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正是纽约夜色华美处,繁华忙碌的城市宛如夜间蛰兽,与波士顿完全两派风格。
坐上前来接机的助理的车,他给沈初棠发去了消息:【我到纽约了,你休息了吗?】
如果没休息,他想约她见一面,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说才能表述清楚,预防再次出现他表达不好,惹她误会的局面。
发完消息,他看一眼窗外景致,放下了手机。
*
沈初棠最近在国内,老师最近要在国内演出,乐团大提琴手却在半个月前户外徒步时摔伤了手,于是抓她来顶替。
原本她的首演是要放在毕业回国后的,就这样略显潦草地提前了。
演出当日 ,她一早就跟着姚笪琳几位师姐一同前往了演出厅,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姚笪琳说要趁着休息间隙去按摩一下,最近拉琴拉的脖子都痛了,问沈初棠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回国一周,每天都泡在琴室,还没怎么得见外面的天光,沈初棠当然是要去的。
将琴放回休息室,二人拿了随身物品与包包就准备出门。
姚笪琳开车,沈初棠坐在副驾,拿出手机打算刷一刷最近圈内动态。
随着屏幕感知人脸而亮起,一则微信消息出现在锁屏界面。
徐祈清:【我到纽约了,你休息了吗?】
消息显示来自一个小时之间。
她顿了一下。
三秒后,倏地瞪大了眼睛。
他去纽约了?!
姚笪琳在一边开车,打了转向灯驶入主路,见状偏头看过来一眼,“怎么了?”
沈初棠抿上唇,回了句:“没什么。”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回国的这几天,他断断续续给她发的消息,她统统都没回。
一来的确是有些忙,时差对不上,二来,有这么追人的嘛?
每天的消息就是“到公司了”、“你吃午饭了吗?”、“下班了。”、“你晚上有什么活动?”……
她是真的回腻了,每天就这些话,到了最后她直接不回了。
完全就是在尬聊。
她觉得他这个人大概率是个沉闷又无趣的男人,除了外貌身材,根本没有让她想深挖的地方。
她咬了咬唇,看着这条终于不再是沉闷无趣话题的消息,一时间有些心虚了起来。
她还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国了。
姚笪琳勾着脖子看过来一眼,挑眉啧了一声,“哟嚯,男人!”
她其实没看清名字,但就大小姐这纠结又左右为难的架势,准是男人没跑了。
沈初棠愣一下,将手机倒扣回腿上,“什么啊。”
姚笪琳在驾驶位上坐好,一脸了然地笑了起来,“这又怎么了,不就是个男人,你紧张什么?”
沈初棠觉得好像说的也没错,自己莫名其妙地紧张什么,挺直腰杆,坐直了身子。
姚笪琳笑着看她一眼,“什么情况,哪位帅哥?我见过没?”
沈初棠重新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下,要怎么回消息,“就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咯。”
姚笪琳握着方向盘,思索了片刻,她与沈初棠之间关于男人的话题真的是少之又少,主要是大小姐对男人这种生物不是那么的感兴趣。
脑内片段迅速闪回,“那个相亲对象?要回国的?”
沈初棠点开输入框,淡淡回一声:“嗯。”
姚笪琳更加惊讶了,“他不是回国了吗?你们还有联系?!”
沈初棠敲了敲键盘,给徐祈清发去了回复:【抱歉呀,我最近不在纽约,回国了,你先忙你的工作吧。】
回完,她算了下纽约现在的时间。
这个点从波士顿赶去纽约,总不至于是为了见她吧?应该是有工作上别的什么安排。
放下手机,才继续回答姚笪琳的问题:“他没回国,留美了。”
她觉得他留美也总不至于是为了她,那也太荒唐了。
姚笪琳“嘶”了声,“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发展情况,准男友,还是预备役男友?”
“什么准男友,预备役男友?”她往后靠了靠椅背,抚一抚耳后的肌肤,“都不是,什么都不了解,做什么男朋友?”
他只是说试一试,她可以随时叫停,严格意义来说,两者都不能算是。
更何况除了一些基本信息,她对他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怎么恋爱?
