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闻那三星君如今其实也在这天星牢里。三宫人和他们就如何惩治三君与她的问题上再次陷入僵争。
他们若在这时来看她,就恐有偏私包庇之嫌。凌酒酒倒希望这几日他们谁都不要来……他们都要好好的。
这天,天府司命黎落反而来到天星牢,站在她的牢狱门口问道:“沈烬,在哪里?”
凌酒酒捂着厚厚的斗篷缩在牢角吃力地抬眸望她一眼,不说话。
尽管在牢狱消息闭塞,但有些事情凌酒酒也大抵猜得到。沈烬那日遁入妄境消失不见,万仙盟如今恐又在漫山遍地地寻找着他的踪迹。而妄境的入口无人知晓便只能来询问她。
可她如今却真的似乎连答话的力气都没有,也什么都不知道。黎落见她许久不答话不禁蹙眉,终是有些不忍般缓缓蹲下来相劝,“酒酒师妹。”
她苦口婆心,“你是宫主的女儿,也是我们这一代里最小的师妹,我实不愿这样对你。”
“但你真的勿要再执迷不悟了,那沈烬……现世灾星,邪魔外祟,贻害无穷,你究竟为何还要苦苦维护他?”
凌酒酒冻得脸色都是惨白的动一动唇瓣都感觉是在敲动着两枚坚冰,虚声说:“师姐……你相信这世界是虚假的么?”
“什么?”黎落不解。
“他……他没有错,他只是想活着……他从没做错什么……”凌酒酒眼底渗了微泪,“你们为何非要苦苦相逼呢……”
“……”黎落冷冷抿唇终于像是忍不住气愤撂下一句,“冥顽不化!”命人撤掉她取暖的炭火与衣裳走了。
“天府司命,可是这小宫主……”
“怕什么,宫主既称一视同仁有些她该受的就该受着。”黎落道:“就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炭火与衣裳都撤掉后,凌酒酒才觉真正坠入了一个森寒冰窟里,窝在地面角落唇齿发颤眸睫凝霜。
她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在发热,意识也在渐渐变稀薄。
那种清晰感知生命力似在流逝的感觉令她迷茫,似醒似梦间带着些许微弱哭腔对系统道:“系统……我是不是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不会,宿主。】系统这一刻才似有了几分急切,【宿主,你醒一醒,不要睡。】
“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抹杀我呢?”凌酒酒道。
那一日在紫微殿上,她早已将自己穿书的事实对众说过,只是无人相信她;
可那之后她始终没有任何异样只以为是系统的bug,可这一刻她多希望这bug能修正。系统也从她的话中听明白了什么顿了顿道:【宿主,你现在是想一心求死以求脱离痛苦吗?】
它不待她答话又说:【宿主,在这个世界身死是会被完全抹杀回不到现实中的,宿主,宿主。】
“我知道……”
凌酒酒很久很久才微哑回答了它上一个问题,“不是。”
只是人在极致痛苦的情况下,总归是会意志动摇的;
她在努力地强撑着,可是却看不到分秒的希望。这每一分每一秒也是格外的难熬。
系统忽然像没头没尾似的道了句,【宿主,你的生辰快到了。】
凌酒酒愣了愣才恍然明白它在说什么。腊月二十九……的确快到了。
可惜那腊月二十九日并非是她的生辰,而是小宫主凌酒酒的。
她生来就是个孤儿,连自己真实的生日都不知道。她一时只觉得更加的悲酸和绝望。躺在地上眸睫冻得凝霜眼泪却热红了眼眶。
系统:【宿主,您曾说,‘若一个世界坍塌,即便你一人无力回天,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坍塌的,总要奋起力量争上一争’,您都忘了吗?】
【我知道您如今非常痛苦,非常难熬。但是您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我没忘……”凌酒酒流着泪声线虚弱。
系统:【那我们就再熬一熬,努力再熬一熬,好吗?】
不知是否是外面下了雪,天星牢里也竟然飘起了微弱的雪花。
凌酒酒仰头望着那些飘落的雪,意识朦胧间总觉得像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一道影子,呢喃说:
“好……熬一熬……熬一熬……”
第192章 钉刑 酒酒要受星魂钉刑。……
“星魂钉刑?!”
