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可不能和许老太太说,万一回头沈许两家四老都和沈潮生一条心,那她不完了。
闹了半天其实也没真把卡停了,许老太太立刻就看穿了小丫头的小心思,嗔溺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鬼马精灵,给自己提前铺好后路呢,是吧?”
沈初棠嘿嘿一笑,“那不是知道阿婆最疼我了嘛,说好了啊,不能告诉我老爹!”
老太太宠溺地看着她,“知道了知道了,阿婆与你拉钩,绝不说。”
后顾之忧彻底解除,沈初棠一身轻松,并且很有拿人手短的自觉性,在沪城陪着老太太逛了几天街,看看秀、逛逛拍卖会。
沪城的演出告一段落,下一站是去南临。
沈初棠不喜欢江南的气候,除了沪城是因为许家二老在那边,她不得不去外,其余地区她是一回都没去过。
一月份的南临,风里带着湿冷,刮面刺骨,在他们乐团抵达的第一天,就下了场大雪。
姚笪琳裹着羽绒服,捧着热水杯,看一眼天气预报,“零下三度?!有病吧,零下三度就这么冷,往我骨头缝里钻似的!”
京兆到了冬天零下十几度是常有的事,但却从没像这样冷过,如同带着刺破皮肉的触角,浸入身体里。
沈初棠倒是依旧我行我素,穿着各式衣裙,最多在外面穿一件厚大衣,她来回车接车送,酒店、排练室都开了暖气空调,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只是偶尔穿廊而过,还是能感受到窗口吹进来的风的威力。
的确是冷。
她忽然想起徐祈清来。
他家就在南临。
老沈果然和她作对,这什么破天气,还想将她丢过来!
暗暗吐槽完,另一件事倏地从她脑海里冒出来,她陡然又是一愣。
上次徐祈清说他一周后要回国,那岂不是就是这两天了?!
第105章 波士顿if线 他在刻意回避令她不适的……
沈初棠的心情开始莫名紧促了起来。
像是有个宣告期限的计时器每分每秒在她头顶“滴滴答答”在做倒计时。
姚笪琳看一眼窗外又开始纷纷扬扬落下的雪, “妈哒!南方也下雪的吗?还死冷!”
赵媛在一旁笑着搭腔,“来之前你不还说人家拍的江南雪景图很有意境的嘛?”
从京兆出发来南临的飞机上,姚笪琳刷了几组大V摄影师拍的江南雪景图, 对构图氛围赞不绝口,婉约派的雪色别具一番风味,自带意境BGM一般。
不料,落地就直接给她来了场大雪, 据说还是南临近年下得最大的一场。
弥天盖地, 风雪阻路。
这些都是次要的, 生活在京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雪没见过?
落地就化, 雪水混合, 还冷得要死!
来之前那抱着休息闲暇要带着相机出去疯狂出片的心情瞬间萎了。
“棠,答应我, 男朋友谈哪儿的都行,别谈这边的,那我可能会连来看你都不想来了。”说完, 还是补充了一句:“特指夏天和冬天。”
撇开这两季, 南临这片还是很舒服的,春日草长莺飞,秋日暖阳落叶,都是不错的景致。
沈初棠趴在座椅椅背,闻言幽幽怨怨看来一眼。
姚笪琳愣了一下,瞬间get到了其中含义, 深吸一口气,瞪大双眼,“不是吧, 你那个相亲对象不会就是这边的人吧?”
赵媛闻言也转头看过来,“棠棠恋爱了?!”
沈初棠抵着下巴收回目光,声音恹恹的,“是啊。”
两人都是一阵倒吸冷气的惊呼。
她抬起头,忙分开解释:“是这里的人,但不是恋爱。”
姚笪琳颠着凳子凑过来,赵媛闭上了嘴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
“我想想,南临这边也只有一个徐家。”姚笪琳想了想,“徐祈清?”
徐家是有两个儿子的,长子徐祈清,次子徐子衍,两人外界风评都挺不错,只不过徐子衍貌似在伦敦,沈初棠是在波士顿相的亲,那只有徐祈清这一种可能了。
这位的确是在波士顿。
之前就经常在友圈里听人提起在MIT与他偶遇了。
姚笪琳瞬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这就能对上了,徐祈清毕业后按理肯定是要回国的,长房长子,就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必然是要回来进总部的。
沈初棠抬手托住下巴,“是啊,我没说过吗?”
