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是她的布娃娃。
温如琢养它就跟养闺女似的。
周思珩笑了笑，觉得自己跟养个小闺女也没什么区别。
他拍了拍她肩头的落雪，语气很随意，“暖和不就行了。”
“但是丑。”
温如琢把脸埋进围巾里，瓮声瓮气道，“我今天要见一个朋友。”
“谁？”
周思珩语气警惕起来：“男的女的？”
他微微眯起的眸，一顺不眨紧盯着她。
温如琢仰头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他这样看她的目光。
“有男生也有女生。”
周思珩语气冷淡：“不是说一个朋友，怎么男生女生都有。”
他语气听起来就不大高兴，连说话都很毒。
“还是说，你那位朋友……雌雄同体？”
“要是这样的话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看看。”
“你要跟我一起去？”温如琢睁圆了眼睛，“哪有和同学出去玩带家长的，你去我们根本玩的不自在。”
他怎么就算家长这个层级了？
周思珩刚想辩驳两句，就听见小姑娘分外认真地说，“你可是马上要读大学的人。”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吧，在他们这群下课背着书包跑到奶茶店的小学鸡比起来，他这种大学生在他们眼里的确成熟的不行。
“不去也行。”
周思珩捏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把人转向自己。
“报备。”
报备报备报备，这几天温如琢听这个词耳朵都起茧了。
她一开始不明白这个词什么意思，后来还是周思珩和她解释，说只有彼此关心的人才会主动报备。
他很关心她的安全，所以礼尚往来，她也要报备。
“我约了绵意去看看电影，看完电影我们两个还要去喝奶茶，还有一个男生……”
温如琢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我偷偷告诉你，他是绵意的暗恋对象。”
“那你呢。”
周思珩轻笑一声：“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她身上了？
温如琢心跳一错，仰头的目光和他在半空中碰撞，心跳的频率忽然加快，她开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异样的感觉像课本里晦涩的文言长句，温如琢有点发懵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面庞发呆。
平心而论，这位邻居家的哥哥真的长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沈绵意，在见到周思珩以后，都心甘情愿承认他是她见过最帅的男生。
连带着对那位暗恋男生的兴趣都减退太多。
“太幼稚。”
奶茶店里，两杯花花绿绿的奶茶被端了上来，沈绵意伸手捏着温如琢外套上的毛球。
“你说男生都那么幼稚吗？我都有点不想喜欢他了。”
“他居然答应了班长的表白，就因为班长成绩比我高。”
“我不知道。”
温如琢撑着下巴：“你知道的，我们班级里没有男生。”
“你要在我们学校，追你的男生肯定排一条街。”
沈绵意随口问：“你这衣服真好看，周思珩送你的吗？”
这几天温如琢身边多了不少新鲜玩具，还有好多国内还没出现过的典藏版，沈绵意过足了眼瘾，羡慕的不成样子。
她“啧”了一声，忍不住揶揄，“你说你的这位邻居哥哥，不会真把你当成妹妹养了吧？”
温如琢不大理解地问：“那他为什么不养自己的亲妹妹？”
南城和港岛的距离虽然远，但也不至于见不到。
更何况，周思珩没有什么留在南城的理由。
沈绵意也想不通。
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拉着温如琢兴奋地问，“你说我请周思珩扮演我的男朋友怎么样？”
“他长这么帅，全班的女生都会羡慕我，我要让那个渣男狠狠后悔。”
温如琢：“他能答应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余光恰好瞥见门口的人影，沈绵意眼尖，挥挥手就把人招过来。
周思珩本来没想过来的。
但是他没想到两个姑娘玩起来忘记时间，天都黑了个大半也没回家。
他拎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等她们，抽一支烟的功夫听见里面在扯什么“男朋友”的事情。
还没听清楚，小小的店面里走出一个姑娘，刚成年的样子，头发染成了酒红色，瘦白而高挑，拿着手机找他要联系方式。
周思珩咬着烟，偏头往里面指了指，声音低沉。
“未来女朋友在里面呢。”
女人目光探过去，巴掌大的店面，统共就还剩一桌客人，两个看着还在上学的小姑娘摇头晃脑在讲些开心的事情。
还未来女朋友。
女人戏谑道：“童养媳啊。”
周思珩哼笑一声，捏着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
把温如琢重新养一遍这个过程，好像还真挺好玩的。
身上的烟味散干净以后，周思珩拍了拍肩头的落雪，拎着把伞弯腰走进去。
温如琢双手托着下巴，眼皮微微落下，摆明了一副有点儿困的样子。
闹了一整天，她大概也很累了。
周思珩未作她想，拦腰将她抱起来。
这一番动静吵醒了趴在桌子上的沈绵意，她仰起脸，看见了目标中的男神，目光一下就亮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非常有英雄气概的一拍桌子。
“你帮我个忙呗。”
“假扮一天我的男朋友。”
沈绵意小时候这么野呢。
周思珩抬起下巴，目光垂落下来，他懒得搭理这种幼稚初中生的奇怪脑回路，迈开腿刚要走的时候，忽然对上了温如琢好奇的眸光。
她不习惯被人抱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却没有摆开他牵住的手。
此时此刻，因为听见沈绵意“豪言壮语”而微微睁大的双眸水亮亮地盯着他望。
似乎极为好奇他的反应。
周思珩也来了兴趣，低低笑着。
问她：“你觉得呢？”
“我要不要做她的男朋友？”
第94章
温如琢垂下眸, 想了很久这个答案。
想到沈绵意什么时候走了都没发现。
周思珩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月光绵绵洒落，柏油马路上清辉一片, 照耀出别样温柔。
“别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问你自己, 想还是不想。”
过了会, 温如声音特别细的“嗯”了声，低得几乎听不到。
周思珩温声说：“你不想要，我就不做。”
“我听你的话。”
她不理解地望向他, 语气满是困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好的人。”
抚庆的夜色暗沉沉，四面八方都是寂静，也因为如此, 他的声音听的格外清楚。
温如琢在马路边站定，24小时便利店灯牌闪烁, 照耀他一张惊艳卓绝的面庞。
他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熟悉感，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就认识。
可是他们哪里有之前？
温如琢叹了口气, 跳下楼梯, 继续往前走。
周思珩慢悠悠跟在她身后，他有点无聊，两只手捏着她的书包带, 跟哄小孩似的。
他问：“你看不看韩剧？”
温如琢点了点头。
周思珩打了个比方。
“你就当是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为你而来的。”
“他千方百计走近, 都只是为了靠近你。”
温如琢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他, 她在他眸子里看见一种难言的深情。
这深情很熟悉，好像天生属于他的眼睛。
迟疑着，温如琢看着他的眼睛问出声。
“那么你, 是为我而来吗？”
令她没想到的是，周思珩一分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说：“是。”
伸出的手抬起，克制地落在她的发顶，他想要摸她的脸，最终却只是贪婪地注视着她。
“所以每一天，你要幸福，开心，和健康。”
周思珩看着她说：“这是我向神明祈求的，给你梦寐以求的一生。”
*
十四五岁，正是最爱做梦的年纪。
温如琢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的未来。
她所想要的理想生活其实很简单，拥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每天按时下班，和喜欢的人一起牵手在江边散步，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十指交叠的双手，抬头对望时的双眸亮闪闪。
最重要的是，卓怜要平平安安。
初升高的那一天，温如琢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少年。
总喜欢穿一件黑色的大衣，嘴里咬着一颗薄荷糖，眉眼不吝，冷酷的姿态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