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眼神坚毅,“我要去参军,进朝堂就得提早先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细!”
如倒豆子般,牵个话头,他便忍不住全说给你听,还像小时候那般没心眼儿……
苏黛暗暗叹气。
那厢女子已经离开,陈术观望四周,见没人发现便朝反方向走去。
苏黛暗暗跟在他身后,霍唯暗暗跟在苏黛身后。
苏黛停住,看了眼霍唯。
霍唯跟着停住,抠了抠后脑勺不明所以:“我也看看他要做什么……”
却见苏黛扯过被霍唯踩住的裙摆,转身就走。
“诶?”
见苏黛不搭理他,他没忍住唤了声,又急急捂住自己的嘴,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悄悄跟上。
陈术极其熟悉公主府,他一路走一面观望,生怕有人发现了他,直到穿过好几个走廊,远远便看见一间偏僻客房时,苏黛福至心灵,突然想起陈婉清。
突然问道:“陈术的叔父可有一位在朝中任太傅的?”
霍唯思索片刻,果断道:“有!”
不好!
她想起早前陈婉清看沈卓然的眼神,怕是将她当成情敌了。
她急急对霍唯道:“帮我打晕他。”
再晚来不及了,谁知道他对沈卓然做了什么,他目标明确,就是要去那处客房,不能让他得手。
霍唯点头,旋即三步并做两步绕至陈术身后,陈术惊觉背后声音,未及喊出声便被一个手刃砍下,整个动作快准狠!
然而,空气凝结了几秒。
霍唯看着陈术,陈术看着霍唯,二人眼对眼,沉默。
陈术察觉脖颈吃痛,立马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了一声“救命——”
霍唯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再次一个手刃劈下!
这下是真没声音了。
苏黛抚额,不忍直视。
霍唯不好意思地笑笑,马尾温顺地垂在一侧,似乎也察觉到了尴尬。
没经验,手生。
案发现场还来不及收拾,便听一道声音越来越近,苏黛和霍唯连忙连拉带拽将陈术藏起来,奈何陈术身材肥胖,死沉死沉,他们二人合力也只挪动一尺。
陈婉清远远停住,问身侧女子:“确定陈术去了?”
女子垂首:“奴婢亲眼所见。”
自称奴婢的女子*抬头,竟是方才在假山之后和陈术欢好的女子。
苏黛和霍唯废了好一番力气将陈术拖进树丛后,他俩齐齐扔下陈术,找了个地儿将自己藏好。
却听陈婉清道:“既然他进去了,我们就先不去打扰了,待会儿带上众人一起来看好戏!”
陈婉清掩唇轻笑,不枉她煞费苦心提前买通公主府的下人,又在公主跟前特意夸赞沈卓然,诱使长公主对她印象颇深,特意邀她入府,方才沈卓然喝了迷药,这会儿怕还在客房昏睡不醒呢!
近来朝中都说沈卓然和魏玉年走的极近,说他们郎才女貌,似天生一对!
可笑,这个世子妃只能是她陈婉清!
谁让她挡了自己好事,那便莫怪她心狠手辣了。
陈婉清暗暗得意,待她离开后,苏黛又唤来霍唯,二人合力拖着陈术进客房。
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拖到门口,霍唯背起他上台阶,苏黛在前方刚要开门,门便从里面打开——
只见魏玉年长身玉立,眸色沉沉,他身后沈卓然虚弱无力盖着一件男子披风。
【作者有话说】
折得瑶华付与谁,人间铅粉弄妆迟——取自宋朝诗人范成大《玉茗花》
19
第19章
◎莫非,你不敢问黛儿妹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黛诧异。
沈卓然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身子无力又重重坐下。
霍唯忍不住了,太重了,他又撑着陈术大部分重量,再在门口停下去他就要背不起了,他还要长个子,可不能被压矮了!
“来,让一让了让一让,让我进去!”
