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凛都立刻围过去。
凌酒酒在最后一刻受了重伤,在回途的路上便不大好。天医星君在第一时间诊治过后断言她伤势颇重但性命却无虞,还是要多加将养。
她此刻又身子发软眼见就要昏去,几星君又联合为她输送不少灵力。
待她的状况稳定后凌云木终于略松一口气最终对天府、天机、巨门三星君肃道:
“莫师兄,两位师弟,你们既身为星君,自该知晓此次是何罪错,就请自行去‘死’殿请罚吧。”
“多的话,我也不再多说,望三位师兄弟自省。”
这本是最后的处置决议,天府天机巨门三宫弟子闻言却不愿意了,立刻有人驳道:“为何宫主只惩治我师父与两位师叔?却不惩治小宫主?”
“凌酒酒私通外敌,又伤我三宫同门,重伤天府星君,可算戕害同门!若要一视同仁,也理当依罪论处才是!怎可偏私!”
“对!此等罪错,若宫主不惩,我等定然不服!”
“对!不服!”
任紫依江遥几人立刻又提起了心一时无措了,凌酒酒虽重伤,但她在天府星君身上划下那一剑也的确伤重。
即便是那三宫弟子身上七七八八的天同铸也是无法否认的。
一时间场面又僵持不下,三宫弟子坚持要责惩凌酒酒,否则他三宫弟子与三星君也拒不认罚;
任紫依几人忧心凌酒酒的状况,据理力争不肯让。最终还是凌云木肃声截断了争辩不忍地望了望凌酒酒像抿唇横下心闭了闭眸道:
“凌酒酒无令私自出宫,重伤同门,自然该惩。即日起,先押入天星牢,再行定夺。”
第191章 下狱 你相信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酒酒!”
凌酒酒在被送入“死”殿天星牢的路途中,任紫依三人急切追上前,面色不掩担忧。
方才经几位星君的合力输灵,凌酒酒的安危已经无虞,只是此刻仍旧苍白羸弱,瘦薄的身体好像一片随风就能吹断的纸片。
她衣上血迹斑驳,却仍在努力朝着他们微笑安慰道:“没事的,师兄师姐……我就在天星牢里先住上一段时间,等诸星君量好处罚了,我责惩过了就可以回去了。你们不要担心我。”
几人却依旧无法展颜。任紫依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吸吸鼻子将里面的东西塞给她。
“我给你准备了些厚衣裳、伤药、炭火、还有避寒符……你身上还有伤,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天星牢内至寒,那冷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你一定要注意避寒保暖万事保重。”
却有一只剑柄率先隔去了凌酒酒刚要接过的手道:“入天星牢者皆不可携带私物,师姐,您身为紫微司命,难道这点还不知晓吗?”
说话的乃是天府宫的司命黎落,大抵是担忧凌酒酒入狱这一路上又会节外生枝,机巨府三宫有几位弟子也一直在不远处跟随其后。
说话间三宫弟子再次纷纷围上前来与几人摆出争持的不下的姿态。押送凌酒酒入狱的天星牢星从也有些不知所从。
任紫依江遥白荆羽三人与数人僵持片晌,最终是江遥道:“黎师妹,诸位师兄妹,都是同门师兄弟妹,倒也不必非要相逼至此吧?”
“那天星牢是何等条件诸位皆知,‘死’殿虽有规但阖宫但有弟子受惩时也皆会疏通一二,此番事若非天府宫星君设计在先,恐怕也不会至此。是非因果怎般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抓在此处苦苦相逼?”
那三宫人也纷纷不语了。黎落抿唇似思忖少晌,最终松了口只允她拿了衣裳伤药和炭火。
天星牢是一个巨大的星图法阵。从外部看上去只如一只巨大无底的黑洞。
洞口森寒无比也深黑无比,偶尔有隐隐的闪电闪烁,仅在外远远地望着都令人有种彻骨的寒意。
凌酒酒在这一刻心中才微微生出一点忐忑与恐惧,强忍着抱紧了怀中的衣裳对他们道:“师兄师姐,我先进去了。”
身影随着星从的引路渐渐远去,三人就定定望着她的身影被黑洞吞噬,忧虑重重。
-
沈烬再醒的时候,是在一片阳光明媚的雪地里。
周身凉凉的,空气也冰,他却不觉冷,只感觉自己的鼻息到喉咙都涌着股寒冷刀割般的铁锈味。
他身体里有一阵阵的闷痛传来,痛得人几乎动弹不得。
迷蒙间感觉自己身边还有一只小手在按着他轻晃着,“星主……星主!”
