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兰笑:“哎呀我都是吓唬他们的,人家广播站哪里会肯让我一个外人用他们的广播。不过他们赵家人还真不是东西,得了便宜
还卖乖,这种人,就应该吃点教训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何秀英放心了,她心里还是觉得两家人都是亲戚,平时都还在走动的,可不好真的成仇人了:“那就好,那就好。”
江兰兰眨眨眼睛,心道,她娘就是这一点不好,干啥都瞻前顾后的,别人都欺压到面前来了呢,她娘还在感念亲戚关系。
不过也没有办法,这是时下乡下人的通病,毕竟一个人也许从生到死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亲戚朋友也都有着方方面面的联系,自然顾虑的东西就会特别多。
她过去也会顾虑很多,但自从觉醒了,就觉得这些其实都没那么重要,你越是顾虑多,别人就越是瞅准了这一点,逮着你一只羊薅。
母女俩各怀心事地再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个上街来买酱油的人见她们还在,正巧家里临时来了客,就将剩下的两斤嗦螺都给买走了。
收拾好摊子,江兰兰跟何秀英回家。
中途江兰兰看着路边长得绿油油的嫩蒿子,心念一动,问她娘:“娘,家里还有没有糯米粉?”
何秀英答:“还有半袋子呢,你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江兰兰点头,心里有了打算。
回到家后,她就提出来要做一点蒿子粑粑,用来赠送给顾客,美其名曰“回馈新老顾客”。
“赠送?”刘桂花一听到这俩字就鼓眼睛,“咱老江家是饭吃多了还要吐一截是吧?还赠送,你怎么不连田螺也一把送了呢?”
江兰兰扒着饭,闻言看了眼正盯着刘桂花数钱的赵爱金,说道:“奶,不是我想送,实在是我再没有点实惠给客人,生意可就都被婶子她娘家给抢走了!”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刘桂花,赵爱金的眼神也瞬间就如刀子一般睃过来了。
“兰兰啊,你可不能乱说话啊,虽然我娘家哥嫂确实也在卖嗦螺,但也谈不上抢咱们家生意吧。”赵爱金俨然一副已经忘了之前两家卖嗦螺产生的纠葛,朝着江兰兰尖锐地说道。
何秀英见不得她这么朝着江兰兰吼,慢吞吞地说道:“爱金,咱真不是胡说,今天……”
她一般不怎么说话,但是一说话,在座的几个人就都立刻信了。
“老赵家建军真这样?”刘桂花问。
“是啊,今天我们可是受了不少气,人卖完了还来我们摊子上气咱们呢。”江兰兰附和。
她本来不想说这段的,但是谁让赵爱金一副“他们老赵家没有错,都是江兰兰胡说”的态度呢。
赵爱金哑口无言,有些发怔。显然她哥嫂也没有将降价抢生意的事情提前跟她通气,根本不考虑这事儿做了之后,她这个妹妹在婆家会多难堪。
刘桂花的怒火果然蹭蹭蹭地往上涨:“这老赵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怕是不想跟咱老江家做亲戚了!”
她这时候就是再不舍得,也知道自家不做出点措施,恐怕这来钱的生意就要黄掉了,于是匆匆进屋拎出来一袋糯米粉,叮嘱何秀英:“省着点用啊,糯米可比粳米金贵!”
何秀英接过来应好。
至于赵爱金,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情看她婆婆数钱了,挨的白眼太多,骂她娘家的话也太脏,她不得不讪讪地躲了出去。
这会儿她又有些后悔跟娘家人来这么一出了,现在倒好,自己跟成了老江家的罪人似的,走哪儿都不受待见。
尤其是刘桂花,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想着法子骂她呢!
想到刘桂花之前就是喂个猪都能骂妯娌一通,她就感到头疼。
江兰兰可不管这官司,快速填饱了肚子,她就跟何秀英挎着篓子出门采蒿子了。
没过多久,赵爱金也耸眉臊脸地走过来蹲下身子采蒿子。
母女俩看见她了也没理,这人白得了好处不要紧,还联合娘家人这么搞,简直太不是人了。
不过俩人还是有点误会赵爱金了,赵爱金有多大的心都没有想过要给她娘家出主意将这个价格战搞得越来越大,更别提她娘家哥嫂得了便宜还特地到江兰兰的摊子前炫耀挑衅了。
但她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刚刚在堂屋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试图解释,但她一说话,刘桂花的脏话就连篇儿似的冒出来了,她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这会儿也是这样,她有心想跟大嫂和侄女解释一下,但何秀英母女也不理她,那两人就当看不见她似的,埋着头快速采蒿子,根本不看她也不说话。
赵爱金心里憋屈啊,但是没有办法,这会儿她作为赵家人,正是人憎狗嫌的时候。
这个时节蒿子长得还挺好的,就是有很多都已经老了,毕竟这种植物还是清明时期长得最嫩。
不过也没关系,还是有很多也嫩么,三人挑着拣着采,顶多就是多找一些地方,不久后也采了好几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