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赵爱金娘家人,一应叫法都跟着赵爱金走,所以喊何秀英嫂子,不过言语之间,可没有亲戚之间的亲热,反倒是带着浓厚的敌意。
这是提前卖光了货,特地跑来耀武扬威了呢。要不然马路这么宽,他们回家也不往这边走,咋就至于到自己摊子上来了。
何秀英这些天跟着自家闺女出来摆摊,多多少少也练出来了些口才,见他们这么说,心里很不高兴,就说道:“是啊,你们今天生意看起来很不错。不过听说你们降价卖啊,兰兰你帮我算算,咱们赚十块钱,你赵舅舅家要卖出多少嗦螺?”
江兰兰说道:“娘,我数学也不是很好,大概要卖将近五十斤嗦螺吧,我们倒是少些,差不多二十斤。”
赵建军家一包差不多一斤半,又卖的三毛钱一包,卖个十块钱,可不就得五十斤?
何秀英高兴了,眼睛笑眯眯地:“孩子她二舅,二舅娘,你们这卖法,快是快,不过累也是要比咱们家累很多呐。”
赵建军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瞬间就通红,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妹妹的妯娌在讽刺他们家这个招数很损。
他到底是个男人,不好意思跟何秀英吵起来,孙梅香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一听见这话,立马就炸毛了。
第35章 蒿子粑粑
“嫂子, 您这话就不好听了吧,我们家做生意有我们家的打算,谁要跟你们做比较了?”孙梅香眼睛瞪起, 也不笑了,就那么盯着何秀英,“你们生意不好就是不好, 人家不来你们这儿买就是不来,我们家累一点又怎么样?我们客人多, 赚得也更多!”
都是亲戚, 她哪里不知道这个何秀英就是个包子性子, 谁都能来捏上一捏那种。
何秀英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好了, 她正要说话, 江兰兰扯了扯她,示意她来说。
反正她江兰兰的名声现在在亲戚里头不算好听, 她可就有啥说啥了:
“我说赵家二舅、二舅娘,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咱们家呢,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但要是有人非要凑到咱家面前嘴贱,那谁还没长一张嘴巴了, 是吧。”
她看着赵建军, 根本不给二人插花的机会,红润润的嘴唇利利索索地上下翻飞, 说出来的话虽然没有一个脏字,却着实狠狠打了两人的脸:
“你们忙不忙累不累, 可不关我们的事,大家各自做生意, 您还专门绕路来跟我们说,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清楚,既然要来挑衅,就别怪我们说话也难听。”
“本来你们这行为就很下三滥,不仅不是正常人做的事情,简直令人不齿,是个人都要鄙视的,咱们乡下人向来朴实可靠,我还是头一次见过你们这种人!”
“该说的话上回我也都说了,你们好好做生意也就算了,非要既借着我们的光又要排挤我们,是啥意思呢?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吧,你们大岭村的人知道你们在外头是这样的吗?”
孙梅香气得脸色发白,她没从来没有被一个后辈这样当着面骂过,指着江兰兰:“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
江兰兰冷笑一声:“我就要说,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去你们大岭村去说,我去你们村上的广播里喊,就说你们赵家偷学了我的方子,还排挤我们、想方设法地打压我们。”
她微微扬头:“反正我嗓门大,你们村的广播要是得劲,肯定连隔壁咱们小岭村都能听得见!我就要看看,十里八乡的人知道了你们是这样的人,今后要怎么看你们,要怎么对待你们。”
她这话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却是最戳中了赵家两口子的心。
在乡下,一家人的名声要是臭了,可就不好混了,尤其在大、小岭周边的这些村子里,谁家要是传出了不讲道义的名声,平时做酒也不会请这户人家,做什么也都不会喊这户人一起,等于是一种隐形的抛弃。
这对于乡下人来说,相当于将面子里子都踩在了地上,相当于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家不是好东西,大家都不要跟你家来往。
当然,有些人也不会在乎这一点,但不巧的是,赵家人还挺在乎的。
所以两口子一听江兰兰说要广而告之,心里就先虚了,面面相觑下,立马就打上了退堂鼓,暗暗后悔不该赚了钱还要来这母女俩面前挑衅。
两人到底还是怕江兰兰这个癫丫头真这么做了,吞咽了好几下口水,低声说了句:“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来看看你们生意、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啊,你们都当着我们的面这样子搞了,我们干啥都在理吧,在这件事上,可没有什么至于不至于的。反正你们就等着瞧吧,只要你们还在我们面前闹出哪怕一点幺蛾子,我都要往你们村上走一趟。”
“不仅去你们村上呢,我还要买来白纸,写上你们的错误,到处粘贴上,给你们宣传宣传。”
赵家两口子气得胸脯起伏不定,但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们见江兰兰竟然想出了这么损的法子对付自己,哪里还敢多说什么,没等江兰兰继续说话,两口子就灰溜溜地快步走了。
何秀英看着两口子的背影,犹疑地问道:“兰兰啊,你不会真的要去大岭村广播吧……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