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云天居外站满了人,云岭宗药门无数弟子全部站在门外等候待命,屋内四大长老再一次拼力镇压下江遥的毒。
江遥也正伏在榻边口涌血迹。
任紫依凌酒酒等人全部匆忙赶过去时,就见江遥正孱弱地伏在病榻旁向铜盆中呛咳着一口乌血。
不过两日他整个人便已削瘦得像片纸片般,唇边乌血也衬得他整个肤色格外苍白,苍白得像缕烟雾。
仿佛一缕风便能逝去了。
任紫依又哭了……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他这般模样似不敢上前。
江遥轻咳了咳压住喉中还翻涌的腥气抬眼,一眼望见门口的任紫依,不禁一顿。
而后他也像怔而不知所从地望了她片晌,弯唇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像饱含千言万语似的歉意却无言。
任紫依定定地望着他也微泛泪光的眼睛,蓦地别过头躲开了泣哭无声。
凌酒酒和沈烬白荆羽几人也立在不远处望着他,凌酒酒已哭得眼睛都肿了。子仪道人叹息着走上前,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他一圈问:“贪狼司命,感觉如何?”
“脏污了云岭宗的地界……实为惭疚,还望云掌门见谅。”江遥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忙被云子仪和几个长老又扶着卧下去,只能半靠在榻上虚声说:“我已好多了。”
子仪道人不禁再次惋叹唏嘘与他短暂问候了片刻,以静养为由很快让几大长老和旁的弟子都退下了。
居室人少下来后,一道人影被云在伴着从外静静走进来,远望着江遥泪眼悲红欲说还休。
牧流岚。
江遥看见他,一时也似千言万语也还休似的陈杂,少顷目光也像微微的难过地红了对着他轻轻一笑。
忽然想起什么还是坚持吃力向云子仪执了一礼道:“掌门……江遥有一不情之请。”
“司命但言。”
江遥目光注视着牧流岚,“流岚此次铸下大错,其罪难恕。”
牧流岚也只静静地望着他眼眶含泪。
“但当年,我们的确是好不容易才从万毒虿谷中活下来……”
江遥:“江遥愿以一具残身,努力压下巫溪镇这奇毒,但求云掌门……能恕流岚一命,其余关罚惩治,都但凭云岭宗定夺。”
一瞬间牧流岚眼眶的眼泪再也隐忍不住狂涌下来别过头。子仪道人闭眼叹息终是应了。
“好。”
等子仪道人都被弟子搀扶着出去后,牧流岚静静走到江遥塌前,坐下来与他小叙片刻。
云岭宗戒门的弟子还在门外等候,待会儿他便要被带下去处置了,此刻一面……或许是此生最后一面。他眸中带泪地静静地看了他良久低声说:“阿遥……谢谢你。”
江遥只是苍白微笑。
他静静地注视他,一瞬不瞬般——仿佛很想将这一刻这一幕这一生的光景都在眼前这须臾间看清楚般——
蓦地突然扭头向地上涌出一大口乌血!
“流岚!”江遥仓皇扶住他,“流岚!”
不远处的任紫依凌酒酒云在等人见状也惊了下意识想涌上前,牧流岚却突地一手阻止住他们,“别动!”
他泪混着血迹点滴坠下虚弱道:“有毒……”
几人更惊诧地立在原地不敢动了。江遥已明白了什么般眼眶也淌出了泪低声道:“流岚……”
牧流岚只泣红着眼睛对他微笑着,吃力地颤抖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木匣递给他。
“阿遥……其实我很羡慕你;”
“当年在万毒虿谷中活下来的……其实只有你;”
他把那小木匣紧紧地郑重地握在他的手中一瞬不瞬盯着他声声说着:“这药……乃是我研制了毕生所学,研制出的解药……虽还是无法……无法解这该死的破毒,但总归能……压制些时日的……”
“你拿好了……拿去……”
“流岚……”江遥哭着想将那药给他服下。牧流岚阻住他的手摇头泪泣着笑着对他说:“没用的……阿遥,没用的……”
“我其实早就死了……在八年前,在万毒虿谷里就死了……”
“所以我要回万毒虿谷中去了……可是阿遥,你得好好活下去。好好的,活着……活下去……”
“流岚……”江遥已泣不成声死死地扣着他的臂弯不知所从。一旁凌酒酒和云慕几人都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牧流岚的指尖轻沾了一点血迹在无声地吃力地在地面划下什么图案。
“阿遥……去刀林血冢。”画好后,他蓦地紧抓住了江遥的一截袖灼灼盯着他,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万分嘱咐似的道:“去刀林血冢,阿遥……去刀林血冢!”