姚笪琳摇了摇头,“没有,你只和我吐槽他这个人莫名其妙,要回国了还去相亲。”
“……”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嗯,谁知道,现在又说不回国了。”
姚笪琳坏坏挑眉,“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沈初棠转眼看过来一眼,“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和他见过两面。”
又不是确定了恋爱关系,为她留美?怎么可能。
姚笪琳撇唇笑了下,“那可说不准。”
沈初棠看她一眼,再次强调:“只见了两面!会不会太夸张?”
姚笪琳摇了摇头,“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沈初棠淡淡挑眼,“什么?”
“生理性喜欢,基因为你选择的伴侣,一见钟情的决定性因素。”姚笪琳笑着说。
沈初棠托腮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次词……怎么有点……色眯眯的感觉啊!
她耳根微微发烫,眼神闪躲开,“什么啊……能不能正经一点。”
姚笪琳觉得沈初棠的反应可爱,笑了起来,“很正经啊,你害羞什么?”
沈初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终止了这个话题,“我去琴室了,不和你们扯皮了。”
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身后,姚笪琳和赵媛对视了一眼,一同笑了起来。
晚上排练结束,司机来接沈初棠回酒店,冬日天色黑得早,灯火初明,空气中兼着雪后的寒意,钻入鼻腔。
沈初棠在踏上保姆车之前,抬首看了眼洗刷一净的夜空。
也许,他忘了呢?
最近也没与她联系,说不定已经厌了这种相处模式,决定放弃了呢。
她抿一抿唇,低下头,俯身钻进了车厢。
莫名其妙,她关注这些做什么?
*
雪天出行不便,沈初棠在酒店解决了晚餐,趁着服务生来收餐桌的间隙,她去洗了个澡,敷上面膜,躺上床,捧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动态。
小昵与liana都在京兆,两人给她发了花房中花得长势,灼灼一片,很是喜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天没见到新鲜花色了,决定明天让客房服务帮她订一束回来。
朋友圈里温闲月几人又在开酒会,连番的九宫格照片,刷得她都有些想回京兆找她们一起玩了。
看着往日一起玩的小姐妹站在镜头前一同举杯,欢颜尽兴,沈初棠忽然有些怅然。
就说嘛,一直与朋友在一起多有趣。
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退出了照片,正准备继续往下划,屏幕上方忽然出现一个微信消息的悬浮框。
她一边轻轻划了一下屏幕,一边抬眸看过去。
页面呼噜噜往下滚动,悬浮着的指尖却骤然一停,目光停驻在那弹出来的消息提示框上。
徐祈清:【你最近是不是在南临?】
超过悬停时限,悬浮框从眼前消失,沈初棠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退回消息界面,徐祈清的头像上挂着个醒目的“1”。
她点进去,看着这条近乎隔了一周的消息,莫名屏息了一阵。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点开输入框回复他的时候,一条全新的消息出现视野。
徐祈清:【我今日刚抵达南临,你方便吗?我们见一面。】
很有分寸与礼貌的询问。
抚在手机边框上的手指扣紧的一瞬,沈初棠有种奇怪的紧张感,悬浮在输入框上的手点下去,敲了敲键盘,回复了他的第一句:【我在南临。】
至于第二句,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怪,没那么熟悉,却又在陌生人之上,甚至也可以说是在朋友之上,但……也并不亲密。
多种情绪混杂,她有些懊恼地丢下手机,翻了个身躺了下去,盯着顶灯看了会儿。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当时究竟是为什么答应试一试这个提议的啊?
真是搞不懂。
一股坚定的勇气上涌,她爬了起来,将手机从被子里重新捞起来。
就这样,直接告诉他算了,她后悔了,不试了,让他另寻别家好了。
她目前又不打算结婚,他还比她大了五岁,应该会着急一些,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好了。
这么想着,她重新举起手机,准备全盘坦白。
视线刚落到屏幕上,就看见,在她上一条回复自己在南临的消息之后,对侧的对话框不知何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徐祈清:【你有不喜欢的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