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_三语两言【完结】(70)

  卸完了把姑娘用车运回去。

  “说了用马!”步仙镝呵斥,等铁头卸完货,黄花菜,不对,是人都凉了!

  他深吸口气,交待铁头:“你留在这交接物资。”

  自个则似抛似推,将云窈送上马背。

  云窈趴在马鞍前面,头手和脚分两边垂下,仿佛两口货麻袋。步仙镝自己一跃上马,低头瞅了两眼云窈的样子,缓缓拧眉:这姿势是不是不妥?待会跑起马来,会把人家姑娘颠坏吧?

  步仙镝遂将云窈扶起,单手搂在胸前,另一只手勒缰策马,风驰电掣。

  因为大夫叮嘱过救人要快,所以步仙镝跑起马来不管不顾,他自己几乎没沾过鞍,云窈亦似簸箕里筛豌豆,起伏颠簸。

  步仙镝跑了好一会,才发现云窈发髻散乱,青丝随风,他不由自主晃了下神。下一刹回过神来,左顾右盼还回头张望,都找不到她的簪子,不知掉哪去了。

  骏马不停,依旧狂奔,步仙镝咬牙:算了,等以后赔她一支!

  “驾!”他扬起缰绳,马再提速,快得要跑出火星子,硬生生把云窈颠醒,迷迷糊糊中,她瞧见男人的紫金冠,感受到他怀抱的滚烫。

  后来,她实在受不住颠簸,一个跃起坠下,重晕过去。

  他到城中最好的医馆停下,大夫看过,给开荆芥蝉蜕,祛风止痒;黄岑连翘,清热解毒;当归白芍,养血润燥。

  步仙镝不禁感慨:“一个桃子能毒得这么厉害?”

  他都有点以后不敢吃桃了……

  “将军有所不知,每个人病的食物都不一样,有人病桃,有人病虾,最离谱的是病米面豆的。将军并不病桃,所以无须担心。”

  步仙镝被说破心思,摸了下病。

  大夫又道:“其实有一味要用上去,这姑娘会好得更快。”

  “那怎么不用?”步仙镝旋即反问。

  “是全蝎,价有些贵。”

  “不在乎价钱,救人要紧。”步仙镝明白过来,掏了一锭银给大夫,药童抓药煎药。步仙镝喂云窈服下,又带她回府。

  步仙镝平常住军营,家里就只一个雇的婆子,看屋除尘烧饭,都顺带着做。步仙镝把云窈交给婆子,让她帮忙照看。

  不等云窈醒来,他就折返军营。

  云窈醒时,已是二更夜。

  她瞧见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帐顶也陌生,立马惊得坐起,四处张望——很怕齐拂己就坐在床边。

  桌边趴着个人,看身形明显不是齐拂己,云窈仍警觉反手,下意识要抓自己头上发簪。

  摸了个空,才发现头发散乱,她簪子去哪了?

  守她的婆子原先趴桌上打盹,被动静惊醒,婆子哪想到云窈用发簪为武器,还以为她发懵,挠头,便笑着解释:“姑娘,你白天病桃晕倒了,是我们将军救了你。”

  步仙镝。云窈心里默念名字,模糊的记忆陆续连起来。

  余婆还在那里将步仙镝怎么救云窈的,其实她没瞧见,步仙镝亦未详说,全凭她自个想象,反正描述里步仙镝威风八面,英雄救美。

  云窈听完多谢将军,又说婆婆也辛苦,这么晚还守着她,费心了。

  “不辛苦。”婆子一笑,“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秦。”云窈如今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婆婆怎么称呼呢?我这是在哪?”

  “老身夫家姓余,大伙都称呼我余婆。”

  又来个余婆,明知此人跟齐拂己毫无关系,云窈还是控制不住抖了下。好在夜黑,余婆没瞧见,还告诉她这里是将军府,并将府中情形,乃至步仙镝的出身全部交待清楚。

  “他可是京城步太尉的独子。”余婆再三强调。

  云窈心道,那位余婆是哑巴,这位却是个滔滔不绝的。

  她当然更喜欢快言快语的,没一会就从余婆嘴里,掏清楚整座云中城的状况。余婆将了快半个时辰,才想起来没怎么打听云窈,不由追问:“姑娘是哪里人呀?”