那图案竟是一个扳指的图形,上面有一个极其繁杂的刻印。
江遥望着那图形不觉怔了再望回牧流岚的眼睛时有了几许诧异。
牧流岚只盯着他的眼睛声声说:“你想要的答案,刀林血冢都能给你……”
“去刀林血冢……去刀林……”
他渐渐地闭上眼睛头垂下去不动了,唇边还是微笑着的。
江遥望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才哑声唤:“流岚……”
彻底低下头掉下眼泪泣不成声。
一旁的云岭宗云在等人也不禁啜声低泣。
许久许久,江遥轻轻将他平放在一旁逝净了他脸上的血迹,轻声道:
“流岚,回家了。”
第160章 崩溃 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牧流岚逝去之后,云岭宗上下也似陷入了一种沉沉哀寂的气氛当中,不少人一时都心绪复杂。
因牧流岚的身体里含有剧毒,故便连遗体都不能正常安葬。
子仪道人将他的遗身送入了云岭宗的法阵中,以九紫离火燃成灰烬。
以五行法阵销毁的遗身便连一缕残魂都无法剩下,当真是彻彻底底消逝在这世间之中。
江遥因身子虚弱又伤了心神,不曾去送牧流岚的最后一程。
但任紫依和凌酒酒几人还是依照江遥的意思,将他的衣灰深埋在了江家村的那颗树下。太阳照下来的时候,恰好会有一片小小的光亮照在那片土地之上,如此,想来他便不会再觉得孤冷寂寞了。
巫溪镇这些天来一直有村民纷纷拜访登山上云岭宗对宗门致歉与致谢。
那日中了毒的村民们体内的毒虽还未解,但江遥封在他们身上的牵机封印已足可以保证普通人此生都无虞了。他们纷纷感激涕零又追悔当初,不禁千酬万谢地带了各种谢礼登上门来想感谢贪狼司命。
江遥一个都未见,全部拒之门外让他们离去了。
任紫依和凌酒酒几人也每日替江遥回绝着所有的来客,在他们看来,如今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如今世间已没有任何东西比江遥更重要。
江遥这些日子以来的状态却是愈渐的不佳。
尽管吃了牧流岚给他的药,可几人都分明感觉得到他的生命力在一日一日地枯萎下去。
仿佛一颗弥留的老树只是在静候着最后的时光。
云岭宗的几大长老成日以灵药与灵力拼力压制着他身上的毒性,使他外表看上去只是有些苍白的正常人模样,可他毒发的频率却越来越频繁、也越来与剧烈——
寒毒发作时,他浑身冰冷,眸睫凝霜,便是燃起七八个火炉盖数床被褥仍旧被冻得牙关紧咬。
热毒发作时,他浑身又滚烫得尤若烙铁,即便是泡在深秋的冰水中仍旧燥得眸红若泣血;
更遑论那虫蛇啃咬之毒痛得他钻心锥髓痛不欲生、幻觉之毒困囿得他在可怖梦境里几日几夜都不得醒……更是令日夜守候的几个人身心交瘁亦心痛难当。
这日凌酒酒又守候了江遥一整夜,傍晚和任紫依交班后回到房中,独自一人静坐在桌前默默发呆。
数日的轮班守候令她的脸色也有几许煎熬的灰白,她静静地坐着好像神思力气都被抽尽了一样,怔怔呆滞地望。
——却蓦地低头哭泣出声。
江遥师兄今日已经“好转”了,只毒发了两次;
两次……两次……
她起初只是小声地咬着唇默默地哭着,渐渐似控制不住般呜咽出声。
大颗大颗眼泪掉落浸湿了她的衣摆与手背,哭着哭着一直压抑的情绪似再也忍不住,哽咽地啜泣着呜呜地哭。
她到底……到底该怎么做?
到底……
她哭得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从一晨便开始滴米未进的胃都开始止不住地干呕。汹涌的绝望的撕心得情绪再也忍不住,求救似的抽泣着轻声唤:“系统!系……系统!系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