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说了声自己太困了要去睡觉了,就往屋子里走了。
这会儿可没有人在意江兰兰的不礼貌,她们围住江茂竹,生怕他也走了,七嘴八舌地各种打听。
江茂竹无奈,只好将医生说的“过程多么多么凶险,差
点就母女俩的性命都不保”之类的话给大家重复了一遍。
他是有意识将事情往更严重里说的,毕竟以李秀春那样泼辣尖刻的人的性子,没准回头还要怪他们多管闲事嘞。
江茂竹说话没有什么艺术性,语气也不抑扬顿挫,但热衷于八卦的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说完了,江茂竹赶紧说自己一夜没睡要去补觉,快步进屋子了。
剩下的人唏嘘的唏嘘,感慨的感慨,也有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说着多凶险哩,不都是医院想多赚钱才这么说的,我看咱们以前生娃,多坚持坚持不也都生出来了。”
“就是,跟谁没生过似的,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矫情得很,动不动就是要去医院,哪里像咱们老时候,有点小毛小病的,找赤脚医生把药一吃,不都好了。”
“哎,瞧茂竹说的,生的又是个女儿啊,李秀春怕是要气死了,她最看丫头不顺眼了。”
“哎,这娃生出来也没得好日子过嘞,你们看大壮他家大丫头停妹,啧啧那破破烂烂的一身衣服,李秀春连身好衣服都不给她置嘞!”
第34章 恶性竞争
一堆人说别人家的八卦说得高兴, 刘桂花和赵爱金也混在其中说得兴起。
刘桂花还挺高兴,毕竟在乡下,一户人家家里能成为众人八卦交流的场所, 那就说明这户人家人缘好、条件好。
她老江家终于也混到这个层面了,可不就高兴了,连过节才嗑的瓜子都端了一盘子出来给大家嗑!
“哎哎哎, 昨晚你们有去林家看了没,那顾家的后生伢子也跟兰兰一样, 说愿意给大壮媳妇出钱哩, 你们说, 他哪里来的钱?是不是真出啊?”
刘桂花最不想听到顾家那个地主崽子的消息了,拉着脸说道:“那崽子怎么可能有钱, 我看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顾家老时候的那些东西, 可是在特殊时候都被砸了个精光,她就不信了, 姓顾的家里现在还能掏出多少钱来。
说实话,昨晚后来她听到江兰兰主动要出钱的消息,简直快气死了, 连着在屋子里骂了好久,还是江良山说江兰兰用的肯定是自己分红的钱, 又不是要她出, 她才消停下来。
一早上好多人都来她家院子里打听消息,又对江兰兰主动出钱这事儿夸了又夸, 她就又高兴起来了。反正不是自己出钱,老江家还成了大家的话题中心, 这便宜她爱占!
“那也不一定,他们顾家以前家大业大, 总归是应该偷偷留了钱财吧,不然顾家那孩子长这么大,还读书呢,哪里来的钱?”有人表情夸张地说道。
要说顾家没藏钱,是没有人信的,当年大锅饭那会儿,哪个家里没有私藏一点东西的?他们这么穷的人家都晓得藏,地主家未必不会藏?
前些年批/斗严重的时候,村里还有人想霸占顾家的屋子哩,怕不就是想着这档子事。
也有稍微知情的人说道:“顾清当年上过学,还留过洋,认识不少人呢,我表姐家,就是嫁到县城那个,前几年就说了看见有人和顾家那伢子去国营饭店吃饭,还给人家塞钱、塞厚厚一叠的票嘞!”
这话是城里人传出来的,大家一下子就信了,那可是国营大饭店,能去里面吃饭的,能没钱?
大家又笑着跟刘桂花说:“桂花嫂子,听说你家兰兰跟那顾家伢子关系好嘞,是不是真的在处对象呐?”
刘桂花坚定得很,一点都不信那个地主崽子多有钱,她闻言就把眼睛一鼓:“不可能,我家兰丫头要是看上那种成分差的人,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哎哟什么年代里,你还把成分成分的挂在嘴上呢,那伢子可不差,光是家里那一栋大屋子,就胜过咱们村绝大部分人了。人家还读书呢,以后还未必看得上你家兰兰呢。”有人看不惯她这嘴脸,阴阳怪气地怼道。
“切,他就是再读书,他也是地主的后代,也是个小地主!咱们江家三代贫农,可不跟人家攀亲戚!”刘桂花撇嘴,很是不屑。
大家觉得刘桂花这话没意思,又见着她拉着个长脸真不高兴了,当下也识趣地跳开话题,不说这个了。
等说完全村的八卦,再没有新鲜事可说了,众人也就纷纷回去做饭了。
有人临走前还抓了一大把瓜子,气得刘桂花在院子里嘀咕了半天,恨恨地收起了瓜子,扬言下回这人再来也不给她吃了。
江兰兰没理外头这些事,彻底睡熟了。
起先也睡不着,院子里堂客们一多,声音就多,偏偏别人还根本就不顾及屋子里还有两个要补觉的人,激动起来简直跟吵架似的,不争哥输赢都不罢休。
好在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她实在是太困了,中午饭爷没有起来吃,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