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事人还陷在梦乡里没醒呢,他决定洗个澡,也搂着她睡一会儿。
沈初棠平时的生物钟都是九点就醒,最近生物钟被打乱,她有时候醒了都不知道是具体几点。
浮沉的清明晃晃悠悠,在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时,她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在被眼前骤然出现的一道黑影吓一跳之前,熟悉的嗓音先一步轻声提醒:“是我。”
徐祈清刚洗完澡回来,被子掀开坐到床边,就见沈初棠拧着眉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怕她被自己吓到,放柔声调先开口说话。
沈初棠愣了一下,倏地将眼睛完全睁开。
室内光线略微昏暗,徐祈清穿着睡衣,带有一身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坐在床边,俊挺脸庞背光,额发微携湿气,看见她醒了,笑着靠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睡得好吗?”
回来的时候,他焦灼了一路,查阅了无数则孕期注意事项。
担心她会睡不好、吃不下饭、情绪低落……
知道完全感应到熟悉的吻落在脸颊,沈初棠才完全回过神来,挪了挪身子,朝他靠过去,搂住他他的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睡醒的声音低低糯糯的,徐祈清躺进被子里,将她搂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刚到,早餐吃了没有?”
沈初棠调整了一下睡姿,枕在了他的胳膊上,搂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在他胸膛处蹭了蹭,轻缓地点了两下头,“早上小昵给我准备吃过了。”
老太太不敢老打扰她,小昵起来的时候她醒了一阵,小昵便趁机去将厨房温着的营养餐端来给她吃了,才让她继续睡的。
徐祈清低低应了声,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还困不困,再睡会儿?”
靠在胸膛处的人往他肩膀上挪了挪,点了点头,声音朦朦胧胧地开口:“你陪我。”
他应了声好。
本就不是完全的清醒,不到一分钟,怀中的人就再次睡着了。
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下移,贴在了她的小腹上,掌心无名变得滚热,他扬起下颌,又一次亲了亲她的眉心。
好梦,我的宝贝们。
*
在完成南临的音乐会收官场演出后,沈初棠就开始了漫长的孕产假期,但是徐家这边和她学琴的小朋友还是正常来找她上课。
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吃了睡,睡了吃,她都觉得自己要变成了猪了。
徐祈清的宗旨就是她开心就行,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基本都答应。
之前老太太说要将东园所有的台阶都铲掉,她和徐祈清提了一嘴,不用这么细致,每天有他还有小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陪着,没那么容易摔着。
徐祈清再三叮嘱他不在的时候,她自己要多加小心,她连连应好,才算将这个需要大动干戈的改动给叫停了。
孕初期的时候,沈初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除了变得比以往更粘人,更乖巧以外,与往常没什么不一样,月份尚小,肚子还没隆起,只是腹部弧线看起来要稍稍饱满一些。
直到步入十周之后,初初开始有了孕反,饭桌上稍有不合她嗅觉的菜,就会开始反胃,捂着嘴跑出去干呕一阵,再回来就彻底失去了食欲,什么都不愿意吃了。
一个礼拜下来,体重没随着腹中多了个小朋友而增长,反而还瘦了不少。
一大家子跟着揪心,每天吩咐厨房换着花样给她□□吃的,但如今她的口味与孕前完全不同,以往爱吃的现在看着想吐,以往不爱吃的反倒能吃上一两口。
沈老太太和许老太太听说后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从京兆和沪城赶来,还特地将家中几个沈初棠之间夸过手艺好的厨子给带了过来。
沈初棠其实就是没胃口,但不吃的话,饿了反而会更加反胃,于是就变成饿了难受,吃饱了也难受的局面。
但她也知道最近一大家子都因为她而寝食难安,所以那天沈老太太和许老太太带来的厨子做了几道她以往爱吃的菜,她便有意多吃了一些。
看着她终于有了点胃口,几位老太太都松了口气,问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一定让她一睡醒就能吃上。
她想了想,说了几道自己以前爱吃的早点。
徐老太太连声应好,起身就往后厨去,说去提前去关照采买管家,明天一早就去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
晚上一家子在茶话室聊了聊天,因她胃口的转变,大家情绪都轻松了不少,散去后徐祈清牵着她回了东园。
原本就瘦削的小手这会儿牵在手里更加没什么肉感了,晚上睡觉抱在怀里都感觉轻了不少。
洗完澡,帮她吹完头发,两人躺上了床,徐祈清握着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今晚的菜,你其实也不太想吃,是不是?”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她那拙劣的演技吗?
