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流放地开卤味店_资产负债表【完结】(19)

  桂枝儿胸有成竹地看向栾霜柏,眨眨眼道:“只需跟栾小将军借一样东西。”

  “什么?”栾霜柏回答得很干脆。

  他身无长物,借钱没有,若借马……别人不行,面对桂小娘子还是可以犹豫一下的。

  然而都不是。

  桂枝儿将他扯到一旁,附在耳边低声道:“我想借阅一下你们军部统计的入城花名册。”

  随着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流,栾霜柏耳根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桂枝儿的声音一贯清脆悦耳,压低了之后,吹得他发丝微动。

  耳鬓厮磨,总有些缱绻的意味。

  “这、这有何用?”心思一乱,讲话就变得结结巴巴。

  栾霜柏克制不住想,她真是个好看姑娘,眉眼清秀,细瘦的脖颈凑近,一副不屈不挠的模样。

  即使他知道桂枝儿只是为了避人耳目,但依旧侧过俊俏的脸庞,并不敢正眼看人。

  桂枝儿闻言,拉着他避开县衙的跟班,娓娓道来。

  “适才咱们根据尸体刀伤,确实怀疑凶案是达奴人所为。”

  “但这口井的位置又很隐蔽,若非有本地人带路,很难被发现。”

  桂枝儿咬了咬唇,断言道:“我怀疑,是有内贼引狼入室。”

  女子不经意间的动作,露出白晃晃贝壳般的牙齿,显得生机勃勃。

  带着一股笃定和小小的骄傲。

  他打心底欣赏,却并不认同她的推断。

  “姑娘也曾见过达奴人,他们颧骨突出、卷发、留辫子……任何一个守城士兵都能发觉不对劲。”

  非我族类,严禁入境。

  大梁并不与外域通商。

  自永靖元年天子扫清寰宇,荡静中原,建都杭京以来,面对泱泱大国,四海皆臣服。

  然而如今,北方达奴侵扰,南方倭寇抢掠,唯有闭关方可维护地域稳定。

  凌河县作为军事重镇,地形易守难攻。

  唯一的出入口由军部把持,查路引、查户籍、查携带货物马匹,戒备不可谓不森严。

  “灯下黑,漏洞往往就在眼皮子底下。”

  桂枝儿拍拍栾霜柏的肩膀,狡黠一笑:“我可没有指责军部办事不力的意思,只是检查总归容易有疏忽。”

  “好。”栾霜柏笑着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妥协。

  旁的不说,单有知府大人赐的绿头牌子,就够她名正言顺查案了。

  冬天日照短,回到客栈时,天色已晚。

  桂枝儿仗着自己空间里还有吃食,便只要了一碗杂碎汤和两个面饼。

  不料片刻后,店

  小二好似生怕她吃不饱,又敲门而入。

  一盅鸡蛋羹,鲜嫩微黄,上面点缀着些许葱花。

  一碟肉段,喷香扑鼻。

  “客官,这是给您添的赠菜。”店小二将白毛巾搭在肩头,点头哈腰十分热情。

  “多谢。”桂枝儿欣然打赏。

  五个铜板的小费,让店小二的笑容更加真挚。

  只是桂枝儿心底的疑虑更大。

  如此一家服务周到、环境优雅的客栈,人气却并不旺。

  赠菜比点的餐都贵,靠什么营生?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刘善渊第一次走进桂记卤味店,喝着添加了虫草和枸杞的素烩汤,问道——

  “店家这么舍得下本钱,当真能维持经营吗?”

  桂枝儿怔住,怪不得知府大人对物价成本这么敏感。

  原来他安排的客栈,也有秘密。

  不过些许小事,她留了个心眼,却并不惧怕。

  秘密再多又如何,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烛火摇曳,桂枝儿沉入梦乡。

  翌日再去经略府,靠着绿头牌子和少将军手令畅行无阻。

  入城花名册也非机密,仅有两名小兵列在桂枝儿身后,代为监察。

  “从腊月初五,至案发日腊月初九之间的名录,劳烦军士帮我取一下。”她目标明确。

  农闲时节,进县城的往往是周边来讨活计的农户。

  加之年关将近,亦有走亲访友者。

  多数还带几只新鲜的鸡鸭鹅,关在草笼里扑棱着翅膀,一览无余。

  桂枝儿翻动墨迹新鲜的纸簿,最终将目光落在其中两行。

  她凝眸沉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腊月初七,张大山,男,凌河县户籍。

  记录在册事由为娶妻,有乐队仪仗、轿夫,以及新妇入门。

  腊月初八,沙井田,男,龙沙镇户籍。

  事由是下葬,他刚从龙沙镇接回了寡母的棺椁,需入土为安。

  两相对比,后者更为可疑。

  桂枝儿唤来当值小兵问道:“这位沙大哥,他的母亲既已嫁到龙沙镇,为何要在凌河安葬?”

