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沈初棠从没这样与一个男人独处过，那些小姐妹间的话题又不能与他聊，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忽然后悔邀请他上来喝茶了，让佣人将茶具拿下去也不是不行。
茶桌并不大，座位间距有些近，房间内喷了花果香调的香氛，甜蜜幽静，可她却还是总觉得能闻见一股清冽镇定的气息。
她举着茶杯，放缓了呼吸。
喷的什么香水，她怎么从来没闻过？
徐祈清看一眼面前兀自神游的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抿一下唇上水渍，“我今天的提议，是认真的。”
沈初棠飘飘忽忽的神思被拉回来，抬眸看过去，下意识反问：“什么？”
他看向她，眉眼明亮深邃，手扶桌面，再次重复：“我们试一试。”
第104章 波士顿if线 我们见一面
午餐结束, 雪停了。
沈初棠开始有些犯困，等着小昵收完餐桌，摆放茶具的功夫里就忍不住掩唇垂眸打了个哈欠。
最近几天的作息莫名其妙的, 晚上睡不着，一到了下午就开始打瞌睡，往常这个点她还能约上小姐妹逛街喝下午茶的。
她是挺想睡会儿的，但徐祈清在这, 她总不能撵客。
小昵站在茶柜前, 转身问：“小姐, 还泡英式红茶吗？”
她垂眸抚了抚眼尾，应了声：“嗯。”
徐祈清看着她倦怠的眼帘, 起了身, 对着还在忙碌着的liana与小昵开口道：“不用麻烦了，我先告辞了, 感谢款待。”
liana与小昵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来，又看了看还坐在桌边的沈初棠。
沈初棠抚在眼尾的手顿了一下, 抬眼看过去。
徐祈清同小昵与liana道完谢, 看向她，“我走了，你休息一会儿。”
沈初棠放下手，从他的脸上移开视线，应一声：“嗯。”也跟着起身。
徐祈清在玄关处换下了那双少女心满满的拖鞋，佣人递来他的外衣, 他接过来，让沈初棠止步，“外面风大, 不用送了。”
沈初棠拢着肩头的披肩，目光往一侧偏了偏，“我又没说要送你。”
他看向她，弯唇轻笑了声，应道：“好。”
沈初棠被他这声笑得有些耳热，抬起眼看过去，不满催促：“你走不走呀？”
烦死了。
笑什么？
徐祈清嘴角笑意浅浅，答道：“走。”
管家拿了柄伞在门边等候，他临转身前想起另一桩事，问她：“你什么时候回纽约？”
学校的圣诞假期只有两周，沈初棠已经在波士顿待了一周多了，过两天老师也要反美，她得提前回去。
她想了想，“后天吧。”
机票她还没订，但预计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徐祈清点了下头，应了声：“好。”
沈初棠以为他会再说些别的，例如要与她一同回纽约，但没有，适度地止于此。
小昵和liana站在一边，闻言对视了一眼，好似嗅到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管家在前开门，先行撑伞走出去，徐祈清对着小昵与liana微微点了下头，也跟着转身。
直到大门“咯哒”一声关上，二人都还处在状态外，眨了眨眼睛，互相暗暗推搡着，让对方先开口说话。
沈初棠放下环在胸前的胳膊，看一眼傻傻站在一边的两人，“做什么？”
小昵被liana往前推了一下，挺着腰朝前颠了两步，扯嘴一笑，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小姐，你是……恋爱了吗？”
沈初棠眉眼懒懒，已经按耐不住困倦，淡淡回了声：“没有啊。”
说完，边朝楼上走，边叮嘱：“帮我煮点儿热红酒，我睡一会儿，没醒不用去叫我。”
小昵闻言又与liana对视了一眼，疑惑地挠了挠头，应了声：“哦。”
*
沈初棠走回房间，先洗了个澡，出来后将自己重重抛到床上，却已经没了什么困意，双腿垂在床边晃荡了两下。
大脑无限放空之际，骤然一停。
我们试一试。
拉远的思绪被扯回来，晃荡着的脚也停了下来。
刚刚徐祈清说完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应。
虽然他解释了那天在咖啡厅，他本意并不是想告诉她他要回国，但她沈初棠什么时候为一个男人费过心神呀！更何况本就是他表述有误在先。