沈初棠靠在他肩头,被拆穿后俏皮地笑了起来,“被你发现了。”
说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果然,知我者莫若吾夫。”
她是真的不想看着整个家每天都被她牵引着情绪的样子,以前她觉得世界都是围绕着自己转的,理所当然地享受许女士、老沈还有沈许两家四老,以及整个徐家无微不至的爱。
可如今她忽然有些见不得这些,爱是相互的,她不忍心看着他们为自己拧紧眉心,愁云满布的脸。
“我也想让他们开心。”
轻轻柔柔的一声,体贴又懂事,徐祈清却觉得心间一阵酸涩。
他从没想过,也没要求过她需要长大,在他这里,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又高高在上的小姑娘就可以。
可她就是忽然之间好像成长了一样,让他心疼。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温热的唇印上来,沈初棠听见了轻颤的鼻息,她愣了一下,三秒的震惊过后,笑了起来,“徐祈清,你不是哭了吧?”
回应她的是他交颈而来的拥抱,拥在肩背的力道好似要将她摁进身体里,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肩膀。
她笑了声,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脑袋,低声道:“你干嘛啊?徐祈清你很毁形象哎,大佬霸总才不会哭鼻子。”
明明以前都是她撒娇哭鼻子,他来哄她,今天却是反过来了。
徐祈清搂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眼圈有些红,满目心疼,亲了亲她的唇,“我很担心你,非常非常担心。”
看着他这副眼睛红红的模样,沈初棠也觉得鼻腔一阵泛酸,伸手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徐祈清回拥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轻微的哽咽,“只要这一个,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
以前沈初棠一直不懂,为什么阿公阿婆只生了许女士一个,爷爷奶奶也只生了她老爹一个,到了她这儿,依旧是只有她一个。
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生育从来不是爱情的目的,爱与陪伴才是,而爱的终极奥义是心疼与珍重。
她盈着满眼眶晃动的虚影,嘟了嘟嘴,“看情况,如果是男孩子,那我还得再生一个女儿,我要亲自养一个小闺蜜,可以与我共享衣帽间。”
徐祈清被她逗笑,难受成这样都还想着生个女儿一起臭美。
他虔诚地吻了吻她的肩头,“那我祈祷就是一个女孩。”
他们约好了不提前查看宝宝的性别,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到出生的那一刻再揭晓,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惊喜。
沈初棠笑着抚了抚他的眉骨,“那祝你美梦成真。”
女儿像爸爸,她还挺想看看他小时候的样子。
*
可是没料到是,那天过后,沈初棠的孕反居然一夕之间全都消失了,不再对着满桌饭菜反胃,吃嘛嘛香,每天一日三餐再加上偶尔的加餐,都能全部吃完。
一大家子跟着开心的同时,也替徐祈清担心了起来。
因为沈初棠是没事了,他却开始“孕反”了。
每天食欲不振,偶尔的还会干呕几下,吐个几回,一整天不是看他往卫生间跑,就是在往卫生间跑的路上。
曹停云路上碰见过好几回,都跟着无奈地笑起来。
沈初棠身心舒坦,但还是担心徐祈清,他已经快要连公司都去不成了。
曹停云笑着安慰她,“没事儿,等五个月的时候,他就差不多该好了。”
她神色不解,“为什么?”
曹停云给她剥了颗小蜜橘,笑了起来,“因为五个月的时候你原本的孕反也该消失了,我当时怀孕的时候,他爸也这样,生两回,他就孕反了两回,我是一点事没有。”
徐子衍在一旁惊恐的“啊?!”了声,“不是吧,这个也遗传呐?那我岂不是也会这样?!”
曹停云瞥了他一眼,“你先自个儿长大吧,小孩儿尽担心大人的事儿!”
他一脸不服气,“我哪儿没长大啦?我和小辣椒还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