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病榻上一把起来便要攻击人——
周围人立刻惊骇大窜惊叫连连,有村民被这状况吓得呆滞在原地,大喊着:“毒……毒面蛆?这就是毒面蛆吗?”
“可这怎么比蛆还吓人!”
任紫依几人见状顿凛立刻上前施术欲图控制它,还有些胆子大的村民也纷纷拿了锄头镰刀想要帮忙。
任紫依顿时划开一道防咒隔开他们肃道:
“勿要近他身!他身上有毒!”
周围更骇了立马做鸟散状躲远,白荆羽沈烬凌酒酒与一众云岭宗的人也立刻上前,共同设镇试图将它压制住住。
可这变成变成了毒傀儡的人却仿佛骤然间拥有了一种格外贲发的力量,身姿都比原先壮大了一圈爆裂癫狂,轻而易举便将那阵法击破!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沈烬与白荆羽化开肃杀与破灭拼力镇压着它。
但努力坚持了许久还是因少了贪煞而被破了阵!
一股浓烟瘴气似的毒气飞快飞出去,猛地击在不远处一个农妇的身上,那农妇也骤然痛苦地倒在地上脸色正在飞速地变青变灰——
“娘!”
“娘——”
尖叫声与哭声、逃窜声充满了这片阡陌荒田。“江遥呢!”任紫依仓乱之间急问,立马结印送去星音传信。
然而这人傀儡的势头却已要压不住了,眼看第二个人傀儡也要形成……一个云岭宗的弟子突然郑重地向云在行了一记大礼郑重道:“师兄……若我变成人傀儡,答应我,杀了我。”
“云祁?!”云在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却不可思议。
就只见云祁却蓦地折身——毅然御剑至天上,以浑身内元灵力掌中结印化着一道灵阵——
以性命祭成的灵阵可堪比这世上最强盛攻无可破的阵法,他的身上像蓦地爆开一片耀眼白光,光亮落在人傀儡的身上也如一根根寒冰化作的冰锥——
将人傀儡牢牢钉在地上!
“云祁!”
“祁师兄!”
“云祁!云祁——”
云岭宗众人都不禁悲恸大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化作微光飞羽似的碎片消失在半空里。
任紫依几人与那些无恙的村民也惊了,怔怔地望着空中缓缓消失的白光。
渐渐空中有似有片片白絮似的东西飘落,是他那碎成万片的白色宗服,仿佛天降一场微雪……
待这边的动乱止息后,那些心有余悸的村民不禁纷纷走上前来,“紫微司命,你们不是说……我们生的只是会毁容的疫病吗?怎么会这样……”
“对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毒的……”
任紫依只是怔怔地望着云慕他们哭泣着祭奠着云祁面色苍白。
是啊……她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明明前些天……前些天毒势都已经渐渐控制住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又这样……
为什么……
第151章 割席 你师兄我这人惜命得很。……
江遥这日归来时仍旧很晚了,大抵是听说了状况,他在跑进门时已没了往日的懒散浪荡,凝肃的脸色微微泛着苍白。
云岭宗内已为云祁拉起白幡,云在与一众云岭宗弟子正在堂前为云祁简单祭奠。
一抬眼望见他回来了,堂里低泣的哭声止了片刹,望着他的目光纷纷都有些复杂。
江遥率先上前望了望云祁的棺椁……以身祭阵的逝者连半分尸首都不会留,空荡荡的棺椁中只有云祁曾经的旧衣与书卷。
他眸光微凝也凝透了几分陈杂,回眸仔仔细细在他们四人身上看过一遍,最后哑声向凌酒酒问:“你们怎么样?”
