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这么长时间,他几次三番找空子插话,愣是没能插进去。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十年,秀英跟闺女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么?
同样的,他爹娘能不知道么?咋就净相信别
人的话,不相信自己人的话呢?
江茂竹心里有把火啊!
这火原先只是偶尔冒出个尖尖来,老实人的性格每次都能将之压下去。
可现在这把火是真的压不下去了,他只感觉浑身都在发烫,浑身都在燃烧,这火简直要将他烧透了!烧焦了!烧没了!
“分家!咱们分家!”他吼道,“既然你们不愿意相信,也不准咱们一家子踏进屋子,那就分家!我们以后都不进来!”
他这话一说出来,原本还在窸窸窣窣议论得热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里里外外的江家人也愣住了。
江兰兰瞅了她爹一眼,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她爹竟然先将分家的话给说出来了。
也好,原本还怕她爹不肯呢,这下肯定是不会了。
江茂竹虽然不善言辞人又老实,但说出口的话,他从来不变,每一句话说出来,也从来有的放矢,不来虚的。
“行,分家就分家!你以为谁稀罕你们三个人待在家了啊,都给老娘滚得远远的!”刘桂花率先出声,“这么个贱货你都要护着,你也别做我刘桂花的儿子了!”
“不做就不做!”江茂竹梗着通红的脖子恨恨地看他爹娘。
江良山不说话,头一次认真审视他这大儿子。
半晌后,院子里外的议论声又响起,他眉头一皱,不想自家成为舆论的中心,叹了口气,站在屋檐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行,分家。”
第40章 终于分家
人群中霍然发出声响, 江家要分家的消息像涟漪一般迅速散开。
有人觉得根本没必要,有人也觉得都闹成这样子了,再合在一起过日子也没意思。
“啧啧, 老江家还是硬气,说不让进门就不让进门了,我看呐, 这家今天还真能分。不过少了江茂竹这一家子老实干活的,老江家可是亏大了哦!”有人撇着嘴酸里酸气地说道。
“哎,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有人轻声说, “刘桂花都骂了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噻,咋还真分家了……”
“可能是被茂竹气的吧, 吓吓他们老大一家呢。”有人猜测。
“那不太可能, 老江头从来不说虚话,他说要分家, 那就肯定是要分家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家要怎么分。”有人反驳。
“其实也没啥吧,一队那边不是还有生不出娃,特地去借种的呢, 人家那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这种事情,算得了什么啊!”又有人说起一桩旧事。
“嘁, 你以为老江家也是那样的人啊?”有人立马就嘘那人, “我倒是真的觉得秀英母女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有什么隐情, 胡婆子那人的话谁还能信个十成十啊,也就刘桂花在这里闹。”
……
不管外人怎么说, 江良山这一个“分”字,让整个江家都猛然安静了起来, 刘桂花也偃旗息鼓,这下又开始想起江兰兰能赚钱的事情了。
村里其实有人说得没错,她未必打心眼里就真的是相信外人的留言,但心里是肯定存着想要借此狠狠拿捏与教训老大一家子的想法的。
谁让这一家三口不听话呢,好好做个生意,竟然还要分钱,她就要看看,连着江兰兰在内,老大一家子今后在家里还要怎么硬气!
不过刘桂花的想法与初衷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茂竹跟江良山父子俩,现在是真的打定主意分家了。至于这个家怎么分,则是还要商榷的事情。
江茂竹一个人进去谈的,刘桂花说了不准何秀英跟江兰兰进去,就真的拦在门口不让她们进去。
何秀英还有点凄惶,江兰兰则是压根脚步都没往堂屋那边挪一下。
她左看看右看看,看中了她爹每天劈柴的地方,那里有个凳子。
扶着何秀英过去了,让她坐下,江兰兰悄悄在她娘耳边说道:“娘,你别气也别急,咱们这事儿好澄清,没啥大事,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咱们把家分了,以后一家人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哎,可是,”何秀英倒也听进去了,但她还是忧虑,“女人家不管是后头澄清了没澄清,总归还是会有人将这个事情挂在嘴上了,哎。”
“那有什么,我们大不了不在村里生活呗,别人想说啥就让他们说去,反正也不会挂掉咱们半点皮肉。”江兰兰耐心引导,“娘,江家这屋子也就这么点,分了家,咱么也分不到什么,干脆就不在村里住了,我们去外头租房子住!”
何秀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紧接着那亮光又熄灭了,她忧心忡忡地:“咱们哪里有钱啊,钱都在你奶手里呢,这在外头租房子多贵啊,吃住行哪哪都是钱,我倒是存着一些,都是你这段时间给的,但也不够啊。”
她不是无知的妇人,这些天光是在镇上和各个集市摆摊都足以让她学到很多东西,自然也就明白在外头生活的成本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