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_三语两言【完结】(69)

  果不其然,十五日后收到新消息,齐拂己的私令出现在宣城。

  同时有人在宣城附近瞧见长得像落玉的女子采买干粮。

  齐拂己一笑,云窈往南下了,要回杭州。

  她思乡可以和他说啊,他陪她一道回家省亲。

  当然,事要面面俱全,齐拂己叮嘱:“别处也搜搜,不要拘泥宣城到杭州这一条路。”

  “遵旨。”

  *

  靠近岐凤的古道,黄沙漫漫,七、八匹马排成一列,各驮货物,缓向西行,左右两名男子另骑骏马,佩剑看护。队伍最末是两辆马头,里头坐的皆是女眷和孩童,云窈也在其中。

  她从来,压根没打算回杭州。

  那是给齐拂己布的障眼法,私令她出京没多久,就丢到一座南下的商船上了。

  他万万料不到她会回岐凤,然后再往北走,出关,到异国他乡,王土之外。

  云窈没想过丢下落玉,落玉却不肯再与自家小姐同行,坚称关外的风沙大,天气干燥,会住不习惯吃不习惯,自己贪恋江南水乡,说什么要回杭州。

  云窈晓得落玉是为她好,尽量吸引齐拂己注意,拖延时间。

  云窈许久没哭了,却在落玉一番话后,看着她吊儿郎当的表情,热泪盈眶。

  云窈笃定齐拂己不敢杀落玉,最终主仆分别。

  落玉故意跟随南下商船晃荡,后来她还学了一句话,“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籍此送给往西北去的自家小姐,光阴如梭,小姐是不是已如愿出关?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说回云窈这边,她偶遇了一队和胡人做生意的商队,一家八口,个个热心快肠,听说云窈要去寻在关外做生意的哥哥,正好顺路,立刻邀请她上车同行。

  云窈起初很是戒备拘谨,坚持付车钱,安安静静贴墙盘膝。这一家人都多话,叽叽喳喳打了会,发现云窈孤零零待在角落里,不由分说将她也拉到中间来。

  她们说车厢宽敞得很,不差一个人,让她谈天说地,不必拘束。

  云窈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实籍贯,谎称京郊人氏,答话真假半掺。别人问她怎么称呼,她从乳名里话个同音字,说自己姓秦。

  商队里的男女老少好像都没觉出破绽。

  有商队遮掩,穿城通关,云窈少去许多盘查。

  眼下午时,又到饭点,她们吃随身带的干粮胡饼,上面撒芝麻,内里没馅,便于储存。车厢里有两大麻袋,够吃半个月。

  “别吃饼了。”外头的男人喊,他是一家之主,姓王,四十左右,“饼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吃,尝尝这个。”

  说着递进来一个包袱,王大娘子接过分饼,云窈也得一个:“尝尝,石头饼,只有岐凤一带才吃得着。”

  兴许因为这饼热乎,云窈又好些天没吃热食的缘故,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咬一口,再咬一口,吃得飞快。

  “慢些吃,别噎着。”王大娘子笑道,“喝点水。”

  云窈点头,打开自己的扁壶,现在她也习惯用这个饮水。王大娘子没离开,仍挨着云窈:“秦姑娘,说真的,到关外我领你和那位刘掌柜见见?”

  云窈默不作声,再喝第二口水。

  一开始上车队时,王大娘子就打听过婚否。因为盘发,云窈也不好说未嫁,便编了个相公死了,是寡妇,家里没人,这才去投奔亲哥。

  王大娘子惋惜了两句不幸,揭过这茬,云窈以为这事已经过去,哪知昨日王大娘子突然重提起,说这些日子瞧在眼里,云窈品性不错,可惜家里没有年纪合适的男子,不然一定给云窈说桩媒。

  云窈笑说自个没有再找的想法,王大娘子却自说自话,说到了关外有个和他们做生意的刘掌柜,去年丧妻后一直想觅个续弦。

  云窈会意,笑着婉拒,以为揭过了,哪知今日王大娘子再提。

  云窈不松口:“我还是先寻到我哥再说,长兄如父,一切要听哥哥安排。”

  王大娘子脸垮一瞬,转而重笑起来,问她吃饱没有,石头饼还要不要加一个?

  云窈又要了一个,但是饼凉了,没刚才那种滋味。

  商队天黑便歇,在最近的村子里住了一宿,翌日赶路,途经前面一唤作高兴的镇子,却见城门封锁,挨个排查。

  云窈心一紧,把头压下。

  “你们是从槽头村来的吗?”镇民们持着器械问,“经过槽头村没有?”

