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乡下,以前虽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两回肉、裁不了一身衣,但好歹平时都是吃地里的、住家里的,省着点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娘,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咱们摆摊不是也赚了一些?”
“你前阵子都拿给大壮媳妇去医院生娃了呀。”
江兰兰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我这儿现在有一百来块!”
“这么多!”何秀英诧异。
“当然,这些日子咱们每个礼拜有五天都在摆摊,哪里能不赚钱呢!”江兰兰说道,“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只出不进,找到房子先租上,再想赚钱的法子,我们有手艺又能吃苦,还怕赚不到钱么!”
何秀英在女儿的鼓励下,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看向闺女,说道:“对,咱们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能养活自己!”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摊不好摆了,大不了她就跟着茂竹一起去工地上干活。
听说现在省城那边到处都在建房子呢,她力气可不小,茂竹更是力大如牛,只要老老实实干活,还怕人家不要么?
而且这钱以后赚到了都完完全全是自家的,根本不用再上交了!
这么一想,何秀英突然就觉得分家之后的日子并不会不好过。
“兰兰,你说得对,分家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她笑了,脸上的泪水也随着太阳的照射而逐渐蒸发,“江家的屋子,不让咱们进,那咱们就不进,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秀英抬头看了看正在堂屋里跟公爹说话的江茂竹,心想,只要这个男人还顾着他的妻女,有顶梁柱在,有女儿在,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茂竹!”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诶!”江茂竹本来还在据理力争,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成算的人,老实,并不代表脑子就蠢,所以还在尽可能地争取自家的利益。
这会儿听见自己媳妇喊,他立即就扭头应了。
“你跟爹说,咱们不要屋子,不要地,都不要,就分点钱给咱们,咱就要钱!”何秀英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恐慌。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不再村子上过活,那要地也没用,至于屋子,都不准她跟女儿进来了,那要来干啥?
自己跟茂竹辛辛苦苦这些年,手里的钱都交给婆婆了,总不至于一分钱都不给,除非她是想老江家被人狠狠戳脊梁骨!
江茂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紧接着就抛弃了刚刚自己的说法,直直朝着他爹说道:“爹,我们就要钱,啥都不要。”
刘桂花讥讽:“真是个木脑壳,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茂竹不理他娘,他已经对他娘彻底寒心了,只认认真真地说道:“这些年,我和秀英赚的每一分钱都交上来了,现在既然分家,我们又要地也不要屋子,总该要分点钱给我
们的,不然我们吃什么?睡哪里?”
刘桂花听了这话,又想骂人,刚一开口,江良山狠狠拍了下桌子:“别说了!还嫌这个家闹得不够是吧!”
刘桂花闭上嘴巴,瞪了眼在外头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何秀英和江兰兰,嘀咕道:“是我要闹么,还不是你儿媳妇跟孙女不干人事!”
江良山不看她,沉闷地吸了口烟,叹了口气问道:“真要分么,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好好想清楚,真分了家,以后你跟茂松就是两家人了。”
江茂竹看了眼屋外的妻女:“爹,我说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秀英和兰兰不可能是那种人,是你们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娘一直骂,不让她们进屋,这个家,我不分都不行了。”
他低下头,怅然地说道:“我总归是要跟秀英兰兰在一起过活的。娘容不下她们,也就是容不下我们一家。”
江良山听了这话,也回想了一下这件事情的起始,之前心里一直燃着怒火,又听着刘桂花不停地辱骂,根本没有心思细想,这下一想,就觉得不对头了。
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还又是从老胡头家的嘴里传出来了,那人一直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热衷于在村里到处传谣。她的话,真的可信么?
想到这里,江良山的脸上一变,不由得后背发凉,瞬时就觉得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就做错了。
“哎,要不还是把事情给弄清楚再说吧。”江良山看了眼大儿子,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了,爹,从娘对这个事情深信不疑的时候起,我们一家子就生存不下去了,再不分家,我江茂竹也太不是个东西、太孬种了。”江茂竹坚定地说道。
他虽然没有能力,但好歹有一把子傻力气,护着妻女是他应该做的,现在到了决断的时候了。
江良山又叹了口气,这回不说什么了,喊刘桂花到屋子里拿钱出来。
刘桂花瞪着眼睛:“拿什么钱!要不要脸呐还想拿钱!那两个人不是有的是挣钱的办法么,都挣到身上了,你们还怕没钱用?”
“娘!”江茂竹这一声喊几乎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喊了出来,他怒视着刘桂花,“你到底要怎样!是非得逼死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