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林大壮提着十来个红鸡蛋来报喜,江兰兰出摊去了,鸡蛋是刘桂花接的。
等江兰兰母女两人回来,只一人分给了她们一个,剩下的都被她收起了,只说明天要赵爱金给送到学校去,给江芳芳补身体。。
江兰兰撇撇嘴没说话,几口将鸡蛋吃了,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争论什么,她已经够累的了。
回到屋子里,她从被褥底下的稻草中掏出钱来数,还有六十来块。
她拿到的四成分了一部分给她娘,剩下的上回借了一部分给林大壮,眼下手里就只有这么些了。
说起来,她分钱给她娘的时候,她娘还死活不要呢,好说歹说,到底是拿了,却也说这些将来都给她结婚的时候置办家具嫁妆。
江兰兰无所谓她娘拿着钱做什么,反正她娘每天不分早晚的帮她操持,那就得给钱。
本来对出钱给阿萍嫂子交医药费她也是很心痛的,但想到自己的行为救了阿萍嫂子母女俩一命,真是比什么都要好,她就平静了。
心痛还是心痛,但也没什么嘛!能救人命,她就算给自己积德了。再说了,人林大壮不也说了,这钱会还的。
江兰兰看着手里这叠零零碎碎的票子,在心里筹划着之后的路。
她是不可能一直在各个集市上摆摊的,虽然赚得不算少,甚至比工厂里的工人都要多,但一想到赚的每一毛钱自己都只能拿四成,她就不高兴。
赵爱金这个偷懒不干活的,三天两头不帮忙,还能净赚两成,拿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每天用力盯着她书包里的钱,唯恐自己私下贪了影响她的分红。
她跟爹娘每天忙了又忙、辛苦了又辛苦,也只能拿四成,这搁谁谁心里舒服?
要不下回找个时间去一趟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门面房能租,有了门面就能扩大生意,不只是卖嗦螺了。
再不济,先租个住的房子也行,没有门面就继续摆摊,先积累积累客户,等有合适的机会就把饭馆给开起来。
“哎。”江兰兰叹口气,只觉得这些想法固然是好,但要实现也是真的很难。
摆在眼前的困难多了去了,去县城发展,何其难啊。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安慰自己这也没什么,再怎么样,也比“书”中她的路线要好么。书中自己那个小饭馆,可是吃了多少年的苦才熬出来的呀,这点困难算什么,都不是事儿!
不过江兰兰没有想到,第二天去摆摊的时候,就遇到了糟心的事情。
倒不是大事,就是赵建军两口子最近生意不怎么好,江兰兰每次摆摊的时候都将那块木板子给竖在边上,很多顾客果然就不再去赵家的摊子上买嗦螺了,可不就让
他们着急了。
两口子回家跟家里一商量,就商量出了一个继续降价的主意。
反正乡下田螺多得很,不要钱么,他们降点价走量,也少赚不了多少。
原先是四毛的,今天一摆摊子两口子就吆喝起来:“嗦螺降价啦!三毛钱一大包!三毛钱一大包!好吃的嗦螺降价啦!”
他们这边不要脸地降价抢客,立马就影响到了江兰兰这边的生意。
平素多一毛钱,江兰兰摊子上的嗦螺又好吃得多了,大家伙儿也愿意为了好味道买单。
但是现在另一边可只要三毛钱了啊!足足少了一小半的钱,量还多!在很多人心里,好味道这个要求在大实惠面前也只好让一让步了。
江兰兰看着不远处火爆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并没有降下。她还是有很多回头客,不能将怒火撒在这些愿意支持她生意的客人身上。
就是何秀英很担心,不住地转头去看赵家的生意,脸上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
江兰兰见她娘神不守舍的模样,趁着没有客人的间隙,安慰道:“娘,别担心,我们先自己做好自己的生意。”
何秀英听到这话,想了想,也想通了。现在她再如何担心忧虑,都没有用啊,赵家人摆明了要不念及亲戚的情分,就要跟着自己这方打擂台,她们就更不能在气势上落下风了。
“兰兰你说得对,越是这样,咱们就越要淡定!”何秀英重振士气。
“对的,咱们就要淡定,他们不就是抢生意么,回头我们也想想办法。”江兰兰笑。
她当然不会在明面上跟赵家打价格战,嗦螺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总有别的方法不是,等她回头想一想,看看要怎么做比较好。
赵建军那边卖完的时候,江兰兰这边的今天还没有卖完,不过其实也所剩不多了,母女俩打算再摆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包圆了。
有时候剩下不多的时候,会有些人想要便宜点全都买了,江兰兰也会欣然同意。
两人正擦着摆摊的架子呢,就见赵建军两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们推着板车,探头看了看架子上的嗦螺,赵建军笑嘻嘻地:“哟,嫂子,今儿还没卖完呢?”
孙梅香挑挑眉,也跟着道:“哎呀你们可真悠闲,不像我们吗,今天可忙得累死了,一堆人围着咱家的摊子要买嗦螺,收钱都收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