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流放地开卤味店_资产负债表【完结】(18)

  将军夫人?

  桂枝儿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称呼惊到嘴唇分开,张口轻微吸气。

  “胡说什么!”栾霜柏一声厉喝,他耳尖通红,手足无措。

  虽说大梁风气开放,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和所谓清誉,但、但桂姑娘毕竟是有夫家的人……

  哎,怎么就成亲了呢。

  栾霜柏停住胡思乱想,驱散了围观起哄的军士们。

  “我、我可没这么说过。”栾霜柏面对桂枝儿不敢抬头,像犯了错被罚站的稚童。

  桂枝微微一笑,吃瓜八卦是人之常情,她倒不觉得被冒犯。

  这下反而换成栾霜柏独自尴尬了。

  桂枝儿离去,众军士恋恋不舍。

  “不来也好。”唯有炊事营伍长心痛地捂着胸口,碎碎念道,“夫人做饭好吃是好吃,可是费油啊!”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行人直奔县衙,今日天晴,雪在阳光下逐渐融化为柔顺的水流,润物无声。

  可县城的路面并不平整,雪化了,凹凸不平的坑里陷满了黑泥,愈发脏乱。

  北境,也露出了冰雪世界以外,又穷又破的本质。

  “我们鲁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卖个酒,得罪谁了?”离得不远,便听见一阵女人哭泣呐喊的声音。

  高亢刺耳,仿佛要将心中的痛苦全部释放。

  “当官不为民做主,人死了,抓不到凶手,还不让下葬,丧尽天良!”

  女人先是低声抽泣,而后失声痛哭。

  犀利的指责像一把锐利的刀子,叩击周围人的心弦,围观百姓也偶有帮腔。

  “县令大人,您倒是开门说句话呀。”

  引路的仆从却不在意,只冷哼一声:“穷乡僻壤出刁民。”

  他是跟着骆老爷从江南过来的班底,面对镇北彪悍的民风,既无能为力又不敢得罪。

  “咱们从后门进县衙,几位请跟我来。”

  第21章 凶犯线索怕姑娘被吓到。

  再次见到骆嵩延,县令大人坐立难安,乌纱帽上的翅膀也跟着来回颤动。

  “桂小娘子,你千万得帮帮我。”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再看到一旁不请自来的栾霜柏,更是大喜过望。

  骆县令顾不上自己一贯以来的风度翩翩,愁得连胡须都揪断了几根。

  “本官现如今一点头绪都没有,遇难者的尸体还在暗室停放着,没结案也不敢让人贸然领走。”

  死者不能入土为安,怪不得门口有人闹事。

  好在这是冬日,若是夏季,遗体保存不好岂不腐烂发臭。

  “大人,既如此,我们方便去暗室一观吗?”栾霜柏也没什么断案经验,但死人还是见过的。

  或许有些遗漏的线索,就在被忽略的尸体身上。

  “方便,方便。”骆县令本人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只唤典狱和仵作陪同前往。

  接到报案当

  日,他见过一次尸体,那惨烈的场景把他吓得惊惧整夜,难以入眠。

  暗室在地下,青砖结构保持着室内较低的温度。

  一阵诡异的阴风袭来,桂枝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栾霜柏眼疾手快,在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手掌心温热,少女的睫毛轻柔地眨了眨。

  “不要紧的小将军。”桂枝儿没领会他的好意。

  “怕姑娘被吓到。”栾霜柏放下手,小声嘟囔了一句,“死人总归不太好看。”

  他接过仵作递来的抵御尸臭的布条,为桂枝儿蒙住口鼻并系好。

  布条是由捣碎的蒜、姜混着醋揉搓出来的,味道虽不好闻,但能抵御尸臭和疫病。

  “多谢。”桂枝儿冲栾霜柏笑了笑。

  她挑选了镊子和钩子作为工具,向尸体走去。

  六具尸体均肤色苍白、血肉模糊。

  伤口很乱,似乎是用菜刀反复砍切的,已经分不出哪里才是第一致命伤了。

  其中有男性四十多岁,身体健壮。

  仵作补充道:“当日验得此人满面血污,头身分离,手腕处有挣扎痕迹,确认系被砍身亡。”

  栾霜柏刚吃饱饭,此时只能强忍着恶心,上前仔细观察。

  桂枝儿的表情则更加淡定从容。

  莫说普通死尸,就是被打爆脑浆的丧尸,断爪喷出粘液的星际虫族她也见过。

  “下手这么狠辣,倒像是和死者全家结过仇。”栾霜柏眉头紧皱,“这方面是否探查过?”

