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系夫君日常_赵朝朝【完结+番外】(63)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褚夫人这厢,从昨日突然得了宋府的信儿至今,她想的左不过是,姚夫人或许来结交程夫人,或许戚夫人,再或许是真的来致谢的。万万不曾料到,这是来打探桑桑亲事的。

  如此,慌乱之下,去看戚夫人。

  而戚夫人这厢,死死盯着姚夫人,险些能将人盯出个三刀六洞。

  其余人等,程夫人的视线在几人中来回扫射,颇有些看热闹的模样,再有国子司业夫人等,皆是鹌鹑模样,惹不起,这几个是连主家夫人也惹不起的人物,他们几还是避开为好。

  回过神来的褚夫人,知晓自己犯了蠢,连连找补,“三姑娘虽不曾许下人家,可是她还小,且是不着急。”说话间,余光不停瞄着戚夫人。

  姚夫人装糊涂道:“夫人,咱们这些都是有姑娘的人家,谁都明白,知晓身为母亲,替自家姑娘操心,那都是一辈子的事儿。小时候,盼着她平安长大。及笄了,盼着她遇见个好郎君,好夫家,盼着她往后平平顺顺,无一丝波澜。可是,这偌大的京都,郎君不少,样样都好的郎君,却是不可多得。

  夫人,可得抓紧些。

  再说了,姑娘家定了夫婿,就已是十五六,再筹备上两年嫁妆,就到了十七八,岂不是整整好。”

  这话说得,许久不当炮仗的褚夫人,险些忍不住。到底是瞧着一旁脸色越发不好的戚夫人,方才咽下去几分火气。

  长吸一口气,“夫人这话说得极好。可是我桑府,蓬门小户,前头还有二姑娘的亲事要准备,人手少得可怜,如何也是忙不过来的。”

  姚夫人一脸不信,“夫人这话说得可甚是自谦。我知晓夫人心疼自家姑娘,想着多留两年,”顿住,转头看向戚夫人,“哎,也是我许久未曾出门,没什么见识,方才说了那些话,倒是让夫人为难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此作罢,岂料姚夫人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戚夫人。

  “听闻这些时日,夫人在替纪大公子寻新妇,可是有消息了。若是定下来,夫人可一定要给我派个帖子,我常听我儿提起纪大公子,说纪大公子如何高才,他是如何崇拜……”

  一时之间,屋内落针可闻,只听姚夫人言语机锋,四下问话。

  也不知说这人是个笑面虎的头一人,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单单从今儿来看,她哪是什么笑面虎,跟个搅家精一般。

  平平顺顺的及笄礼,被她几句话,说得是风云四起。

  下晌,各自回府,此行也还算得上宾主尽欢。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姚夫人一身疲倦,入得自家正房,梳洗更衣,命小丫鬟找来宋禀。

  她卸下繁琐钗环,单单就一支珍珠簪,素手一扬,拍在案几上。

  怒道:“你可知人三姑娘对你,一点也看不上。你阿娘我,今儿在桑府,算是丢脸丢尽了。如何问话,褚夫人就是不理会,只说是他家姑娘打算再留两年。”

  宋禀上前致歉,替人倒茶,推到姚夫人面前,陪着小心,“那日我早跟阿娘说了,是我觉得三姑娘极好,她笑起来真好看,这才来阿娘跟前说起这事儿。她一点不知。阿娘何必因着这个,怪罪到人姑娘头上,横竖都是孩儿的不是。”

  姚夫人怒气更甚,“你倒是能耐了你,我今儿得了没脸,你倒是好意告诉我,是我热脸烧冷灶。”

  见状,宋禀接过一旁小丫头手中的团扇,替姚夫人打扇。

  “阿娘,一家有女千家求,好新妇都是求回来的。阿娘就算是为了儿子,再去几次可好?”

  “你阿娘我,丢不起这人!”姚夫人抬手呵斥。

  宋禀继续打扇,好似不曾听见自家阿娘的豪言壮语,缓缓道:“儿子我不过是今科二甲,如今在翰林院,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编撰,未来如何且是不定。家中大嫂和二嫂都是高门出生,寻个家世简单,心思单纯的姑娘,方才好相处不是。我这也是替阿娘着想。”

  姚夫人看着自家孩子,活像是看傻子,“你就这般喜欢,喜欢到为了娶她,敢在你阿娘跟前信口胡诌。

  你当你阿娘是那恁事不知的妇人。你这人冷心冷肺,能为着家中和睦,委屈你自己?你也不好好想想,你这话放在家中,有几人信你。”

  宋禀神色怪异,打扇的手略是停顿,“阿娘这是哪里话,儿子虽然有些不好,但是这事儿,着实两厢得宜。

  是以,我这才舔着脸求到阿娘跟前。”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况且宋禀之言,也有几分道理。

  待姚夫人气过了劲儿,疑问道:“这外头有传闻,说是桑三姑娘要同纪府大公子定亲,可是适才在桑府,我问那多话,纪府戚夫人一句话不说,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信儿?”