霍唯撞开门,连带着陈术脑袋也狠狠一撞,横冲直撞进门随意往地上一丢,瘫坐着喘气。
魏玉年侧眸,对苏黛道:“今日休沐,听阿姐来了此处,我来找她,正巧遇到陈术鬼鬼祟祟……”
话未说完,“咚”一声,沈卓然重重倒下。
苏黛忙越过魏玉年,走近扶起探了探脉搏。
她去的快,未注意魏玉年暗沉的眸子。
好在迷药剂量不大,对身体没什么损耗。这会儿只是药效还没过去,无碍。
她将披风提起裹住沈卓然,手中微微一顿,有些诧异,披风不是魏玉年的……
魏玉年眼睁睁看着苏黛从他眼前越过去,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却也不清楚这股不悦从何而来,倒是看着瘫在地上歇息的霍唯,心下莫名更不舒服了。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霍唯道:“完了没啊,咱们走吧?”
沈卓然强撑着透了两杯清茶,神志恢复几许。
她抓住苏黛道:“也带上我!”
她自小在西北长大,民风淳朴,哪里见过华京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想入朝为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身为女子,或可帮一帮别的女子罢了。
谁料今日赴个宴都会被人在茶水里下了迷药,甚至连罪魁祸首都不知晓。
不对,她瞥了一眼陈术,要不是没了力气,她高低得给他两拳教他做人!
苏黛扶起沈卓然,点头:“我们走。”
还是快些离开的好,迟则生变。
霍唯爬起来拍拍衣衫正准备走,便听魏玉年沉声道:“晚了。”
霍唯不知道什么意思:“什么?”
苏黛闻言移至窗前探身,便见陈婉清引了些人来,边走边道:“方才我的狸花便是在这里不见的。”
她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又道:“劳烦各位姐妹们帮我找一找。”
说罢还装作焦心的模样:“这点小事,我不好惊动长公主,只能劳烦各位姐妹们了,日后有需要的,唤我一声即可。”
随她来的都是平时里关系要好的高门贵女,便是看在情分走这一遭,哪里还需要这般客套。
“婉清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左右一只狸花而已,我们帮着找一找就是了,跑不到哪里去的。”
“是啊,放心罢!”
陈婉清见状便放了心,趁着大家都在找狸花的时候,她暗暗凑近客房……
陈术还未转醒,若是他们一行人被发现会很麻烦。
苏黛道:“霍唯,你从后窗将阿然带出去,我观察过了,后窗临近水岸,与前院不互通。”
霍唯道:“那你呢?”
苏黛:“我随后就来!”
霍唯看一眼魏玉年,见后者不仅无动于衷,反而置身事外像看好戏般,忍不住问:
“那他呢?”
方才他便想说了,一进门他就察觉苏黛对这人就有些不一样,偏偏此人还一副置身事外云淡风轻,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一点也不知道着急,只他们几个急得团团转。
霍唯有些看不惯他。
魏玉年闲闲瞥他一眼,并未说话。
霍唯见状更气了。
苏黛道:“好了,快带她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有什么办法?
她也从窗子翻出去。
眼看陈婉清离客房门口越来越近,霍唯只得作罢,扶起沈卓然道了句“得罪了”。
霍唯带着沈卓然从后窗逃出后,苏黛道:“我们也走罢。”
她比划了一下窗的高度,却发现魏玉年根本没跟上来,她奇怪回头。
只见魏玉年立于原地,不见表情。
她低声道:“过来啊!”
魏玉年沉默片刻,才一步一步靠近她,待走近,却听他道:“你如何认识的霍唯?”
都什么时候了,苏黛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有什么事出去后再说,霍唯打晕了陈术,我们不能留在这儿。”
说罢,她拉起魏玉年,却拉不动。
后者眸光沉沉,令人捉摸不透。
几乎同时陈婉清推开客房门,魏玉年搂着苏黛翻身上了房梁。
苏黛差点惊呼出声,捂住了嘴,失重感使她紧紧攀住魏玉年,不敢松手。
偏生魏玉年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黛,温润如玉的君子此时眼中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迷离。
他暗暗收紧搂着苏黛的手,指尖惊人的发烫,小腹之下一股无名之火。
“啊——”陈婉清惊叫一声。
她看见自己表弟陈术衣衫凌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余贵女听到惊呼,立马过来,也看见了眼前一幕。
陈婉清颤抖上前,探了探陈术的鼻息——
还有气,她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随即她看向四周,感到怪异,沈卓然呢?
她暗暗攥紧手心,四下搜寻了一翻,确空无一人,桌上只余一只用过的茶杯,她气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