  一旁恭候的典狱拱手作答:“回禀大人,鲁家平日里与人为善,街坊邻居无有不满。时而有人在小酒馆赊账,也从不催得太紧。”

  “那么,鲁家酒馆收入几何,可有财物被盗迹象?”桂枝儿用镊子仔细地拨开头发。

  “不过是小本买卖。”典狱摇摇头。

  这就奇了。

  不寻仇、不窃财,总不能是随机杀人吧?

  处理后的尸体头身已经拼合,桂枝儿盯紧咽喉处的伤痕,用镊子小心观察深浅。

  菜刀切入的伤口较钝,而这道划痕锐利、细薄。

  与此同时,栾霜柏也在另一具尸体的心脏处,发现了类似的刀痕。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这刀伤……”

  抽丝剥缕来看,竟与游牧民族惯用的弯刀造成的伤痕十分相似。

  栾霜柏胸有成竹:“想来菜刀只是用以掩盖,真正的致命伤在这里。”

  桂枝儿用手指轻轻抚摸下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如果县城里真混进了外来者,那可就复杂了。

  “小将军,我们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如何?”桂枝儿提议道。

  栾霜柏点头认可。

  大雪初霁的下午,天空呈现出一种明净的澄澈,朵朵白云轻盈漂浮,若不看泥泞的地面,当真一派薄雾缭绕的美景。

  鲁家小酒馆的格局,和旁处并无不同。

  往往在日薄西山之后,结束整日劳作的客人花上几个铜板,就能喝上一壶清酒。

  倘肯多花些钱,还能再添两道小菜。

  因着店面离边防北境第一军的军营并不远,休沐的军士也愿意捧场,小店总能经营下去。

  “这血脚印怎的遍地都是?”桂枝儿看着面前干涸的深色血迹,有些头疼。

  陪同的巡捕头子尴尬地搓了搓手。

  “回小娘子,原是有个酒蒙子过来讨酒喝,看到尸体吓得大声嚷嚷,周边百姓也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

  “他是怎么进酒馆的?”

  栾霜柏与桂枝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齐声发问。

  两刻钟后,案发现场第一报案人被传唤前来。

  男子穿着棕色的麻布短打,裤腰部分用麻绳系紧,踢着一双草鞋,走路歪歪斜斜。

  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小瓶,飘出劣质酒的香味。

  今朝有酒今朝醉。

  李三是鲁家小酒馆的常客了,春种秋收都在乡下劳碌,唯有冬日农闲,每每在县城里打零工赚了几个铜板,他就要来灌上一壶酒。

  “那天中午,我酒瘾实在是难捱,敲门又没人应声。可用手一推,这酒馆的门是虚掩的,我就直接进去了。”

  李三伸手,还原了他推门而入的动作。

  男子面相老实,且已经被巡捕反复问询几回了,并不似说假话。

  “酒馆的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不排除是熟人作案。”

  桂枝儿沉思片刻,突然想起骆县令在向刘善渊汇报案情时曾提过一口荒井。

  “能带我们去发现凶手衣物的荒井看看吗?”

  在巡捕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七扭八歪的荒草丛。

  只见一个井口被‘干枯的藤萝遮掩,还有薄薄的积雪,若不是地毯式搜寻,几乎不会有人注意。

  古井并不深,能一眼望到底。

  “就是在这儿,发现了两套沾血衣物。”巡捕头子说道,“怀疑是凶手逃窜时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藏匿于此。”

  做捕快的心细如发,单凭衣物也能看出不少线索。

  比如凶手应是两名男子,身量不到七尺,一个魁梧,一个羸弱。

  但难就难在,除此之外,又推理不出什么了。

  “这样啊……那蹲守时,也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吗?”桂枝儿好奇地追问道。

  此言一出,巡捕头子有些呆愣。

  “什么蹲守?”他没太听明白,“回小娘子,这些物证俱已在衙门档案室存放妥当了。”

  不会吧。

  桂枝儿苦笑着扶额,多好的守株待兔机会啊!

  到底只是个偏远小县城,一年也发生不了几起重大恶劣案件,做事不够专业。

  若是隐瞒消息,再派人埋伏在古井周边,难保凶手不会偷偷回来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现下却是八月十五种豆子,晚了三秋。

  第22章 耳鬓厮磨不知新娘子漂亮吗?……

  千头万绪一根针。

  纷繁交织的线索,只有经过逐一梳理,方可化繁为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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