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_白和光【完结+番外】(39)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忍无可忍,起身让他们停下,“周少爷,我求求您消停一会儿吧!我都扎走针了!”

  周玉霖不以为然:“那是你学艺不精,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你不乐意听就捂着耳朵别听啊,我是喊给我师父听的。”

  “周玉霖,你给我滚!!”苹儿抡起棍子要赶人。

  周玉霖不死心:“我找我师父。”

  师父总拒绝他,他每回来她都躲着他。

  他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听说今日是师父的生辰,他又重振旗鼓,欲来讨她欢心。

  苹儿如实道:“师父不想见你,听见你的动静便走了。”

  她知道周玉霖爱慕师父,可跟师父的竹马沈大人比,周玉霖还是不及沈大人。

  这三年间,沈大人来江州看过师父好多回,每回来都要在江州住上几日,带师父游山玩水,这几年越发情投意合了。

  还是沈大人与师父般配。

  她再看这个周玉霖,除了家世好,哪里都不好。

  周玉霖顿时耷拉下脸,像只泄了气的球。

  又是这样,师父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他。

  他打听到师父有位远在长安为官的竹马,可他觉得长安与江州千里迢迢,那人有心也鞭长莫及,还想来招捷足先登,先赢得师父的芳心。

  可他还是比不上那个人。

  师父心有所属,那他还总缠着她干嘛呢。

  “这是什么?”苹儿指着桌上的一包东西。

  周玉霖弱弱道:“樱桃毕罗,长安买回来的呢,跑了十几匹马,还是新鲜的。”

  他有两个嫁到长安的姐姐,弄这些长安小吃手到擒来。

  他原本是欲买来给师父吃的,师父不肯收贵重之物,他想着那送些吃的她总会吃吧。

  “呀!樱桃毕罗!”

  苹儿眼底生光,她已经有三年没吃了。

  这里的人俱不知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师父在长安的事。师父只道是去苏州投奔亲戚半年,回来途中结识了她。

  樱桃毕罗是长安特色,她是吃过的,可如今也忘了滋味了。

  周玉霖见她喜欢,俱推给她,“给你吃吧,左右师父不领我的情,别浪费了。”

  从这回以后,他死了心。

  遇到姜芾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喊师父,半分也不逾矩。

  这日他来医馆,苹儿又在自己手腕上练习扎针,那么长一根针扎下去,他站在旁边看都看得龇牙咧嘴。

  “你别扎了,你不疼吗?”

  苹儿见他只说风凉话,掀眸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当然疼,那把你的手借给我扎呗?”

  周玉霖一哆嗦,还是伸出手:“你扎吧,轻点啊。”

  他一个大男人,还怕扎两针吗?

  苹儿噗嗤一笑,今日练习得差不多了,她收起针灸包,“师父去清水湾看诊了,要晚上才回来。”

  周玉霖道:“师父不在,找你也是一样的,再怎么说你也会些医术,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什么叫再怎么说她也会些医术?

  苹儿当即不悦,哼了一声:“我只是个半吊子,你还是等师父回来吧。”

  说着便要背着药箱走。

  周玉霖拦住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别啊,你是师父的徒弟,我自然信得过你的医术。你也知道,我爹娘和我三个姐姐都催着我成婚,今日要我相看这个,明日要我相看那个,可我实在不想成婚。”

  苹儿一听,还怕他对师父不死心,又要卷土重来,警告他:“你别再对师父有非分之想了,师父已经心有所属了。”

  周玉霖道:“我保证不再纠缠师父了,可我是真的不想成婚,所以我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一种不能娶媳妇的病,我就说我得了这病,拿去堵家里人的嘴。”

  “有啊。”苹儿思虑一阵,招手唤他过来,还刻意压低声儿,“你就说你不举,如此,你想娶,旁人还不想嫁呢。”

  周玉霖觉得不妥,摇着头走了。

  苹儿在后头捂嘴偷笑。

  经一段时日复诊,清水湾那几例病例确诊就是疫症无疑。怎奈端午前后,雨水湍急,浔阳县被冲断了两座河口。

  当地县令清闲已久,撞上这样一件棘手之事,慌乱不已,先是命人堵住泄水之处,可螳臂当车,根本无济于事。

  暴雨不绝,水越涨越高,最终连堤坝都冲毁了,浔阳县波及最广,房屋尽毁,百姓流离失所。

  天灾之下,疫症也大肆传播,如今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县令见闯下大祸,才忙向京里递折子,求朝廷派宣抚使赈灾治水。

  “什么?我们家出粮施粥?如今是什么世道,天灾人祸,都拿出去捐了,我们吃什么?”