  “哦,您说沙皮狗啊,他就是个帮闲的破落户。”小兵领队啧了一声。

  撇着嘴满脸不屑。

  简单来说,沙母娘家在凌河县原本也算家境殷实。

  家中仅有一个独女,本想招赘。

  可惜大小姐恋爱脑,非要跟偏远地区的穷小子私奔。

  婚后才知道,没有物质的爱情不仅是一盘散沙,还有拳打脚踢。

  于是,沙母的遗愿便是葬回祖坟。

  “也是个可怜人。”桂枝儿点点头,再将注意力移回嫌疑人张大山。

  “赶在年前办喜事,总归有些仓促。”她好奇地问道,“不知新娘子漂亮吗?”

  “哎呦您说笑了,新妇避人,我们也不好盯着看啊。”小兵领队一拍大腿。

  只掀开轿帘扫一眼,确认没有额外藏人就是了。

  罩红头是绸缎的,四角还坠了铜钱,将脸挡得严严实实。

  顶多能瞅见新娘子的绣花鞋一晃一晃的,婀娜多姿。

  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张大山并不吝啬糖果,还给守城士兵包了几个铜板的红封。

  大家道几句“恭喜”,其乐融融。

  桂枝儿挑了挑眉。

  昨日探查时,据捕头描述,井中丢弃的两套血衣,身量不到七尺,其一羸弱。

  身材纤瘦,既有可能是女子,也不排除男扮女装。

  桂枝儿翻开黄历,往前一天是腊月初六,写着宜合婚订婚、安床纳畜。

  向后看一天,腊月初八,宜结亲会友、动土祈福。

  怎么不露面目的新娘子偏偏要选在初七进门呢?

  第23章 张家绸缎卑职无能,没跟住。

  凌河县城不比中心府城繁华。

  但在其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亦是店铺林立。

  各种招幌在风中摆动,骡拉的车和轿子交错而过,粘上的泥土又被带到石板路,留下道道黑印。

  “卖茶糕喽——烤红薯。”

  这是挑贩在吆喝,扁担两头挂着东西,肩膀一颠便能走街串巷。

  “素心蜡梅、金钟梅——随便挑拣嘞!”

  卖花女郎娇声娇气,扑闪着大眼睛,语调软糯糯的。

  但桂枝儿看了也只一笑而过。

  素心蜡梅的花瓣是纯黄色,花芯莹白,乃较为名贵的品种。金钟梅则是开口向下,似“金钟吊挂”。

  卖花女郎手里,不过是梅山山麓随意采摘的花罢了。

  卖花女郎停在一间绸缎铺面前。

  她娇俏地冲店内喊了一嗓子:“新娘子,买花不嘞?”

  那铺子是两层楼格局,楼檐下挂着描绘店名的木质长牌子,牌子下头还垂着一缕彩锻布条儿。

  楼上则是宽大的绿油栏杆,廊上挂着几件成衣样品。

  正是张家绸缎铺。

  “几个钱一株啊?”一个温温婉婉的女声应答道。

  卖花女郎见有生意,兴致高昂地进了店,片刻后,手中的腊梅少了一半,又满意离去。

  桂枝儿瞅准时机,踏入了店铺。

  迎面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一张鹅蛋脸,双眉细而长,同时兼具时下推崇的樱桃小口。

  想来这就是张家新入门的媳妇了。

  她正将腊梅逐一插入瓶中,伸出纤指摆弄,恰似一朵淡雅的出水芙蓉。

  “老板,我想在年底前赶制一件棉袄。”桂枝儿打招呼。

  “客官您坐,我拿花样给您挑一挑。”新娘子明显还不甚熟悉流程,取了皮尺又想起来问,“您是要量体现裁,还是用成衣改呢?”

  “现裁要几日?”桂枝儿问道。

  “制式不繁杂的套装至多要五日。”真正的老板张大山掀开帘子,从裁缝间走了出来。

  新娘子的脸庞一瞬间染上红晕,害羞地将主场让给了自己的丈夫。

  两人看起来新婚尔燕,不似作假。

  “要一件大襟窄袖的棉袄,颜色就定这个纯素浅蓝的吧。”桂枝儿一眼就相中了面料丝滑的绸子。

  她上手捏了捏柔韧度,补充问道:“内里夹层有什么填法?”

  “咱家铺子填的都是蚕丝质地的绵絮,这种充绒既轻薄又保暖。”张大山竖起了大拇指,“不是我自夸,绝对是县里第一等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美食文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