  “怎么了?”王大当家赔笑,“我们绕路过来的,不曾到过。”

  云窈听见王当家撒谎,却不敢瞥。

  “槽头村最近在传痘疫,那的人不让进镇子。”

  原来不是齐拂己捉人,云窈松口气,但也不敢全松懈,半信半疑。

  商队里的人却开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经过了镇子,才由王大娘子问起:“秦姑娘,你出过痘疹没?”怕她听不懂,又补充,“就是水花。”

  云窈摇头。

  商队里的人又互相看了看,还是王大娘子告诉云窈,队伍里的人除了云窈,都已经出过。

  “且先走着吧。”大当家说。

  可没走多远,不过半天时间,云窈脸上就开始起水泡,身上红点亦星罗密布,仿佛春风吹过,遍地生根。

  商队众人支吾了会,同云窈商量,要把她送回镇外的疫棚:“秦姑娘,不是我们不带你继续过关,实在是我们走商的,人家见了你的脸,不要货了。”

  “我明白的。”云窈并没有为难商队,反而笑着把这几日的车钱都补给大当家。她坐在棚里和商队大伙挥手分别。

  云窈虽然没出过痘,但晓得这是有药可医,有方可医的病症,人早晚要得,发几日热就能毒尽斑回。

  疫棚里的发吃食,她接了就咬,填饱肚子才好熬高热,吃完却即刻痒起来。

  “这是什么糕啊?”她问病友,攥着拳头忍住不挠。

  “什么什么糕?”当地人竟然听不懂官话。

  云窈只得问慢些,再慢些:“这是用什么做的,馅料?”

  “桃子啊!”

  完了,云窈默然长叹,果然不一会她就肿得跟猪头似的,忍不住了,这远比痘疹痒,她想挠。

  “唉,姑娘,不能挠。”棚里的大夫递给一碗药:“喝点药,喝了就不痒了。”

  云窈饮下,很快发现喝完药人变得昏昏欲睡,那犯困睡着了,的确就不觉痒了。

  在上下眼皮打架,即将合上的前一霎,她瞧见远处有一着箭袖,身形高大的男子,领着一群人正朝疫棚这边走来。

  她记得齐拂己穿过一回箭袖,她不会又要被他捉回去了吧?

  又失败了么?

  许是宫里路上,时时刻刻与人斗的缘故,云窈练出一个服药以后,此时此刻还能飞转的脑子,辨出着箭袖的不是齐拂己,而是许久未见的步仙镝。

  他身后跟着小校打扮,矮半个头的男子,是铁头。

  再周遭的军士,就不识得了。

  小太尉……

  云窈唇畔呢喃,脑子还在转,一霎就想好许多情形和对策,可再也抵抗不了药力,一头栽倒,陷入昏睡。

  第51章

  “有人晕倒了!”棚里病人转眼围住云窈,有女病人帮忙扶起:“她渴了还是饿了?”

  “是不是喝了大夫给的安神止痒药?我刚瞧见她喝一碗。”

  “是我给她喝了药。”棚中大夫只当寻常,缓步朝云窈走近。

  棚外的步仙镝等人远远听见叫囔,担心发生暴动,脚下加快,几跑起来。

  待步仙镝入棚,大夫已经仔细看过云窈的肿脸,也已诊脉,他眉头深锁,神情早不似方才那般从容。

  “将军。”他唤步仙镝。

  因为是云中城附近发生的疫症,步仙镝须知须治,疫棚他之前来过两趟,这是第三回了,与大夫相熟,直径发问:“这姑娘怎么了?”

  步仙镝看向晕倒的女人,脸手胖肿,浑身疱疹,这女人还受过面伤过,从嘴角到眼尾,压着淡淡一道疤。

  他并没认出云窈,身后铁头亦然。

  “这位姑娘晕倒不是因为豆疹。”

  步仙镝听见大夫这么说,又思及大夫严肃神色,心骤揪起:“那是何故?”

  不会又有别的疫症了吧?

  “这位姑娘似乎不能吃这个糕……她病桃。”

  步仙镝闻言反倒松口气,病桃不传染人。

  “可是我这没有治病桃的药材,她的症状既急又重,会死人的!”

  步仙镝一愣,旋即下令:“牵我马来!”他托住云窈后背,将她抱起,同时扭头看向大夫,“我把她带回云中城去医治!”

  说完抱着云窈往外跑,大夫追出疫棚:“将军一定要快!”

  步仙镝重重点头,那是自然,人命关天。

  他带的小校方才听令,一窝蜂往外跑,此刻有人牵来步仙镝的马。他们给疫棚带来一车物资,铁头把那车也牵来:“将军等我先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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