿漉漉的泅湿肩头很难受。
温如琢撑开伞,抬头准备往外走。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形单影只的像个异类,周围三三两两成群的,或是和家人朋友,或是和恩爱伴侣。
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在这个夜晚,孤独忽然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勾勒,渐渐将她弥漫。
温如琢踩着积雪慢慢走回家。
路径超市的时候,她进去买了点食材,因为平时课业重的缘故,温如琢一般会一次性买一整个星期的食物储备。
她在吃饭这件事上没什么挑剔,买点易储存的面包土豆,配点牛奶,一天的饭菜就可以解决。
有一次称体重被梁暄妍看见,她惊呼一声,“皎皎,你最近怎么瘦得厉害。”
温如琢没放在心上,随口道,“太忙啦,都不怎么有空吃饭。”
白天要按时上课,下课后要和剧团的同学一起排练,作为领队,她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在昆曲的编排上,还要把那些经典剧目翻译成法文版本。
很多语句间的字斟句酌,消耗的精力难以言说。
梁暄妍当时嘟囔道:“你比呆在周思珩身边还要瘦了。”
温如琢笑了笑,似乎没听见这句话。
只是重重咬下手里的苹果,倔强的眼眸微微发红。
她想,她一定要吃很多很多的食物,要过的比呆在周思珩身边还要好。
她的生命,没有他,本来也应该精彩。
正想着,来自梁暄妍的电话响起。
“皎皎,你在哪里?”
她热烈的声音响起:“我这边讨论会结束啦,我开车来找你吧。”
温如琢抬头看了眼路标,报出地名,不知不觉雪下的又大了点。
她叮嘱道:“路上有交通管制,你开车要小心点,其实我自己走回去也快到了。”
“那怎么可以呢,我可是接受了某人……”梁暄妍话音一顿,意识到说漏了什么,很快又把话绕了回来,“你是我的好舍友,我怎么样都不能抛下你啦。”
“在原地乖乖等我,五分钟!”
扫了一眼路况,梁暄妍又改口,“二十分钟这样。”
温如琢轻声说了句:“好”,站在超市屋檐下等她。
她听明白了梁暄妍那句说到一半就停的话。
周思珩一直在优待她。
哪怕来到巴黎,他也依旧请了其他人来照顾她。
这些温如琢都知道,她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总觉得恍惚间,看见他一双晦暗的眸子。
他就是这样霸道的一个人。
明明说好了放手,却还要这样无微不至的侵入她的生活。
温如琢慢慢仰起头,指尖探向胸膛,感受熟悉而又迟缓的钝痛。
酸涩的眼睛眨了下,这是他们分开的一年零八天。
她的这颗心想到他,偶尔也会有钝痛。
是忘不掉吗?也许吧。
人生命中即便是一霎的流星闪过,只要足够耀眼,也终将成为一段难忘的记忆。
这并不能代表是爱,畸形的崎岖的爱只会令人感到窒息,生活的一切都还是要回归到正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