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萧誉急切的呼唤:“阿蓁!”
熟悉的称呼,带着一丝颤抖。容蓁的脚步微微一顿,又更快地向前走去。她不想听,不想听他的解释,不想听他任何的辩解。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他以为他是铁打的吗?
他知不知道,她会担心,会害怕?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容蓁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
“阿蓁,你别走!”萧誉的声音更近了,带着焦急与慌乱。他快步追了上来,伸手想要拉住容蓁。
容蓁猛地避开了他的手,指尖相触,又瞬间分离。
“唉,这算怎么回事嘛……”
萧怜张了张嘴,剩下的话语哽在喉间,化作无奈的叹息。
她眨了眨眼,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桌上冒着热气的佳肴,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她嘟囔着,重新坐回椅子上,用筷子戳了戳那盘水晶肴肉。
本来还想看一场久别重逢、情意绵绵的好戏,结果……就这?
“唉,这满桌子的好菜,看来是没人陪我吃了。”
她撇了撇嘴,正准备独自享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旁。
紫衣少年,眉目冷峻,身姿如松。
萧怜眼珠一转,笑眯眯地看向紫冥:“看来你与我想的一样,都不想去打扰他们,不如我们一同坐下来吃吧?”
紫冥微怔,显然没想到萧怜会提出这样的邀请,他垂眸,恭敬地回道:“四公主,属下不敢,没有与主人一同用膳的规矩。”
萧怜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哎呀,我又不是你主子,有什么敢不敢的?”
她笑嘻嘻地凑近紫冥,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况且,我们南疆可没那么多规矩,你若再不坐下来,小心待会儿我哥将蓁姐姐哄好了,我去告你的状。”
紫冥闻言,一向冷硬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
他抬眸,看了眼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萧怜,沉默片刻,在桌边坐下。
萧怜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才对嘛!”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肴肉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窗外,夜色渐浓,灯火阑珊。
酒楼内,喧嚣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这一方小天地,弥漫着淡
淡的温馨与静谧。
-
望月楼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光影迷离。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酒楼旁,车辕上悬挂的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酒楼中疾步而出,她面色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决然,裙裾翻飞,步履匆匆,一阵风般,从望月楼中掠出。
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紧追而来,却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车夫见她走来,立即眼疾手快地为她放好脚蹬,往前走了几步迎上去。
容蓁径直走向马车,踩上脚蹬一把掀开车帘,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回府!”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夫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身后追赶的身影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马车。那人面色一冷,眸中闪过寒芒。他足尖轻点,身形鬼魅般一闪,几个起落之间,便已逼近。
紧接着,身形一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马车之上。他掀开车帘,一个翻身,便钻进了车里。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马车微顿,很快恢复了平稳,继续向前驶去。
这一切,落在了萧怜的眼中。她站在望月楼的二楼雅间,凭栏而望。
“这……这也太……”
萧怜瞠目结舌。
“哥也真是的,明明伤还没好,就这么追上去,万一再伤着了怎么办?”
她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可一想到方才自家哥哥那急切的模样,萧怜又忍不住轻叹。
“唉,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她转身,回到桌边,重新拿起筷子。
车厢内,容蓁端坐在软塌上,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她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熟悉的甘松香气,钻入鼻端,她依旧闭着眼,眼睫在光影下轻颤。
“你来做什么?”容蓁的声音,冷得像寒冬之水。
萧誉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容颜,眸光深邃,伸手将容蓁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容蓁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双手才抵上他的胸膛,还未用力,便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嘶……”萧誉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吟。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痛苦,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萧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激起一片细密的颤栗:“阿蓁,别推,那里……疼。”
第127章 生气……养好自己的身子。
容蓁的动作猛然一顿。她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眉心却依旧紧紧地蹙着。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他身上旧伤未愈,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盛京。
心头,既心疼,又恼怒。
可终究,那双抵在萧誉胸前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没有再推开。
车厢内,狭窄而逼仄。
琉璃宫灯透过车窗,洒下朦胧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甘松香气,与清冽的冷梅香,交织缠绕,在空气中氤氲开。
萧誉将头埋在容蓁的颈窝,深深地吸气,像是要把她身上的香气,都吸进肺腑里。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间,激起细密的战栗。
萧誉贪婪地嗅着,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只觉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将容蓁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轻蹭着她的发丝。
感受着她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萧誉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角勾起弧度。
他低头,薄唇贴上容蓁小巧精致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阿蓁,我好想你。”
这声音,像根羽毛,轻轻挠在容蓁的心尖上。
容蓁的身子微微发颤。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边是萧誉温热的呼吸,颈间是他身上熟悉的甘松香气,腰间是他强劲有力的手臂。
这一切,都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她刚想开口,却被萧誉打断。
“阿蓁,别说话。”萧誉将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容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
“殿下,到了。”车夫恭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萧誉像是未听见,依旧紧紧地抱着容蓁,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殿下?”车夫见车内半晌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容蓁的耳根,腾地红了。她抬手,轻轻地推了推萧誉的肩膀:“放开我。”
萧誉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他将头埋在容蓁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不放。”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固执。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萧誉依依不舍地松开,一只手却紧紧地握着容蓁的一只手,不肯放开。
“阿蓁……”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眷恋。一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容蓁,眼底满是不舍。那眼神,将容蓁牢牢地罩住。
容蓁强压下心头异样的情绪,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
“你先回去。”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萧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眸光黯淡了一瞬。
“阿蓁,你别生气,我……”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最终化作一阵沉默。无奈退后一步,躬身,替她打起了车帘。
府门前灯笼的微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容蓁清冷绝美的容颜。
她抬脚,下了马车。
萧誉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容蓁走到府门前,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淡淡道:“留步,天色已晚,我就不留南疆王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誉的心,猛地下沉。
他张了张嘴,知她还在气头上。
“……养好自己的身子。”容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清冷,疏离。
说完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长公主府。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萧誉站在门外,久久地凝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俊美的脸上,满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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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金色的光晕洒落在御书房铺着缂丝云纹的地毯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几不可察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