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许久般的系统终于出现,却像不知该如何应对此刻的她般似叹了口气,【宿主。】
“告诉我,告诉我……”凌酒酒哭泣着饮泪说:“该怎么解这个毒……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解江遥师兄的这个毒……”
系统像是更加无所适从了,再出口的话都有了几许不忍,【宿主,您文中曾写过设定,万毒虿谷之毒,世间无解,此间剧毒。】
凌酒酒一瞬几欲要崩溃,“我不信……我不信!”
她蓦地抄起桌上的一盏瓷杯朝前砸去,瓷杯落地飞溅得粉碎她也一瞬跌坐在地上哭泣大喊:
“若不能解毒……又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儿来做这些破任务!”
“若我怎么都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又为什么要让我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你到底是怎么把我送过来的?把我送回去我去为他们改一个结局不行吗!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为什么一切还是都按照原剧情的方式在走!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系统默默无言不出声。某一瞬,凌酒酒哭着哭着却蓦然静了——
她突然想到……在原著中,江遥是如何解的毒?
江遥作为《栖星谣》的男主角,那他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身死的。
那他是如何解的毒?他是如何解的毒?
她用力抬袖蹭了下眼泪打起精神,只觉得头脑被自己哭得晕嗡嗡的,问:“系统……原著中江遥是怎么解毒的?他是怎么解毒的!”
系统像顿了一下犹豫了半晌才给了她一个关键词,【绯卿。】
凌酒酒顿住了恍然想起,对……绯卿!绯卿!
在原著中,江遥一开始也是为绯卿所救,后来江遥毒发,也是绯卿设法救了他。
这在她原著中只是寥寥的仓促的一笔,可是绯卿为了救他也几近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凌酒酒抿唇忍了下突然哭得更凶了,摇头道:“绯卿不行……绯卿也不行!”
能不能……能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能不能不要舍弃她身边任何一个人让任何一个人受伤害的?
她哭着质问系统,系统却别无他法。凌酒酒只能狼狈伏在地上无措痛哭。
室外归来的沈烬隐约听到凌酒酒房中的响动,推门的刹那霎时惊了,连忙扶起她。
“酒酒!”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她一圈,确认她无恙后伸手轻拭她哭得昏天黑地的眼,压着声问:“怎么了?酒酒,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沈烬……”凌酒酒抽泣着望向他深沉急切的眼,莫名想到什么哽声哭得更凶了,泪潮汹涌痛哭不能言。
她想着今日是江遥……明日会否就是他?
可她不能看他死。
眼前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是真实的、是活生生存在的。
可是死是什么?是再无声息再无痕迹再不存在了。
是这世间再没有了这个人、长得这个样子、唤得这个名字;是她再唤他的名字时再没有人会回应她。
他的灵魂会消失在这天地间、他的皮肤骨骼会化作尘土消陨、他的相貌会被人渐渐遗忘……
她当年已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离去了,她不想再看见身边任何人离去了。
“沈烬……沈烬!”
她不自觉用手颤抖着摩挲着他的脸,感觉着他皮肤的温度和真实存在的触感,呜咽着说:“我……我解不了这毒……我解不了江遥师兄的毒!我,我……”
“不是你的错。”沈烬心底也酸涩,捧着她的脸颊指尖不断轻拭着她汹涌而落的眼泪,“江无期此般,我们都很难过,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是我……我……”她只疯狂地哭着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你。”
“是我的错,我错了,我错了……”
窗外的月光落下来的时候,凌酒酒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在他的守护下伏在榻上沉沉睡着了。
沈烬坐在榻边轻握着她一只手守了她良久,轻手抚去她的泪痕。
-
这夜的秋风凉意几许,江遥窝在榻上声声地咳,起身到窗边关窗。
翻身下榻的刹那,他那完全没有一丝气力一丝感知的双腿却蓦地令他摔在地上。
他努力按着自己的腿拼力尝试了两下,仍是无法起身不觉就伏在地上苍凉地笑了。
也算曾经风云赫赫的一代贪狼司命。
如今却废成这副模样,真是……
恰逢任紫依端着药碗进屋,刹时一惊连忙上前,将他重扶回榻上轻轻斥道:“你要做什么?唤我们一声便是,干嘛偏要自己独行……”
江遥虚力地指了一下窗口笑了,道:“我成日躺在这床上,骨头都要酥了,这不也想着别多麻烦你们也试着动一动调养调养。”
任紫依关了窗,折回来时就听江遥玩笑般道:“没想到这一下骨头不仅更酥了,还险些断了……我但凡方才再努点力可真是再也不用麻烦你们了……”
任紫依指尖顿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里最不愿听到的话题,指节紧了紧面无表情地端了药回来,只说:“喝药。”
江遥怎能不发现她眼底隐约的涩红,这些天来这几人的眼睛总是动不动就红红的,活让他觉得他们仿佛成了兔子一样。
但他自己也不禁像只兔子,眼底微红了,乖乖拿起药碗喝了。
喝完药,江遥轻咳两声。
有点滴药液从他的唇边溢出来。
任紫依替他轻拭去,拍拍他的背。
江遥道:“方才听见酒酒的房中似乎有些动静,可是怎么了?”
