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多年未有交集，她性格有了点变化，似乎有了不能触碰的逆鳞。
“没关系的，我又不打算跟人家结婚，不行就分呗。”
“……”
她转过头来，认真道：“你知道吗，男人特会装，在一起之前温柔得好像个家世良好的谦谦君子，实际上在一起就暴露本性了。”
她嗤之以鼻，“不过都是靠那一瞬间的见色起意而装点起来的狼皮，但感情和生活不一样，感情是灯光，全是鲜亮的色彩，生活是要摩肩擦踵的，所以人总会有觉得力道过大不爽的时候的，这时候褪去伪装就全都是俗人，动不动暴怒的伪君子。”
萧京台无法否认她这番话的每一个字，甚至知道是她的切身经验感悟出来的。
他只是震惊于多年未见，她已经吃了那么多世俗的苦了。
“那，宁缺毋滥，你既然知道很多人都善于伪装，你就不要去轻易尝试，让自己被动地会给人伤害到。”
“没事，我说了嘛，又不结婚。以前就会，现在不傻了。”她嗤笑，挥挥手道，“人跟我海誓山盟我都会说等我们都福如东海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再领证，那样就万无一失了。”
“……”
萧京台忍不住又目光炽热地看着她靠在车玻璃上的脸，外面的形形色色从她小脸上无声拂过，她闭着眼，杜绝所有新年氛围。
萧京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跃到了十几年前，那会儿刚毕业的小姑娘朝气蓬勃，即使进了那样应该循规蹈矩的单位也不难看出她出身不凡，身上全是身为甘家人的骄矜。
对任何人不设防，甚至觉得和萧家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祖宗要是怪罪，就把她带走好了，她觉得人活着，有时候活的是某一段岁月，不是一辈子都在美好地度过，所以遇见喜欢的人就是对的方向，没有错。
但是现在，她好像连死都懒得提，倒是仿佛有一种死不了就行的松弛，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无奈。
对生活无奈。
“苒苒。”萧京台深深地呼了口气，“你还年轻。”
“是啊我还年轻，你们别总是把我当七老八十一样安排晚年行不行，我好像行将就木必须挑一个好看的棺材了。”
“……”
萧京台对上她无辜的桃花眼，尽力微笑：“我意思是，过去结婚的人不是良人，但不代表这世界上就没有了，是不是？”
“我现在挺好的啊，恋爱很多时候都是开心的。”她蹙眉，很无奈。
萧京台摇摇头，“像今晚这样的人，会给你带来重复性的伤害，你不要随意和一个明明看着就一般的人试着交往了。”
“我分手啦。”她摊手，“只要我跑得快，休想打死我。”
“……”
“苒苒。”
“到啦。”她指着已经映入眼帘的酒店大楼，转头和他开心地说，“谢谢你送我，谢谢啊~”
她又左右找了找包，“我还是给小朋友带个红包吧。”
这话太临时，太突兀，萧京台似乎看得出她是想把他这趟的感谢用钱了结，不想和他有牵扯。
奈何她刚刚在酒店身上就空荡荡的。
“哎，我的包，难道没拿。”她整个脸皱了起来。
萧京台：“那是大酒店，不会丢的，明日再去看。”
“也只能这样。”她颓然低头，“就是没法给小朋友红包了。”
“不需要的。”
“需要的，太多年没见了，”她笑了笑，“肯定要给小朋友见面礼的。”
“那下次吧，下次遇见他了，你自己给他。”
她在昏暗车厢中隐隐摇头，淡淡道：“哪儿那么容易啊。”
是不容易，他们之前足足有十年没见。
她似乎格外惆怅，没办法一次性结清这个人情。
所以忽然趴在车窗上说：“我打个车回去拿包好了，跨年夜没有手机我不得无聊死。”
萧京台忙道：“你回去睡觉了，不玩手机，你喝多了。”
“我的房卡还在包里呢。”
“让酒店再给你一张。”
“哎那你告诉我号码可以吗？”她回头看他，“微信也行，我明天给你发红包。”
萧京台双眸微敛：“不需要这样，苒苒……”
“要的，我给你红包后就删了，你放心，不会让你老婆误会的。”
车子已经停在逸安酒店门廊下，因为争执不下，她没有马上下去。
她喝醉了，已经忘记他说过，他离婚了。
“你住在这个酒店，以后也许经常能见，我最近经常在这应酬。”萧京台只能跟她这样说，“下次遇见我家小朋友，你给他，行不行？”
她拧上眉心，似乎对他这样许下的再见之约并不期待。
萧京台心口突了下，不知为何她会这么厌烦他们的交集。
当年是好聚好散，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僭越的言行。
她忽然摇摇头，因为酒劲上来而朦胧的眼里是没有藏起来的拒人千里之外，“别，我不喜欢跟老朋友见面。”
“为什么。”他轻笑，试探性地说，“老朋友，这么差吗？”
“咱们两家，本来就很差。”她仰头看车顶。
“那都是过去了，你们家的堂妹，和我弟弟，结婚了。”
“是啊，但是底子还是很差。”
“你怎么倒反而惦记起这些老事情了，你以前，可挺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