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酒酒唇色泛白若有所思却朝着她摇摇头。
凌酒酒近来其实一直感觉到身体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难受,且她清晰分辨得出那并非自己的实感,而是来自天同祝的同感感知。
——“此人知痛,为我所知。”
可她从未听过沈烬说过最近有什么异样,她远远望向他少年也正在若无其事地冷峭静等在一旁,随口说了两句可能只太累了便同任紫依告辞先去寻沈烬了。
回云岭宗的路上,凌酒酒思虑再三,还是向沈烬问:“沈烬……你近来,可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烬微顿,黑眸就像静了一秒看向她道:“并未,怎么了?”
凌酒酒便微蹙眉指尖不由自主抵在了心口不知该怎么说,她怕是自己感应错了,又怕是他明明有却不肯实话对他说。
满心的忧虑陈杂成麻。
沈烬静望着她几番欲言又止又急切苍白的神情不禁伸手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凌酒酒一顿不禁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错愕望向他。
沈烬轻哂,“是否是你最近有哪里不舒服,错把这感觉当成了天同祝?酒酒,毒乱凶险繁忙,你若有哪里不适要及时告诉我。”
……是这样吗?
她一双眼眸乌澄澄的仍旧盛满了错愕与担忧,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手掌忍不住地在他的手上紧紧摩挲,“可是沈烬,我真感觉是天同祝……我……你最近,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若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也要告诉我。我,我……”
沈烬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悄无声息探上她的腕脉。
很快,她又笑,“果真是有些劳累过度,心脉受累。我待会儿请托白师兄为你开两剂药方。酒酒,最近诸事繁多我的确有些顾应不及你,你万要保护好自己。”
“……”
凌酒酒虽心中还是狐疑的但隐隐地放下心了,抿唇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嘱咐,“沈烬……你也是!你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行吗?你从前生病受伤就不爱说,但以后一定要实话告诉我,行吗?”
沈烬望着她急切关忧的神情也不禁心之微暖也沉涩。
纵然江遥的问题令她还有些焦头烂额,但沈烬亦是。
她险些都忘了……在原著里沈烬并没有跟任紫依江遥一起走过万毒虿谷之地。
而他是否也会中这毒物,在她目前所知的信息里更是未知的了。
妄咒心毒杀……这几个字任何一个与他牵上牵连都是会滔天之祸,她绝不能让他碰上天刹。
沈烬望着她急切的眼神终是笑了,轻轻倾身安抚似的将她轻揽入怀,道:“好。”
回到云岭宗云水天后,沈烬目送凌酒酒回房后第一时间也回到房内,关门转身的刹那蓦地口涌一口黑血——
再也强抑不住似的难受一下下鼓动着心脏都仿佛胀痛,他闭眼忍了忍第一时间伸手封住体内的天同祝,掀开衣袖只见黑蛇一般的腕脉在顺着手腕攀爬向心口。
这是那日……在太极殿前控制姜姰心魔时钻入他身体里的。
他起初并未察觉,在离开皇城到这的一路上才愈渐剧烈。
他呛咳一声伸手蹭去唇边的血迹,而后在房中打坐蕴息,以灵识步入识海——
——一大片汹涌狂风似的海面上,无数像黑气黑线一样的东西正在他的识海半空肆意流窜着,晕染得整片海面天空都恍若黑色。
他静立在海面中央望着那流窜的黑烟冰冷道:“你疯够了没有!”
远方的空中传开大笑,空洞的,阴沉的,“哈哈哈,七杀星主,这般害怕别人知晓你身怀心魔了么?”
沈烬冷厉盯着他面若寒霜。
“我不会让你宿我为主。”
那心魔一瞬便笑得似更猖狂了,狂风涌动,拍打巨浪,他的笑声也像远方滚滚而来的浪似要吞灭这世间一切,“并非你让不让,七杀星主,起心动念,皆为心魔,我可是轻而易举便可膨胀的哦。”
沈烬只是冷然凝视,蓦地伸手结出一道血红咒印。
他几乎倾尽全身血脉之力忽地四面八方将所有的黑气黑烟都封印住。
那黑烟也像被困在了一片血脉织成的网中冲撞不出来,震讶道:“你乃这天下最适我等宿主!你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沈烬只是淡淡收回手,道:“我这人,最厌威胁。”
那心魔不说话了,半晌却反而意味深长似的笑起来,“罢了……沈烬,我真期待有一日你堪破了虚妄术,看透这世界真实模样时的样子。那时你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沈烬蹙眉。怎么又说到虚妄了?