  云窈合着唇,没有即刻答话。

  余婆感叹:”听口音不像咱们云中。”

  上回云窈骗商队,编的是京城籍贯,但现在要面对的人是步仙镝,再说京城,就露馅了。若说杭州或者江南……铁头在步仙镝身边,也不安全。

  云窈谁也信不过,便重新编:“我也不知道自己算哪里人,从小天南海北跟着爹娘走商。前几年爹娘去前,将我托付给王大当家的商队,我就跟着他们走商……”

  她将之前和商队同行的经历套上,再讲商队里唯有自己犯了痘疹,滞留云中。

  余婆也是养女儿的,听得心疼,当即给她开小灶做了些宵夜,看着云窈吃完,又让她赶紧睡。

  待第二天早晨起来,余婆又做好一桌丰盛早膳。

  云窈塞了枚碎银答谢余婆。

  余婆不要:“你也不容易,这钱你留着。”

  她有留意到将军送云窈来时,就披头散发,此刻从怀中掏出一支木簪,递给云窈:“老身没什么好东西,捡出来这一支,是我女儿以前用的,你不嫌弃就先将就着。”

  云窈接过木簪,见簪身虽然陈旧,但是锃亮,明显赠送前余婆仔细擦拭过。她心底浮起一丝感动,话不由多些:“谢谢婆婆,我正发愁如何绾发,婆婆就送我一根簪子,如及时雨,雪中送炭。”

  余婆一愣:“姑娘读过书?”

  “跟爹娘走商,识几个字。”云窈马上接口,心想着以后还是不能多话。

  寡言方才少错。

  对镜梳妆时余婆仍杵在屋内,云窈手顿了顿,这回的身世是随爹娘走商,没有丧偶,于是她给自己绾了个未出阁的分肖髻。

  余婆瞧见她的踟蹰,还以为云窈是在为脸上的疱疹浮肿伤心,便劝道:“痘疹出过以后不会留下印子。姑娘莫担心,到时候还是白白净净一张脸。”

  余婆依照步仙镝吩咐,去军营回报时,禀完姓氏籍贯身世,又再一次说起云窈这脸。

  被她一番描绘,成了云窈很是介意,对镜伤心垂泪。

  “以后会消的。”步仙镝看着舆图接话。

  “以后是以后,眼下是眼下,哪个姑娘不爱俏啊,会担心怎么出人,怎么见人。”

  步仙镝听见这话,眉头轻轻挑了下。他放下舆图,起身摘下墙上挂的幂篱——这本是军中防疫症,给他准备的,还有掩口的纱巾,成套。

  但步仙镝小时候出过痘,用不着,便都交给余婆:“她要是自己介意,以后出门可以戴这个。”

  “这个好,这个好。”余婆接过,回府就转交云窈。

  云窈收下,没几日和余婆熟了,见她缝补一大筐男人衣裳,看样式是军服,云窈就多问了一嘴,才知步仙镝将缝补衣裳,烧饭之类的事都分给城中妇人,会支付相应酬劳。

  云窈便拜托余婆,有机会也分她点活计。余婆很快给云窈带回一筐军服,全是袖口磨烂的,要重新补,云窈接下做功,自然也得一笔银子。

  她便一面养病,一面接活,在步府安顿下来。

  *

  京城,禁宫。

  齐拂己拆开江南密报,一目十行。

  落玉还未到杭州,竟然还在宣城。

  云窈始终未现身。

  第几回几近一模一样的密报了?

  若非写信之人是速喜,他真要怀疑盯梢偷懒。

  齐拂己垂手欲将密报丢入火盆,却滞了下,收回手再读了遍信,方才弃置。

  大安晓得一点,忍不住问:“陛下,要不把落玉抓回来问问?”

  齐拂己沉默半晌,否道:“再窥察窥察。”

  *

  云中城。

  今日余婆腰疼犯了,于是云窈帮忙打水,从井边一桶桶提回厨房,灌进水缸。

  倒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齐拂己,只有他那种人,会把密室入口安在水缸里。

  云窈呵了一声,提着空桶,继续去打水,突然瞧见远处走来一男子,头戴紫金冠,穿一件群青色箭袖,外面又罩披风。

  是步仙镝!

  他走起路来和齐拂己的沉稳迥异,大步流星,两袖生风,云窈才呆滞一霎,步仙镝就快到跟前。

  她最近脸好许多,急忙背身,怕被他认出来。

  第52章

  但到底他救了她,倘若就这么躲回屋里,不仅失礼,且还蹊跷,反倒引起步仙镝注意。

  瞬间云窈想到幂篱,跑回屋取。看在步仙镝眼里,却是身形曲致,莲步蹁跹,他恍了恍神,又瞅云窈丢下的水桶,府里几时来了位神仙仙子,田螺姑娘?

  想起来了,是上次救回来的秦氏。

  铁头亦有跟来,只是个头偏矮,站步仙镝身后完全被挡住。云窈跑远以后,他才缓缓绕出:“小太尉,这位您救回来的姑娘……有点……似曾相识。”

  步仙镝勾唇打趣:“你这句,可是搭讪的名句。”

  “小的绝对没那个心思,”铁头连连摆手,“小的就是觉着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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