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琢忽然想到小时候她养着一只小猫，猫儿脸也是这样皱巴巴没，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盯着她。
只是年少的时候她没有能力给一只小猫幸福。
想到这儿，温如琢心有所感。
轻声道：“窈，我们的女儿就叫窈窈吧。”
*
也许因为在娘胎里太安静，周窈小朋友出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王。
三岁那年，她被正式送进幼儿园。
温如琢和周思珩双双松了一口气，挥挥手放了家里阿姨一个长假。
“还说什么儿女绕膝是幸福，梁聿风简直是个满口谎话的大骗子。”
这还真不能怪梁聿风。
温如琢叹了口气：“你说窈窈的性格是随了谁？”
周思珩一下不说话了。
她的目光淡淡往右侧偏移，不言而喻。
“得，还是我的错。”
“不过我们终于有二人世界了，去年我就说把她送早教班，你偏偏心疼不愿意。”
“你以为我不想吗？”
温如琢面无表情说：“去年送她去兴趣班，梁迟音选了钢琴课，江斯淮家那孩子选了绘画课，窈窈闹着要上笛子班，结果上课第一天拿笛子当剑领着一帮小孩冲上老师办公室，说要当穆桂英挂帅。”
“一个月的兴趣班，一周她要被请五次家长。”
“其实我觉得还挺帅的，女孩这样蛮有个性的。”
见她面色不变，周思珩极有眼色收住口，厉声厉色道，“等她放学回来我收拾她。”
温如琢早就知道他什么套路。
她冷哼一声，不客气拆穿他的伪装。
“你就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一伙的。”
周思珩笑嘻嘻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角，哄人很有一套手法。
“还有三个小时窈窈就要放学，不要辜负这难得的时光。”
温如琢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干什么。”
周思珩哼笑一声，微微挑了下眉。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暧昧的气息咬住她耳垂，低哑的呼吸喷涌而出，语调很是令人招架不住。
“老婆老婆，帮我戴上。”
第96章
96
养孩子是个挺需要费功夫的活。
温如琢以前没觉得。
她们这些在戏班子里的孩子, 都一块儿养在大院里，每天派一位家长轮流出来值班，也不用费什么心思, 孩子一多, 自然有乐子。
那时候温如琢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吃不饱这件事。
院子里吃的是大锅饭, 孩子们围在一起，抱着自己的碗，想吃什么自己动手。
这里面男孩是要比女孩多的。
吃起饭来跟抢似的, 温如琢有时候还没吃完面前的餐盘都空了。
她愣了愣，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后来上学时就成了人人艳羡的苗条身材，大家总是夸她长得瘦，实际上也只有她自己明白是为什么。
所以窈窈出生以后, 她格外注意这个孩子的饮食问题。
没想到，她完全不爱吃饭, 挑食挑得很厉害。
温如琢去问了医生，一开始以为是缺锌的问题, 后来做了检查才发现, 这位小姐单纯是挑食。
不喜欢吃的食物就不吃。
那么，她不喜欢吃的食物是哪些呢？
火龙果、莲藕秋葵、苦瓜……后来温如琢琢磨出来了，长得不大“好看”的食物, 这姑娘都不爱吃。
还是颜狗。
哪有那么多漂亮的食物给她挑, 要营养均衡就不能够挑食。
后来还是周思珩想了个办法。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耐心，拿一把小刀在苹果上雕花。
一开始不太熟练, 雕得很是丑。
窈窈万分嫌弃地说：“我不吃, 它比之前更丑了。”
温如琢“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前两天神秘兮兮跟我说想到办法，是想的这个办法？”
“难不成她以后挑剔的每一个食物，你都要给她雕一朵花？”
周思珩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宝贝我肯定要宠她一辈子的。”
温如琢脑补了一下周思珩白发苍苍, 颤颤巍巍还要拿着水果刀给女儿削苹果的画面。
她忍不住笑弯了眼，俯下身不停地颤。
见她笑得快要背过气，周思珩慢条斯理抬起手拍打着她后背。
这动作还是前段时间跟育婴师学的，他活学活用，也用在她身上。