它却再次狂笑起来,笑声渐渐在海面上飘远,猖狂的,肆虐的,“沈烬,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令我宿主。我们拭目以待!哈哈哈哈哈哈哈……”
……
沈烬在屋中睁开眼来,蓦地轻咳一声唇边渗出一口鲜血,他也气力殆尽般半伏在地上。
掀开衣袖,手臂上那蜿蜒的黑脉已经不见了。
想到心魔方才那似是而非的话……他黑眸微凝轻抿紧唇。
-
自那日之后,江遥消失的频率却仿佛越来越频繁,任紫依在百忙之中有意观察就发现他一日中恐怕有上大半天时间都不在。
偏他整个人还丝毫没有什么异样的样子,偶时归来的紧能赶上集议还能漫不经心地同众人开上几句玩笑,如常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众人都看在眼中,却都未置一言。
但每每见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总不免有些担忧的。只能欲言又止地望向任紫依。
任紫依也曾数次在私下找他,试探着问询他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
“没有啊。”江遥只是如常漫笑道:“只是我的确不愿成日在这医棚里待着,又闷……又阴沉压抑的,心闷得慌。所以就出去走走散散心。若是耽搁了你们人手做事,你们尽拿星音传信唤我一声便是。”
任紫依的目光就长久地注视在他如常散漫不羁的脸上,心里总觉的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与涩意,道:“江遥……”
她踯躅斟酌了好一会儿言语才涩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曾和我说过,有些事情我不必是独当一面的。因为我已经有了酒酒、沈烬、白师兄、和你……我们五人乃是一体,只要一个人想说,另几个都会耐心听,所以也什么都不用怕……”
“……”江遥负手执剑却还是保持沉默。
任紫依长久地望着他的侧颜心有不忍却还是说道:“所以……江遥,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吗?我们没有怪你近来偶尔擅离职守,也都明白你的隐情。我们只是……只是……”担心你。
江遥静默了良久良久最终却还是弯唇对她一笑道:“没有。”
“……”
凌酒酒近来心中的焦灼也是越来越浓盛,每每看见江遥几乎眼睛都铸在了他的身上仔细观察,在看见他又要走时忍不住跑上前缠在他身边问东问西还偏要为他探上一番腕脉。
江遥坚持不过,只好无奈探过手腕让她探了。
而凌酒酒屏息静气凝神探了许久确认他并无异样后这才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没有……还好……”
江遥便不觉轻弹她一脑瓜崩,“小酒酒,你到底是有多怕我中毒啊?怎的我的体质在你看来到底是有多弱鸡都不见你这般关心你家沈衣雪却这般担心我……”
“哎呀江遥师兄!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凌酒酒心急如焚得几欲要跺脚,嗔怪蹙眉瞪他半晌还是忍不住嘱咐。
她称这毒真的格外凶险让他一定要万分小心,他近来既不愿来医棚便不来了……但也不要在镇中乱窜以免不慎接触到什么毒源。
至于那些避毒丹防毒草也一定要带好了……
“你缘何认定我可能会中毒?”正喋喋不休哇啦哇啦地嘱咐着,江遥却突然正声问道。
望着她的目光浅笑如常却隐含一点探寻之意。
凌酒酒对上他这目光心中顿跳,眼眸却不禁微微红了,最后只支吾嚅嚅地说了句:“我只是怕你们任何人出事……”
转身跑了。
近来这毒况也是愈渐难抑,每日被送来医棚的村民越来越多医棚的病榻都已装不下了。
直到第六日,医棚中现了第一个人傀儡——
那日巫溪镇周遭几个村落一大早又来了数十个新毒患,整个医棚也人满为患叫苦连天一众人也正应接不暇,在无暇顾及的旧病患人中,突有一人忽然面色变成铁血脉毕现眼仁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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