任紫依默了默,说:“无妨……可能是她最近有些累了,方才不慎碎了茶杯惹得情绪有些崩溃,沈烬已经去安慰她守着她了。”
可她实在是一个不太擅撒谎的人,眸光始终垂着不敢看他睫毛都在微微的颤着。
江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苍白笑了,“原是我的过错,让我们向来开朗乐天的小师妹都不爱笑了,抱歉。”
“……”莫名地任紫依心尖一瞬酸涩眼中险些又要淌出泪来,她拼力用一手扣着另一手的手背拿起药碗仓促起身。
“我先去收拾一下。”
江遥却一瞬扣住她一只腕,没让她走。
他静静地看着她,眸中虚弱却温和闪烁着一点笑意的光芒。
看她始终不曾回头,他却也始终没有放手,温声说:
“紫依,陪我说会儿话吧。”
第161章 活着 往后红花晚霞,都是我来……
云水天居江遥的居室内,温暖炭火毕剥燃着,任紫依将一件厚厚的披风斗篷披在江遥身上。
斗篷是鲜艳的红色,衬得江遥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他的眸中却很亮,仿若被那鲜艳的红色晕染了生命力一样,望着任紫依轻轻微笑。
等任紫依在他榻边轻轻坐下来,他才从袖中轻缓地拿出一个什么东西,递给她。
任紫依看见,眸中微微顿住。
那是一支紫薇花珠钗,是他前几日不说原由执意从她那里要走的。
这支紫薇花珠钗的花心曾有一处裂痕的地方,此刻却被一颗鲜红的珠碎所取代了。
红珀石在灼黄烛火下闪耀着鲜亮似血的光芒,坠在一簇繁盛的紫薇花中仿佛是滴落了一抹心头血。
“之前答应你会为你修缮好这支珠钗,却没做到……”江遥指尖轻抚着那簇紫薇花中的血红花心,笑说:“恰好那日我动牵机封印,不慎将你送我的红珀步摇也震碎了,等我发现的时候,那飞鸟步摇就只剩下了一只翅膀,我见丢了可惜,就拿来给你补了这个……”
他说话间另一手也不觉轻轻摩挲住自己腰间一只残碎的步摇,那原先一直在他腰间张扬游荡的绯鸟如今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截穗子。
任紫依见状不禁心之酸涩。
她低下头,任江遥将那步摇缓缓插在她的发髻之上。
紫薇花中一点红令她素来素净的面庞都平添了一点亮色,江遥静静地望着她许久,一笑说:“好看。”
任紫依便不觉也抬头摸了一下珠钗微红着眼对他笑了。
窗外的夜已彻底深下来,秋色寂寥。
室内的火盆却毕剥温暖,他们两人守着火盆不禁说起久远的往事。
“紫依。”
“嗯?”
“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任紫依眸光微漾了下也不觉像是坠进了某个久远的回忆里。怎么可忘记的?秋夜、月色、北斗峰……
红衣少年躺在树上看月亮,在她例行寻查间被当做是外来者拔剑相对,他却一直笑吟吟地挑衅着她的剑招,让她气得不行又无可奈何,只觉得这人真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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