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在屏幕上的指尖顿了一下。
沈初棠：【嗯？】
莫名其妙地问她有没有不喜欢的花做什么？
几秒后，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徐祈清：【给你带束花。】
先前准备的腹稿，全部被打乱，沈初棠怔了会儿，深吸了口气：【你要现在过来？】
很快，对话框里出现一个平淡的：【嗯。】
沈初棠停顿了下来，没去回复这一句。
心里升腾起一股淡淡的愧疚之意，为自己刚刚一时起兴说要结束这段试一试的关系。
他好像，有在认真地对待她随口答应的事情，与他比起来，她实在算不得上心。
聊天界面沉寂太久，徐祈清还是很有礼貌分寸地发来询问：【是不方便吗？那就改一天。】
徐祈清这会儿正在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总部给他特招了一名随行特助，与他年龄相仿的一位男生，年纪虽小，履历却十分漂亮，也很抢眼。
车厢静谧行驶，因为行程的不太确定，沈卓将车速放慢，静候准确去向。
太久没有回国，南临变革有些大，徐祈清看一眼沈初棠还未回复的消息，抬头看向车窗外，“新区是不是重新规划过了？”
他记得先前从高架看过去还不是如今这样高楼林立。
沈卓闻言看一眼前方的后视镜，应一声：“是的徐总，前年刚开始革新的。”
多年旅居，重回故土，竟有种阔别已久的陌生感，他低低应了声，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过去。
【没有。】
他的视线在这则回信上聚焦，片刻后，再次弹出一条新消息：【下雪了，路况不好，不用带花了。】
他浅浅弯了弯唇，摁熄了屏幕，抬首道：“知道哪里还有不错的花店在营业吗？”
沈卓微微一顿，偏眸看了一眼，回道：“知道，我带您去。”
*
徐祈清的消息是在二十分钟后再次出现在聊天框的，没有回复她让他不用带花的消息，【你在哪？】
简短的三个字牵引起平缓跳动的心脏不自己觉加速，沈初棠咬了下唇瓣，点开了位置分享。
两秒后，答复弹出：【好，我过来了。】
沈初棠莫名觉得心房开始皱缩，她没回复，摁熄屏幕，将手机握在掌心在床边坐了会儿，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立刻丢掉手机，冲进了衣帽间。
看见沈初棠发过来的地址，徐祈清笑了一下，对等待准确地址的沈卓道了句：“去集团酒店。”
沈卓抬头，“君麓吗？”
云阙在全球控股的星级酒店很多，只有君麓是集团自设的，但也仅此南临一家。
徐祈清看一眼身侧座位上的合扎花束，应了声：“嗯。”
沈初棠换了身衣服，在眼花缭乱的裙子中挑了阵，觉得不行。
太刻意了，会让他觉得她是为了见他特意打扮了似的。
还是穿得日常随和一点。
换好衣服，她也不打算化妆了，只卷了卷头发，薄薄抹了层亮色唇冻，增添一点气色。
刚抿着唇“啵啵”了两声，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就伴随着震动亮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眼。
徐祈清：【我到了。】
怦然跃动的心跳逐步攀升，她看一眼梳妆镜，拿起手机，转身走了。
徐祈清本是在想要不要去酒店的酒廊，但转念一想这个点都是去喝酒的客人，不是太适合，正琢磨着还有哪些地点更适合，余光中，车窗外的酒店大堂里，款款走出来一道身影。
转悠的思绪一顿，他转头看过去。
沈初棠觉得自己穿得应该是够日常随和了，一件轻奢小众品牌的环保皮草，短裙、长靴，连首饰都没戴，只背了只链条斜挎的小羊皮包包。
不浮夸，也看不出精心打扮，刚刚好。
刚从大堂的旋转门走出去，一辆静静停在门廊灯火明亮处的魅影就出现在视野。
风卷着些许纷扬落下的雪花进入门廊，在车前灯的光线中形成一片继续下坠的雪影。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虽然她不认识徐祈清在国内的座驾，但冥冥之中觉得这应该就是他的车。
墨色窗膜反射光影，看不清车内，她像是能感应到视线一般，移开了落在后座车窗上的目光，抬脚朝那边走过去。
在快要走近的时候，靠近这一侧的门从内打开，一只洁净无尘的皮鞋踩在了车外的大理石地面，徐祈清从车上下来了。
