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 这个愿望成真。
临走前,周老爷子派人送上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 成色不菲,是古时候传下来的宝贝, 这东西原本是对双镯, 传下来分为两只,另一只在周芙嘉订婚的时候,老爷子当众给了她。
现在剩下一枚送给她,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有了老爷子这个开场, 周家剩下的人闻风而动,纷纷送来了大礼。
礼物箱子堆满了中樾, 还有好些礼物是从海外寄过来, 隔着万水千山的情意,令温如琢一时恍惚。
周思珩也不帮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慢悠悠地点支烟, 看她一个人理礼物清单。
见他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温如琢忍不住嗔了一眼。
“你也不来帮我,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我帮你干什么?”他笑了笑,“你自己的嫁妆单子还不想理?”
这些礼物怎么又成了她的嫁妆?
周思珩掀眸望过来:“我所有的财产不都是你的?”
他说的坦率而又直接:“爱一个人我觉得很简单,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财富都送给你,心甘情愿在你的掌控之下变成一个穷光蛋。”
“因为拥有你的爱是我最富足的财富。”
正值隆冬,南城一片肃穆的白。
前两天刚下的一场雪,温如琢和周思珩他们没赶上,这回雪慢慢在消,天气也进入最冷峭的时刻。
温如琢披着一件厚外套,坐在母亲的坟上,听周思珩说这些缠绵的话。
其实他很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他的体贴和用心她看在眼里,过了会,温如琢收拾好心情慢慢站起来,指着不远处家里的那套房子说,“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跑回来,再也不去港岛。”
周思珩用一副夸张的语气说:“岳母大人在上,我哪敢对你不好?”
“你可是我千辛万苦追回来的。”
他又问她:“婚礼你想要什么风格?”
温如琢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她又是个有点怕麻烦的性格,犹豫着试探问,“要不然我们别办婚礼了?”
“想半天就给我想出个这个答案?”
周思珩嗤笑一声,牵着她慢慢在风雪里走,用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逗她开心。
“婚礼不办,结婚证不领,怎么,真要我当没名没份的野男人?”
温如琢小声说:“不是。”
还没开口解释,被抬起的下巴,他又凑过来,隔着风雪细细地吻她。
吻到最后,周思珩心情大好,对她说,“婚礼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他们一直在南城住到元宵节那一天。
温如琢带着周思珩走遍南城每一个大街小巷,带他去自己成长过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某一天她在家里练曲,盯着高高墙角,周思珩目光意味不明。
过了会慢慢说:“我以前就这么翻墙头偷看你来着。”
温如琢声音一抖,一个没绷住,气恼地把水袖抛进他怀里。
周思珩顺势将她搂进怀抱。
后来,也是同样一个寂静的深夜,他领着她推开了隔壁尘封的大门,在一片灯笼高挂的喜庆之中,宣告他们婚礼的开始。
温如琢整个人完全发蒙,还游离某种情绪之外。
在这栋房子里,她看见很多熟悉的人。
从港岛亲自赶过来的周庭云,经由周芙嘉搀扶着,颤颤巍巍站起来。
还有她在剧团的朋友们,每个人都在,难为周思珩千里迢迢把她们都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温如琢眼眶含泪,握着各位姐妹的手。
“我以为我们大家很难有再见的时候。”
沈绵意抱着她呜呜大哭,一点女明星的架子都不要。
“皎皎,看你一路走过来真的好不容易,你知道吗?卓阿姨走之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幸福。”
“现在我真的幸福。”温如琢拨开她散乱的头发,笑着哄她,“今天这么多媒体记者,哭成这样,不怕被拍啦?”
“就是就是,要哭就在我的怀里哭。”
周澍嘉大衣一敞,将人搂在怀里,当着众位媒体的面,抬起的无名指上一枚戒指闪耀。
简直像个得胜将军一样炫耀:“不日,我将和沈绵意于港岛举行订婚仪式,届时也欢迎大家来参加。”
一切都变得圆满起来了。
温如琢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她容易吗?