“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温如琢一边笑一边摇头，把脑子里的画面复述给他听，她描绘的绘声绘色，平时没什么大表情的眉眼也生动。
周思珩偏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她，过了会，他慢慢从身后拿出一个切好的苹果。
一颗苹果上磕了w和s两个字母，还用水果刀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幼稚的像是小学生表白官宣的把戏。
温如琢愣了一秒钟。
弯起唇角：“怎么，你拿哄窈窈的法子来哄我？”
“不可以吗？”
周思珩低声说：“我可没有忘记妈妈也不爱吃水果的事情。”
“温大朋友，给个面子，吃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窈窈以后，他用这种哄人的语调显得更像是在哄小朋友了。
温如琢羞耻感更甚，在他缱绻的目光之下，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顺着他的手咬下一口苹果，清脆的甘甜的口感在口腔里迸发，意味着什么都没有变。
周思珩还是那个将她所有喜好记在心里，小心翼翼维护她一切缺失的爱人。
忽然沙发后面动了动，窈窈的脑袋瓜冒出来：“爸爸妈妈为什么要一起吃一个苹果？”
小孩子的语气分外不解，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困惑。
“是我们家太穷了，只买得起一个苹果吗？”
温如琢被这纯真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脸好像烧了起来，她伸出手锤了周思珩一下，嗔怪似的看他一眼。
周思珩故意装作一副凶巴巴的语气：“窈窈，刚刚让你吃的水果都吃完了吗？”
窈窈不说话。
目光微微向下偏移，答案显而易见。
不过她惯会卖乖，葡萄一样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宝石。
献宝似的碰到温如琢面前：“窈窈愿意贡献出一颗蓝色石头。”
自家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对漂亮的宝石感兴趣。
大概是因为她刚出生那一年，志得意满的周思珩抱着小小婴儿去逛自己的地下珠宝收藏室。
这位第一次当父亲的男人很不稳重地说：“baby，这些都是daddy送给你的嫁妆。”
温如琢把这颗宝石收起来，语重心长告诫她，“窈窈，这是宝石，很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乱扔的。”
窈窈重重点了下头，还是没忘记刚刚的问题。
凑过来问：“所以爹地和妈咪为什么要吃同一块苹果。”
周思珩搂着温如琢的腰，微微俯身，空出来的一只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
一本正经告诉她：“窈窈，你年纪还小，不明白一起吃的苹果最甜，不过长大后这个魔法才奏效。”
*
最近温如琢时常做梦，梦到窈窈牙牙学语的时候。
她和周思珩都特别期待这个过程，窈窈刚一出生就问了其他有宝宝的朋友小孩子大概多少岁会说话。
朋友说大概两个月会发点简单的音，七八个月这样会叫“dada”和“mama”。
如果想要准确的说出这两个字，大概要等到12个月。
周思珩心急，抱着宝宝一直重复某个词。
可惜窈窈不给力，小嘴巴张都懒得张。
温如琢嘲笑他拔苗助长，窈窈这株小苗还没冒尖儿呢，他就急着要她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要不然我们打个赌？”
周思珩：“赌窈窈开口先叫谁。”
这是个无聊的赌约。
但就是这么无聊的赌约，温如琢没想到她还真会答应了。
于是等窈窈说话，成为陪伴她刚出生那几个月里最为期待的一件事。
有时候温如琢也会偷偷逗她，握着她的指尖无声描摹口型，心里也在期盼她能早一点说话。
好几次被周思珩看见，他“啧”了一声，泛笑的眸似乎看透她不肯承认的好胜心。
半蹲下来略有伤感地说：“宝宝，如果你开口叫了你妈咪的名字，那她以后得多宠爱你。”
“我看我在家里的地位又要下降。”
“马上就快要连院子里的那棵小树都比不上了。”
温如琢忍俊不禁，凑过他耳边低声说，“其实院子里那棵小树我每天都给它浇水，还定期给它打营养液。”
言下之意就是对待这棵小树比对待他还要认真。
“是吗？”
周思珩假装不高兴：“那你晚上去找那棵小树要抱抱睡觉吧，如果半夜感觉冷也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