姚笪琳笑着看她一眼,没说话。
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初棠伸手拿起来。
徐祈清刚到他在纽约的住所,就收到了沈初棠的消息。
她不在纽约,在国内。
将要解锁电子门锁的手顿了一下,给她回复:【那你什么时候回纽约?】
沈初棠看着这则消息思忖了一下,【要很久,巡演结束才回去,可能要到五月底了。】
消息发送完毕,她看着聊天框咬了咬唇。
五个月,他应该要主动说结束了吧?
接触期就有五个月见不了面,无论如何都是进展不下去的。
的确是很久。
徐祈清站在门前,停顿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开消息框,给她回复:【好。】
沈初棠看着这一个“好”字,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和他摊牌,实在不行他们还是终止这种关系好了。
指尖刚触上键盘,对话框里就有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徐祈清:【我刚好下周回国,我们见一面。】
轻触屏幕的手倏地一顿。
沈初棠莫名有种自己偷跑被捉到,即将被兴师问罪的错觉。
她眨了眨眼睛,【你回国有事儿?】
他名字的备注转换为“正在输入”,几秒后消息弹出:【有一些,主要是见见你。】
“……”
*
巡演休息间隙,沈初棠去沪城看了看许家二老。
许老太太将她从头到脚转着圈看了个遍,“瘦了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呀?liana是不是没有好好看着你吃饭?”
沈初棠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最近在控制饮食了,不然又得是好一番念叨,上前搂住老太太的脖子,撒娇:“阿婆,你是不知道,纽约简直就是美食荒漠,我一点儿都吃不来那边的东西!”
许老太太瞧一眼小丫头瘦尖了的下巴,心疼得要命,“那回头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几个厨子去,想吃什么让他们做,你就别去外头吃了。”
沈初棠甜甜应了声好,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又往老太太脸上贴了贴,“可是阿婆,爹地把我的卡停了,我现在只剩您和阿公之前给我的零花钱续命了,再过段时间可能是连零花钱都没有了。”
她第一站没回京兆自然有她的原因。
虽然上次她答应去相亲后,沈潮生就将她的卡给解冻了,但保不齐以后还会拿这事儿来威胁她,她得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许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孩子人身在外的,怎么能说停卡就停卡呢?!
无论犯了什么错都不能把卡给停了呀,万一有个什么急事呢?
“什么?潮生居然给你卡停了?!”许老太太当即招呼佣人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说说他,这叫什么事儿啊?”
沈初棠一见老太太来真的,立刻伸手捂住了她将要摁下拨号键的手,“哎呀阿婆,你给他打电话,事后他又要说我背后偷偷和你们告状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回头给我卡都收回去,按我就真的惨了。”
毕竟是捧心尖尖儿上的宝贝,许老太太拿舍得她受这苦,放下手机,搂着她去沙发上坐下,“那怎么办呀宝贝?那阿婆再给你两张卡怎么样,你别告诉你爹地就是了。”
沈初棠撅一撅嘴巴,靠在老太太的肩头,“那不行,他一样能查到我名下的卡。”
在波士顿的时候,就连带着许老爷子和许老太太之前给她的卡一起停了。
闻言,许老太太思量了片刻,竖起手指点了点,起身去将自己的那张主卡拿了过来,塞进她的手里,“那你直接拿我的卡,我看看谁敢停我的卡。”
看着手心里塞进来的这张黑金主卡,沈初棠笑了起来。
得逞了!
但还是不忘苦着张小脸,“那你不能和我爹地说啊,不然他又该凶我了。”
这三分真情,七分演技,直将许老太太哄得更加心疼了,摸一摸她的脸,“哎哟,阿婆是这种人嘛,你就放心用着吧,不限额,想买什么买什么,啊!”
她乖巧点头,应了声:“好。”
嘿嘿,小老头再也那她没办法咯!
许老太太见她笑起来,也跟着散去满面愁云,细问起缘由来,“你爹地是为什么停你的卡呀?”
沈潮生平日是很疼沈初棠的,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这忽然就将卡停了,得是动了多大的气呀?
沈初棠“额”了一声,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我那天和他逗了几句嘴,他说我要是再不听话,他就把我的卡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