  常盈娘摘下围裙一扔,话语不悦,第一个出言反驳。

  兰殷礼摆摆手让她住嘴,“盈娘,你先听念念把话说完!”

  他们一家本在苏州做生意,可苏州十家有九家经商,商铺遍地开花,生意越发做不下去,三年前便回了江州拿着余资开起了这家米店。

  说起来还多亏了这外甥女,她当年写信过去,说南方虽盛产水稻,可江州不及苏州杭州等地富庶,把店开回江州,竞争少些,生意也会好做些。

  回来江州,生意果真红火起来。

  他们家开米店,外甥女在隔壁医馆当大夫,一家人时常走动,有个照应。

  姜芾刚从外头回来,喝了碗凉茶,才坐下道:“我们家的粮仓都被冲了两间,仓里的粮食浸了水,又能储存多少时日呢?老天不长眼,浔阳县民不聊生,那些粮食卖不完就得坏,舅妈说我们自己要吃,只怕是我们敞开肚吃都赶不上坏得快。”

  “我想着,与其任粮食腐坏,不如趁早拿出来捐了,如此,浔阳县的百姓会记着我们家的恩情,日后的生意也能越发好做。我看一些富户大族、连同其他米粮店也在捐粮,如今这个世道,我们不割些肉出来,只怕是会惹祸上身。”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把多余的粮食捐出来,既是善举,日后留下好名声,也不会惹人觊觎。

  她的本意还是放粮救人,可舅舅是生意人,与他商量定要把利与害排在前头说。

  兰殷礼觉得外甥女说的有理,沉沉点头。

  仓库被冲当晚,许多无家可归的百姓便趁着夜色一拥而上,想去抢粮,好在及时报了官,官府呵退了这些人。

  如今一想,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人被逼到绝境,什么做不出来?

  况且他们这个时候跟着捐粮,便是赚口碑名声的最好时机。

  他立马去吩咐仓库伙计将那些浸了水还未腐坏的粮食全搬出来。

  常盈娘本是不愿,见无法阻拦,只能添了一句:“不能全搬啊!这天灾都不知要到何时,万一三年五载,田里收不上粮,我们自个儿喝西北风去啊。”

  她就不明白了,他们家做小本生意,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富户,作何要学着他们捐粮食?

  百姓趁火打劫先找的也应该是那些大粮铺。

  念念这丫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眼大肚小!”兰殷礼拧着眉,对妻子道,“你能吃得了那么多?朝廷又不是放任我们江州不管了,据说都已经派了宣抚使,拨了赈灾粮来了。”

  他这妻子肚量甚小,竟还不如外甥女聪慧通透。

  常盈娘幽幽闭了口,冷哼一声,悻悻进了屋。

  姜芾戴着面纱,又随师兄和嫂嫂去了清水湾。

  各大医馆联合制出的一批药已能有效控制疫症传播,可也不知哪里不对,依然治标不治本。

  太阳毒辣,洪涝区湿润泥泞,被日光一烤,一股土腥气升上来。这个时候最易爆发疫症,清水湾三个村几乎沦陷。

  熬药的小徒儿都病倒了,她边

  替人看诊边去熬药,忙得焦头烂额。

  明茵接过蒲扇给她扇风,送上一碗凉茶,“念念,天气热,喝一碗甘草茶,莫要中暑了,你去歇会儿,我来吧。”

  姜芾喝了碗甘草茶,喉咙到肺腑都清凉了不少:“嫂嫂,你下晌别出去看诊了,就在后院熬药,你还怀着身子,我得照顾好你啊。”

  县里的大夫都来了,人手却还不够。

  师兄本是不让嫂嫂来的,是嫂嫂非要来。

  “念念,你这几日才睡了几个时辰?”明茵是真的把姜芾当作妹妹看待的,眼看她这段时日消瘦许多,白皙的肌肤也被晒得添了层蜜色,心疼不已。

  姜芾摇头唉了一声,又振作笑道:“能少睡半个时辰,多救两个人也是好的,听说朝廷派的宣抚使快要来了,还带了宫里的太医来,江州就要好起来了。”

  第28章 入狱盼望来个好官

  长安,风雨茫茫。

  皇帝龙体每况愈下,自从宠幸了一波新纳的妃嫔后,便连日卧床不起。

  太医的药也不吃,只服鉴镜大真人配的丹药。

  连用了几日金丹,竟能起得来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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