她回：“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的确是实话，她并不打算进入一段稳定的关系，太麻烦，也太没必要。
他神色平静，回道：“你说过，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试一试，你可以随时叫停。”
可以随时叫停。
也就是说不用负责咯？
她顿一下，掀眸看过去，“那就是说不属于正式恋爱咯？”
他点头，“是。”
语罢，他停顿半刻，继续道：“或者也可以说，我在追你。”
他在追她。
回忆的齿轮骤然一卡，沈初棠躺在床上轻轻咬了下唇，想起说这话时徐祈清坦然坚定的神色，她不由感觉脉搏一阵缓而有力的跃动。
什么呀。
怎么还有人追别人还要说出来的呀？
小昵在此时准备好的热红酒，轻轻敲了两下门。
思绪被拉回来，沈初棠翻了个身，低应了声：“进来。”
得到授意，小昵推开门走了进来，将热红酒在温酒器上放好，她见沈初棠还没睡，“小姐，你现在要喝吗？”
沈初棠从床上爬起来，走去桌边，“嗯。”
小昵应一声“好嘞”，拿了杯子过来，给她倒了小半杯。
水果与桂皮的香气混杂，暖烘烘又微醺，沈初棠抿了一口，手机忽然在手边震动了一下，她转眼看过去。
徐祈清：【我到家了。】
在小昵上来提醒他们吃饭之前，他主动提起交换联系方式，“总不能往后联系还需要经由两家长辈地传递。”
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沈初棠有些不解的，除了之前约见面，他们之间也没别的联系，哪有需要长辈传递的消息。
但也认同他的这个说法，爽快地拿出手机，添加了他的微信。
这会儿看见消息，她顿了一下，将手机拿过来，指腹轻轻抚了抚手机边框，思量了片刻，还是将其放回了原处，什么都没回复。
*
徐祈清还有些事情需要留在波士顿这里的分部处理，半个月后才回纽约，留美事项繁杂，众多工作对接，他几乎从早忙碌到晚。
美联为他安排了一名美籍白人助理，名叫Leah，三十五岁已婚，是一位在云阙美联已经工作了十一年的女性前辈。
他期间联系过沈初棠，他们之间生活轨迹交集太少，话题自然也不多，她的回答也反应平平，但好在不像是最初那样“已读不回”。
直到最近，再次开始断联。
他与她说过自己还需要留在波士顿半个月，回纽约后约她吃饭。
可她只回复了他说自己需要半个月后才回纽约的消息，一个简单的“嗯。”
至于他后面询问她半个月后哪天有空，他约她吃个饭的消息，只字未回。
自那之后就是长达一周的失联，一直到今天。
明日就是周末，下班前开完会，他留在公司里待了会儿，Leah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敲了敲门，走进来，问他：“明天周末Ehtan，不赶紧去享受假期吗？”
Leah人如其名，果敢飒爽，看一眼他收拾赶紧的桌面，不像是在加班的样子，挑了下眉，继而将视线移向他手上的手机，“怎么，缪斯小姐还没回你消息？”
沈初棠初初不再回他消息的前两天，他请教过Leah，“什么情况下，女生会反感与一个人接触？”
他找不出原因，最近他们并没有见面。
Leah有些惊讶，看他一眼，笑了起来：“感受到不被尊重，或是不被重视。”
他思忖片刻，回了声：“谢谢。”
不被尊重，或是不被重视。
是因为他没有约她见面？
但他解释过原因，他需要留在波士顿一段时间，她应该不会为此生气，但他也不确定。
他原本是想抽空回一趟纽约，与她见面聊一聊，但整整一周都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自那之后Leah就戏称这位传闻中的女孩为缪斯小姐，毕竟他们的这位新boss是从在MIT念书期间就开始保持的“0”绯闻记录的，忽然从他口中听到异性，的确很令人惊讶。
听见Leah这么说，徐祈清抬头看过去，笑一下，收起手机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我今晚去纽约，这个周末不要打扰我，大概率赶不回来。”
Leah耸了下肩，“见鬼了才会有人喜欢在周末联系老板。”
他笑了声，“周一见。”说完便拿着车钥匙走了出办公室。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波士顿入夜了，接连的雪天终于停歇，城市景致温吞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