  宋禀闻声,打扇的动作更为缓慢,眼中精光杂乍现,不过一瞬之间又不见踪迹。

  “阿娘也知,我同纪大公子有些交情,这事儿也知晓一二。不过是因着早年官家苛待,纪大公子闲在家无事,收了桑三姑娘为徒,有个师徒之情罢了。阿娘不必介怀”

  对于这番解释,姚夫人如何应对在暂且不提,且说回府之后的戚夫人。她很是气闷,这都是什么事儿,烦闷中觉得越发燥热,推开打扇的小丫头,自己打扇起来。

  片刻之后问道:“去瞧瞧冰鉴如何了,可是都化没了。”

  田妈妈亲自去看,回来禀告:“夫人,整整一块儿,全全乎乎的呢。”

  知晓戚夫人的烦闷由来,田妈妈招手屏退小丫头,开解道:“今儿姚夫人是个什么想法,在场众人,估摸无人不知。夫人何必不言,徒留话口,要是人真的定了宋三公子,往后夫人和大公子,岂不是生了嫌隙。”

  “你也知晓,纪府到如此这般境地,多为不易。桑桑是个好姑娘,是个极好的姑娘。可是这般沉重的担子,她担不起。

  祖宗基业,我多年筹谋,不能坏在这个档口。

  家中就明哥一人,其他的,要么不在京都,要么还小。若是这几年有个什么万一,青黄不接,我如何敢去叩拜列祖列宗。”

  戚夫人言语激动,不像是答话,倒像是在抒发心中的郁闷之情。

  田妈妈见状,温言细语,“若是如此,往后夫人待在身边,好生调教就是。何必生气着急。伤了身子可是不好。”

  “她要是个一教就会的姑娘,我还用这般操心。”

  无话可说,田妈妈闭嘴,只是打扇。

  ……

  桑府逐星小筑,桑桑闺房。

  早在及笄之礼完毕之后,桑沉焉便邀请钱弗若到自己闺房闲话。

  而今两姑娘,正说道各家心事。

  一人趴在矮几一脚,当中还摆着三五碟子糕点,间或吃上一口。很是闲适,丝毫也无少女谈论心事的心酸惆怅。

  一时,桑沉焉问:“钱三,你不是说六殿下好看么,而今他在阴山,你可知他的消息。”

  “你说什么笑话,我哪里知道他的消息,傻乎乎惦记这般久了,他还不知我是谁呢。我日日烦闷得很,阿爹还想着给我说亲,惦记这家公子,那家公子的,成日里,可是忙活坏了。我瞧着,我阿爹自己嫁过去才好呢。”

  桑沉焉听着,全然没了笑话的劲头,拿了块黄冷团子,软软糯糯,捏在手中,犹豫半晌,才问道:“上次你说,你舅母在给先生寻摸新妇,现今如何了?”

  她言语缓慢,言辞含糊,即便如此,也叫人听出了其间的忐忑不安,心酸无奈。

  钱弗若动动脑袋,瞅了瞅,亦是含糊道:“没听说再有什么消息。”

  这哪是没消息,这话只是让人听起来不那么难过罢了。桑沉焉心知肚明。

  不待桑桑继续问话,钱弗若突然拉住她的手,“要不,咱们都别惦记了,怪辛苦的。姑娘家,往后的日子,就是管管家务,照料子女,至于夫婿是谁,不甚重要。

  你说呢?桑三?”

  桑沉焉无话。

  虽已快傍晚,但五月的烈阳,依旧无孔不入,顺着钱弗若的话,窜入闺房每个角落。

  不过是闲话罢了。谁又能真的当真呢。

  待落日晚霞出现在天际,桑沉焉有些急不可耐,钱弗若离开之后,她招来丫鬟紫衣替自己梳洗更衣。

  先生说过,他今日会来,只是来得晚些。

  目下晚霞当空,算是很晚了吧。

  收拾停当,桑沉焉便在逐星小筑等候,坐着,侧躺,看向窗外,四处踱步,许久许久,仍旧半点消息也无。心中泛起不安,她安慰自己,今日并非休沐,先生该是有事在身。

  久等不至,她孤身一人,别了丫鬟,从二府之隔的小门,沿着戚夫人来时的路,缓步走到绛雪轩,并未入门,仅在踏跺上来回踱步。

  像是许久许久之后,她方才瞧见纪明的身影。这人广袖长袍,墨色竹纹,异常清贵模样。在逐渐散去的热气中,好似从山涧吹来的一股清风,越过山岗,越过湖泊,到得自己跟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青梅竹马  赵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