一身挺阔大衣，衣扣敞着，内里穿着整套烟灰色西装，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沈初棠的脚步在与他相隔两块地砖的地方完全停住。
他在车门边站定脚步，抬头看过来。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近四个月，已经不甚明了的记忆版块骤然刷新，再次将细枝末节地画面刻进脑海。
他头发好像短了些，比上次见更具商务感，深邃立挺的眉眼出落得更加鲜明锐利。
隔着风雪，他看了她一阵，缓缓笑了起来，先开了口：“怎么了？”
声音与笑意都是熟悉的温润和煦。
沈初棠原本在出来之前已经第二次做好决定，见了面与他说开，他们之间算了。
而现在，像是被一拳打了下去，摇摇摆摆不明确了起来。
徐祈清见她不说话，看一眼她长靴之上与短裙之间露出来的腿，开口提醒，“先上车，外面冷。”
沈初棠这才回过神，看一眼那张与记忆中完美对上号，但却每次见面都犹如画面刷新一般，重新刻进脑海的脸，缓缓错开目光，走了过去。
徐祈清看着沈初棠走近，替她打开了车门，风中携了馨香，盈满鼻腔，他看向她未着粉黛，清丽可人的侧颜。
想起前两次见面，她的妆容都是张扬且带有鲜明棱角的攻击性，很美艳的风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只抹了唇彩，其余任何妆点都没有的模样。
沈初棠侧身坐进了车里，徐祈清关上车门，走去另一边上车。
车内昏暗的氛围灯浮动，清雅花香满溢，沈初棠微微偏头，发现身侧座位上放了捧花。
光线昏暗，不太能清晰辨认出具体花的种类，但能看出花色很蓬勃明丽。
她顿了顿，另一侧的车门忽然被打开，她撤回目光，目视前方，见到在驾驶位上正襟危坐的人后，才意识到他今天没自己开车。
徐祈清上了车，车门关上，沈卓看一眼后视镜，打燃引擎，缓缓驶离酒店的门廊。
车内温暖的空气随着车门开合钻进来丝丝缕缕清新冷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余气味，沈初棠看一眼车前中控台。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放。
好像自上次她随口扯谎，说自己有季节性鼻炎后，他的车里就没再出现过车载香薰之类的东西，这次连以往凡是靠近他，会闻见的那种类似雪后冷淡空气的味道都彻底消失了。
意识到是他有意在回避会令她“不适”的气味，沈初棠抿着唇微微低了下头。
真的是完蛋了，早知道当时不撒谎的了。
徐祈清察觉到身边人从他刚刚上车后就宛如被点了穴了一般，安静坐在另一角，忽然想起什么，看一眼放在他们中间的花束。
“选的都是那天去你家里见到过的花，想着这些应该不会令你的鼻子不适。”
挑选花的时候他特地回忆了一下那天在波士顿，在她的家里看见过的花的种类，她有季节性鼻炎，他担心自己随心挑选的花，会引起她的不适。
于是保险起见，并没有冒险去选其他的花。
但他也不敢太确定。
沈初棠闻言动了动脖颈，没转过头来看他，应了声：“嗯，谢谢。”
徐祈清看一眼她浸润在浮动光影间的侧颜，“吃过晚餐了吗？”
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刚好介于可能吃过与没吃过之间，但他的确还没吃，飞机餐并不是太合胃口。
沈初棠刚到酒店就叫了客房餐，已经吃过了，但听他这么问，大概率是还没吃，出于心里那点对他撒了谎的歉意，她回了声：“还没。”
她决定大发慈悲地陪他吃顿饭好了，吃完再说他俩不合适，她要终止这段关系。
徐祈清笑起来，“刚好，我也还没吃，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非常好，就这样，一笔勾销！
沈初棠坐直身子，转头看过去，神色坦荡自得，“没有，我都行。”
徐祈清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第106章 波士顿if线 可以吻你吗？
长时间的飞行, 徐祈清其实也没什么食欲，纯白桌布上除了精致法餐，还有两支香槟玫瑰插在透明玻璃花瓶里, 错开了用餐高峰期，整个餐厅里客人也很少，小提琴声悠扬。
沈初棠晚餐吃得挺饱的，也不是太吃得下, 拿着勺子搅了搅汤底, 却是一口都没往嘴里送, 甚至还走神听出了实习小提琴手拉错了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