凌酒酒摇头,只有口难言地望了望任紫依。
任紫依一直手埋在掌心里静坐在一旁,这一刻才像万分疲倦地抬起头来,却是极平静地望着他仿佛一潭死水一样,平平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莫名的,江遥却觉得自己仿佛承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
他眼神陈杂欲言又止地望了她许久沙哑道:“……抱歉。”
“……”任紫依却一瞬哂笑了声情绪不明。
云在怎能不发觉这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悄无声息地给众弟子一个眼神让大家都先退出去。
今日骤然爆发人傀儡事件,云岭宗众人虽心知肚明怨不得江遥,却仍有弟子难免埋怨于他,在经过他身边时不禁重重地撞了他的肩一下。
江遥生生受了,一直静默垂着眼站立默不作声。
云岚经过他身边时不禁顿了一顿,最终只眼神繁杂望了他片晌,轻叹了口气向他颔眸一礼擦肩离去了。
“江遥。”在大部分人都离开后,任紫依才起身缓缓走到江遥的身前,说话的话音隐有哭腔,“你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江遥望着她澄澈的、像隐含泪光一样的眼睛忽然有一瞬的不敢看她。
“今日……突然出现人傀儡,第一个人名为牛子牧,乃是巫溪镇北牛兰村人,来时便已毒至中度,渗入心髓,没能及时压住倒也勿怪。”
任紫依道:“但那第二人……乃是小耘村的一个普通农妇,只是沾染了微毒。她家中上还有耄耋父母,下有俩稚童女儿,丈夫也早已在八年前的劫乱中离世。她原本……可以不变作那毒傀儡的……”
“……”江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比她的目光一寸寸凌迟过,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分毫发不出声来,许久低声道:“抱歉。”
“你知我们并不是怪你今日紧要时分不在,横发人傀儡事件谁都不愿见,你定亦然……”任紫依努力压着情绪一字一句望着他说:“只是你总要告诉我们……究竟为什么?你近来这多番反常,相信我不说众人都有所察觉,你亦是。否则,又怎会在我几番问你时都闪烁其词避而不谈?”
凌酒酒和沈烬白荆羽都站在不远处像期盼等着他说。江遥默了许久许久只是涩声道:“抱歉……”
“……”
“今后……定不会了。”
“……”任紫依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后往后退离他两步,再睁开眼望向他却是蓦地情绪不明地笑了下,道:“也罢!”
凌酒酒望着她心里隐约已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任紫依眸色已经转冷,“贪狼司命,放纵不拘,一向热爱自由恣意。成日与我们一同困在那小小医棚里与伤病草药为伍的确是委屈了人家。即日起,就请贪狼司命与我等割席!尊驾今后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一应事务也不必再与我等告知与同行。”
这一语倒令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江遥眸光猛然颤动了下。
“师姐?”凌酒酒都惊讶地下意识呼了声,即便这次江遥师兄再令人生气也不必割席这么严重吧?
云在都不禁劝道:“近来诸事杂繁忙,大家都有些分身乏术心力不济,想来贪狼司命也实在疲累才抽空去哪里小憩,未曾想那人傀儡来之猝然,也并非他本意,紫微司命勿要一时意气。”
“我从不是怪他擅离职守今日不在。”任紫依只是定定地望着江遥眸中还蕴着几分沉涩却坚持道:“江遥,你明白的……”
江遥只是深深地也静默地看着她神情苍白。任紫依同他对视了片刻终是别开眼,同云在称还有要事与他商议率先转身离去了。
任紫依与云在离开大堂后,江遥才默默地垂下眼,许久缓缓蹲下身执起几张冥钱,在铜盆里燃烧。
火苗轻轻舔卷上纸张腾出袅袅白烟,将不远处云祁的牌位也晕得字迹氤氲。
他久久望着云祁的名字默默发呆。
凌酒酒和沈烬白荆羽几人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想和他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某一瞬——江遥像是突然被烟火呛到。
他握拳掩住唇弯着背咳嗽,可这浓烟却好像越咳吸得越多般,咳得也越剧烈。
他摆手挡去了凌酒酒要为他拍背的动作,起身便走出大堂。
“江遥师兄!”
堂外秋夜正静,凌酒酒从他身后追上来,似迟疑彷徨了许久还是忐忑劝道:“师兄……你不要怪紫依师姐,你不知今日状况有多凶险,那人傀儡……的确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百倍。若非是云祁师兄以身祭了阵恐怕我们都九死一生了。紫依师姐也是亲眼看着云祁师兄身亡这才……”
江遥悄无声息将掩唇的手背过身去,月色下俊朗脸庞也显得几分雪白,对她微微弯唇道:“我知道的,酒酒。”
那个姑娘……总是将许多东西看做己任,便是看一朵花落、一颗树枯都要感叹上生灵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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