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蓁今日穿了身浅绯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花,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莹润如玉。她款款步入,盈盈下拜:“臣妹参见皇兄,不知皇兄有何事召见臣妹。”
楚钧抬手示意免礼,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蓁蓁,今儿个,皇兄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的吧。”
楚钧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选,随即轻咳一声:“咳,还是先告诉你好消息吧。”
他放下手中朱笔,“萧誉那小子到盛京了。”
容蓁闻言,心头微跳,淡淡地“哦”。
“这是什么好消息?”她抬眸,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疑惑,嘴角勾起,不顾惜自己的身子随意乱跑。她又想到昨日那张苍白的脸,以及极力在自己面前隐忍,不让人担心的举动,黛眉不禁紧紧蹙起。
楚钧见她这般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丫头,怎么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楚钧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双凤眸紧盯着她,“朕可以好好收拾他了!”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容蓁蹙眉,“皇兄今日不忙吗?听闻最近大臣们都在上奏求皇兄早日立后。”
楚钧被容蓁一句话噎住,俊脸瞬间垮了。
他揉了揉眉心,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本都在催促他延续皇室血脉。可他心里清楚,立后之事,不过是各方势力角逐的借口罢了。
“立后之事,自有礼部操持,朕……朕这不是先紧
着你的事儿嘛!”
说罢,他起身绕过御案,踱步到容蓁身侧,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那小子为了来见你,可是连夜兼程。”
容蓁闻言,指尖微颤,垂着眼眸,不发一语。
楚钧见状,心中暗叹,这丫头,还是这般嘴硬心软。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蓁蓁,你当真……一点都不心疼?”
容蓁抬眸,眼中闪过诧异,“皇兄如何得知他来了盛京?”
楚钧挑眉,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负手而立,踱了几步,缓缓开口:“他如今已是南疆王,给朕递了国书,言及南疆与我朝贸易互通之事。”
楚钧见她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反而冷静得有些异常,原本的轻松惬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蒙在鼓里的不悦。
他沉下脸,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蓁蓁,你不会早就知道萧誉来盛京了吧?”
容蓁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楚钧冷哼,袖袍轻甩,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脚下生风。
“这混小子!”
窗外,几株芭蕉舒展着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蓁蓁,你对萧誉到底是何想法?”楚钧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容蓁。
这个妹妹,自他从漠北回盛京后,就发现她越发有主意的,心思藏得比谁都深,连自己有时都不太能确认她的想法。
容蓁的呼吸微滞,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芭蕉叶上,她能感受到楚钧的怒火,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
可是,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她气萧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他总是这样瞒着自己,气他明知身子不好还这般任性妄为。
她侧过头,避开了楚钧逼视的目光,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洁白的丝帕,被她揉成一团,几乎要被绞断。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楚钧的眼中。
楚钧无奈地叹气,语气放软:“你啊,真是让朕操碎了心。”
“那小子,为了见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不过……”
楚钧话锋一转,眼神狡黠,“朕虽为兄长,却也不能强求你做不愿之事。”
他走到容蓁面前,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但若你心中有他,朕,定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容蓁抬眸,对上楚钧那双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皇兄……”容蓁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缓缓飘落。
楚钧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软了几分,轻拍她的肩膀,“蓁蓁,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在怪他,怪他不顾一切地来见你,是不是?”
容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咬住了下唇。
她白皙的贝齿,在红润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像朵娇艳欲滴的花,被无情地摧残。
楚钧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傻丫头,他这般做,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你?”楚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驱散了容蓁心头的阴霾。
“你敢说在得知萧誉受伤后,若非你心急病倒不可前往,难道未曾想过千里奔赴?”
容蓁心头直颤。是啊,若非当时病着,若非怕他分心……
“蓁蓁,之前那些世家子弟,个个上赶着想与你亲近,最后呢?”楚钧冷笑一声,“不是途中突遭变故,便是莫名其妙惹上官司,再不然出门摔断腿,卧床不起!”
“京中那些关于你‘克夫’的传言……”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容蓁,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谣言,最初可是从望月楼一个伙计嘴里传出来的,你当真以为是空穴来风?”
望月楼……
容蓁的瞳孔骤然一缩。她缓缓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芭蕉叶哗哗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萧誉那小子,南疆的事已然让他焦头烂额,却依然关注着你。为了护着你,可没少费心思。”
容蓁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绯红。
见她这般模样,楚钧嘴角笑意更深。
“好了,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今晚,朕打算在宫中设宴,款待南疆王。”
他故意停顿,观察容蓁的反应。
容蓁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抬头。
楚钧知她听进去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容蓁,不容她拒绝,“你也留下,就在宫中梳洗沐浴,不必回府折腾了。”
容蓁点头,“好。”
第128章 再见臣女给南疆王敬酒。
容蓁转身,一步一步,似踩在棉絮上,轻飘飘地走出御书房。
抬眼,是盛夏的烈日,刺得她眼睛生疼。
阳光如火,炙烤着大地,空气似扭曲了起来。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黏腻腻地贴在身上,让她感到一阵烦闷。
候在殿外的芯红见容蓁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殿下,咱们直接回府吗?”
容蓁收回目光,垂首摇头,“二哥,让我先回明华殿歇息,晚些要去参加晚宴。”
芯红应声,小心翼翼地扶着容蓁,“公主,辇轿已经备好了。”自昨夜公主回府,芯红就觉她的情绪不大好,大约与南疆的那位有关,遂以不敢轻易在她面前提起。
容蓁没有说话,任由芯红扶着自己上了辇。
一路上,宫人们纷纷避让,恭敬地行礼。辇轿轻轻摇晃,带着容蓁的思绪,一路摇到了明华殿。
明华殿内,早已打扫干净。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驱散了夏日的暑热。
容蓁在榻上略微歇息了片刻,方觉心头烦闷稍减。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殿下,陛下让奴婢们来伺候您梳洗。”
容蓁抬眼瞧窗外天色,淡淡道:“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式梳洗用具,恭敬地向容蓁行礼。
宫女的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巨大木桶走来。
热气氤氲而上,与冰鉴内散出的寒气交融,升腾起一阵白雾,将整个房间笼罩得如梦似幻。
太监们躬身退下,将殿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领头的宫女上前一步,恭敬道:“殿下,水已备好,奴婢们伺候您梳洗。”
宫女们上前,熟练地替容蓁宽衣解带。
丝绸衣衫滑落,露出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氤氲的水汽中更显娇嫩。
容蓁步入木桶,轻靠在桶壁上,闭上双眼,任由宫女们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带走一身的疲惫烦闷,只留下淡淡的清香与舒适。
容蓁脑海中不断闪过与萧誉有关的画面。
温水浸润,疲惫尽散,她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水雾氤氲。
“殿下,水凉了,奴婢们伺候您起来。”
容蓁由着宫女们搀扶起身。水珠顺着如玉的肌肤滑落,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宫女们取过柔软的巾帕,细细地为她擦拭。
一名宫女捧来一件月白色的宫装,轻声说道 :“殿下,陛下特意吩咐,让您穿这件新制的云锦裙。”
云锦柔软,触感冰凉,穿在身上轻盈舒适。腰系一条绣有金丝祥云的腰带,衬得她身姿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