任紫依和江遥、白荆羽正在紫微殿里,闻言像是皆怔愕住了,难以置信。
殿中唯有凌云木与天同星君泊尘、贪狼星君绯卿在此,也皆是神情沉重。
凌云木那一向雅正端方的神态此刻都像是有了几分六神无主,眼眶都微微发了红道:“今日晨,天府星君求此事能公正处置,在天刑殿自行引了十七道星魂钉入体。天府星君如今已被送到天府宫诊治,三宫的弟子怨言颇多。若我不同样以星魂钉处置酒酒……此事恐怕无法平三宫公怨。”
“可是酒酒刚受过重伤,又在天星牢待了这几日,怎能受得了星魂钉刑?”任紫依心都悬在了口头忧虑道:“那星魂钉虽不致命,但光那疼就足以令人生不如死了,曾经就有弟子犯错受刑后因受不得疼而自缢的,酒酒如今本就体弱……还望师父三思啊!”
“我又何尝不知呢……”凌云木彻底红了眼眶。
如今这天府、天机、巨门三宫人满腹愤怨,都道这紫微宫与诸星君有意包庇凌酒酒。
其余十二宫的弟子虽无什么动静,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此刻阖宫都在盯着这件事的结果。
即便是为阖宫表率立威秉持这公正之名,她也不得不给凌酒酒一个处置。
无论怎么说,沈烬如今为宗门公敌是真,凌酒酒私自出宫通敌也是真;
更遑论那剑指同门、重伤师长乃宫中大罪;
原本此次天府星君与凌酒酒属于各有罪错,各打五十大板小惩大诫也就罢了。可如今天府星君这一举……无疑将凌酒酒也架在了火上烤。
她神态愈渐地难堪几乎顷刻就要坠下泪来,任紫依几人知晓她此番模样定不愿他们小辈看见她,只忧心着称回去想想办法便自行告退了。
待她们仨人完全出去后,凌云木才彻底忍不住真的掉下眼泪,掩面无措地道:“师伯,绯卿,我……我该如何,我……”
泊尘和绯卿见她此番也于心不忍。“好了好了,知你心急。”绯卿犹豫良久,终是手掌小心翼翼地拍在她的肩上,安慰道:“只是如今急切也无用,我们再想想,有何别的办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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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紫依从紫微殿出来后,便抿唇匆匆直奔天星牢。
“你要做什么?”江遥感知得到她此刻神态有些不对,不由悄无声息放缓了她的脚步问。
“绝对不能让酒酒受钉刑!”
但在“死”殿大门口,三人还是被天府司命黎落一行人给横剑拦下来。
这几日来,他们每每想来探望凌酒酒时便有三宫的人处处阻拦住他们。他们起初为公正起见,见那三宫人也的确不曾入牢去探望三星君也便作罢了。可是眼下事急从权再也顾不得许多。
任紫依冷颜道:“黎师妹,我只是想入内望一望酒酒。听闻天府星君已回天府宫,我们也只是想看一看酒酒现今的状况,你也不必偏要如此吧?”
“我师父是受了整整十七道星魂钉才回到天府宫的,待凌酒酒也依律守惩过后,我等自然也会放她回天同宫,绝不阻拦。”黎落道:“师姐,白师兄,我并不想与你们冲突,但也请你们尊重我。否则即便我三宫力薄但合起手来也不惧与你等紫微杀破狼一博。”
任紫依面色僵冷刚想再说什么,就见一位星从自天星牢中走出,手中拿着的正是她给凌酒酒的炭火与衣物。
“你!”任紫依见状惊忡,登时便想明白什么冷颜对向黎落,“黎落……你竟敢?!你明知那天星牢是何等酷寒,你是想逼死酒酒不成吗?”
“天星牢一向有规不得携带私物,我此举,也不过是依照宫规处事。”黎落却丝毫无畏道:“师姐若有不忿,我们大可到紫微殿去由宫主评判个一二,看看我可有违宫规宫主又会判你我孰错孰对!”
“你……”
可这等一向为人心照不宣的共识若真的堂而皇之放到明面上评判自也是他们无理的。但他们也无法真的眼睁睁看着酒酒受冻。
一时间江遥都生起了几许愠怒,与他们吵吵嚷嚷争执不让几乎就要拔剑打起来。
“好了!”两厢一触即发间,最终是白荆羽呵声截断,站在中间厉言道:“如今栖星宫内忧外患,我们自己却还在咄咄相争,都是在干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倘若如今真的有何邪魔外力在盯着栖星宫,如今这场面可是叫人乐见其成!栖星宫诸星一体勠力同心的宫规都是忘到脑后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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