“七杀星主!星主……”
他微微地张开眼,眼前就若隐若现出现司义血迹斑斑急切的脸。看见他醒来立刻兴奋,“星主,你醒了!”
他意识逐渐回笼,想起身时身体里的一股剧痛又让他瞬时跌回去。司义连忙惊慌扶住他,“星主!”
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忧,望了望周身这一望无尽的雪原与远天微抿唇。
司浅正躺在他不远处,身上同样伤血斑斑。她正昏迷,脸上与手上被冰雪浸得通红,安静得已恍若死去。
沈烬微顿强撑着挪到她身边试了试他的鼻息。司义吸吸鼻子眼中憋着泪。
“星主,我醒了之后就发现我们在这儿了……我不知道这是哪儿,阿浅……阿浅她也一直昏睡不醒,天同星主不见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虚妄之境。”沈烬沙哑道。
“虚妄之境?”
“嗯。”
他轻轻一挥手,就见周围的一切倏然转变。
整个雪原顿时变作一片春暖花开的雪原,凛冽的寒冷也瞬间不见。
司义只觉自己原本浑身发僵的身体立刻像置身到了一处极温暖的春风里,连不适都瞬间消失般不由自主地“哇”了声。
他又不断挥挥手,周身不断又变化了各种场景。
森林、田野、海边……
司义更加惊讶连连。最终他手一挥所有的场景都瞬间不见,只余下一片雪山荒林旁的废墟残垣。
这是真实的场景了。
司义遥遥望着那片废墟心里忽然特别想哭。
那里,曾有一间宁静简朴的木屋。
沈烬最终还是化了一片妄境定格在了一片平坦开阔的旷野里,旷野的风悠然自得,无尽草浪如诗如画,其中有一间和当初那含灵山旁一模一样的木屋小院。
沈烬带司浅到屋里为她细细检查过伤势。
她伤得不轻,幸在全程有他的护符护着。他再次为她输灵稳护了心脉放在榻上安睡。
可他明显自己的伤势也不轻,身上七七八八裂了无数血口,体表也在发着烫,仿佛一块烧灼的烙铁。
司义试着去探他的腕脉却探查不出分毫异样。沈烬只阻去他的手道:“探不出的。”
那是他七杀祝的反噬。
那伤病原都不在他的身上,自然无法从他的身体上查探出分毫。只是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渐渐稀薄。
思及此他也不禁心中陈杂了。凌酒酒……你如今又如何呢?
夜半司义司浅都已睡下的时候,沈烬一个人坐在小屋的阶梯边,盯着漫天的萤虫与星光沉默。
蓦地捂了下心口隐忍难过。
凌酒酒。
凌酒酒……
-
凌酒酒在天星牢住了一段时日,渐渐地陷入一种惶恐和迷茫。
这偌大的天星牢黑暗寒冷,也阴森死寂,让人分不清时间,也分不清日夜。只有嗖嗖的冷风预示着如今是数九寒冬。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宫中人都说这天星牢可怕,鞭刑杖刑折磨的尚是身痛,可是这里却分明是在磨心。
当全世界只剩下黑暗死寂也只余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人生也仿佛只剩下了一片无意义的荒芜。
看不见希望、没有尽头。
她甚至会有某一刻地怀疑这一刻的自己是虚假的活着还是真实的死去。
最关键的,是这里真的很冷,很冷很冷。
哪怕有任紫依准备的衣裳和炭火,可她仍觉得那彻骨的冷意像是一把把寒刀刮割着自己的骨髓侵蚀着腑脏,她有一刻仿佛真恨不得自己一觉睡去便再也别醒来了。
“系统……已经是第几日了?”
【第三日了,宿主。】
三日……三日。
她隐约记得,他也曾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的;
他在这里被关的时间比她更长也更久,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当时究竟是怎样忍过的。
或许是身体极致的痛苦会令人丧失意志力,她每想到一次沈烬都莫名的十分想哭。
这几日来任紫依和凌云木他们都没来过,她想,他们应当是被那三宫人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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