一点也不容易。
一路上的眼泪掉了不知道有多少,在二十岁最懵懂的年纪,她遇到了一个惊艳一生的男人。
然后在无可救药的沉迷里渐渐爱上了他,这爱情像裹着糖浆的砒霜,她一边爱他,一边难过。
港岛下雪代表奇迹再现。
她以为他们不会有重逢。
可是上帝还是让他们再相见了。
周思珩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通往幸福的道路,他偏过头来看她,从前最是孟浪的一张脸上此刻全是深情。
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轻声说:“皎皎,不要哭。”
“以后都是幸福的日子”。
在温广秀欠下一大笔赌债逃回家变卖家产的时候,温如琢曾经数着遥遥无期一大笔数字,在想属于她幸福的一天究竟什么时候会到来。
今天终于来到了。
温如琢回头看向他,轻声问,“周思珩,你真的做好和我结婚的准备了吗?”
这个在他身边空了很多年的位置,曾经被所有人猜测,最终以一个人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落下帷幕。
“阶层不是阻碍,我爱你,足以跨越一切。”
周思珩轻笑一声:“那你呢,皎皎,做好和我纠缠一生的准备了吗?”
“我这个人,爱恨如潮水猛烈。”
温如琢没说话。
他们一起走到了幸福的终点,在宽阔的院子里,不知道是谁放响礼炮,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天空织造成一副盛大的画卷。
温如琢踮起脚,就这样吻住了他。
“我爱你。”
“其实我没告诉你,我这个人爱恨也分明,今天你说你爱我,如果有一天你要背弃这个誓言,我一定不会擦干眼泪转身就离开。”
她语气放得恶狠狠:“我会恨你,然后诅咒你。”
温如琢骂人的样子?
周思珩失笑,有点想象不到,又隐隐约约有点期待,不过可不能是因为这种原因惹她生气。
他拖着长长语调:“遵命,老婆大人。”
温如琢耳后薄红,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亲昵称呼,凑近他身旁低语。
欣赏完烟花的观众终于想起来他们这一对主角,沈绵意向来是爱起哄的性格,顽劣本性这几年不仅没有变,反而在周澍嘉的纵容下变本加厉。
此时此刻,都敢跳到周思珩头上作威作福。
“既然是求婚,周思珩,你有没有给我们皎皎准备戒指?”
戒指么,当然早就备好了。
周思珩挑挑眉,从口袋里缓缓拿出一个盒子。
还没有动作,沈绵意已经大喊道,“你得单膝下跪。”
站在她身侧的周澍嘉一把捂住这祖宗的嘴巴,真是什么都敢说,全港岛能命令阿珩下跪的人还没出生呢。
不过要说心甘情愿……眼前不就有一个么。
周思珩清咳一声,开始走结婚流程。
缓缓跪下的膝盖,代表对真爱的臣服,他缓缓低下头,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从前对爱不屑一顾的自己。
“服了。”
周思珩低嗤一声:“爱情真伟大。”
他发自内心赞扬,捏住她指节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温如琢。”
温如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周思珩如此郑重其事地喊她名字。
她“嗯”了声,低下头看那枚戒指缓缓推入深处。
对于戒指的设计,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
“戒指的款式是你特意设计的?”
周思珩晃了晃手,低哑的声音诱惑她。
“皎皎,现在该你给我戴了。”
温如琢把那枚戒指推入他的中指。
两枚戒指被一条细长的锁链相连接,戒指戴入他们双方手指的一瞬间,也意味着彼此永不分离的誓言兑现。
这对戒指很有周思珩的风格。
人群中,叫好声一片,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亲一个”。
很快,应和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响起来,空气里幸福的泡泡蔓延在甜味香槟的馥郁中。
唇与唇贴近的瞬间。
周思珩说:“好希望遇到你的时间能更早点。”
“想做你初恋男友,牵手漫步在校园,然后一起走进婚姻殿堂。”
温如琢说:“幸福就足够了。”
第91章
091
周思珩和温如琢结婚以后, 两个人度过一段很是安宁的日子。
他们挑着时间在各地旅游,有时温如琢会在当地歌剧院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