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似乎激动起来,低头对上他含笑的眼,“那不是年少吗?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干一些没脑子的事,你不觉得吗?”
萧京台的笑意凝固在眼眶里。
甘一苒神色若冰,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我没有去吃望舒的婚宴,你不知道吗?我讨厌和萧家的人扯关系。”
萧京台瞳孔中漂浮起无数惊讶,抿着唇困惑至极地看着她激动的脸色。
甘一苒和他目光紧紧缠绕,咬牙切齿起来:“极其讨厌。”
萧京台陡然苦笑:“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当初那一场恋爱,怎么会呢。
“为什么?因为,本来就不和的两家人,我还要去跟人在一起,我就是没脑子,我就是有病。我那位,那位前夫……”她陡然笑了声,妆容精致的脸上笑容却有些凄白,轻飘飘道,“他说我有病,我犯贱……”
萧京台怔愣住。
甘一苒手舞足蹈地形容:“我发现他身上有口红印,吵架的时候,他说我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极为低级廉价,和萧家的人都能谈恋爱,我就是犯贱得很,我根本一文不值,他愿意跟我结婚已经不错了,要不是那会儿工作上能仰仗甘家,他才看不上我这种连萧京台都能爱上的货色呢。”
萧京台眼神不断闪烁,像一场狂风席卷在瞳中。
甘一苒烁亮的眼似乎透过他在看过去那个激烈的场面,“我说你是神经病,老娘爱跟谁谈是我的魄力,你一个仰仗我吃饭摇尾乞怜的流浪狗还高贵起来了。”
“他打了我一巴掌。”她笑了声,“踢我两脚,把那个四个月的小朋友踢没了。”
萧京台瞳孔猛然收缩,痴痴看着她。
小姑娘冷笑:“有病,这基因我也不要,暴躁狂。”
她推开门:“你下次遇见了不要跟我打招呼,我讨厌你们这些人,我装得很累。”
她绕过车头,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在萧京台僵硬跟随的视线里,进了酒店大堂,跟前台要了一张卡,而后径自去坐了电梯,消失在这个稀烂颓靡的新年夜里。
烟花装点了整座古老的城市,新岁来临,糜烂的旧事却像暴风雨普降在昏暗的车厢中。
萧京台像个被暴雨淋湿的人,浑身沉重,久久没有动。
第81章 「大哥堂姐」
新年第一天, 北市暴雪。
甘一苒没去拿手机,吃饭靠酒店电话叫的餐。
甚至第二天第三天她去上班也没有去拿手机,她在单位有个工作用的, 虽然里面什么软件都没有, 但是她不是多么眷恋手机生活的人。
晚上回去, 她打开投影倒在床上看电影,喝酒。
甘一竔本来放假想喊她到家里吃饭, 但从一号那天就联系不上她, 足足三天, 打电话到她单位去, 说是她有去上班,矜矜业业的,但是他留言让她给他回电话,她却失聪, 两天里完全没有给过他一个铃声。
气死他了。
三号那日他有事去萧京台那儿一趟,萧京台约他吃饭, 他难得今天有空,想找甘一竔问一点关于甘一苒的事情。
甘一竔听了后直接拒绝了, 说改天再吃,他要去找甘一苒。
萧京台看了眼他。
甘一竔在他面前兜不住甘一苒的事,只要他给个眼神, 他就忍不住如开闸的黄浦江,狂倒不停。
他说她那个神经病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他了。
却没想到萧京台听完,告诉他跨年夜小姑娘手机丢在了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不见了,她也许买了新卡没有告诉他。
甘一竔这才恍然:“手机丢了。”
“找不到人你直接去酒店找她, 还干等着。”萧京台好奇道了句,觉得这是小事,不需要动火。
“你知道她住哪个酒店?”
萧京台的吃惊完全表现在脸上,“她说她在酒店住了五年,这五年里,你不知道她住在哪儿?”
“不知道。”他无奈得想死地耸了个肩,“只说住酒店,我问在哪儿,她说她经常换酒店,不想跟我说。”
萧京台知道她大概率这五年里除了从林州调回北市期间换了一次,其他时候是没有换过住处的,至于为什么不告诉甘一竔,可能只是图个清静,她现在似乎特别讨厌别人进入她的生活。
但是,她竟然五年没有让家人知道自己的住处,也就是没人去看过她,她一直孤零零地住在外面。
甘一竔下了班去了席氏酒店的前台问有没有人落了个包,里面有手机。
按他了解的甘一苒这个人,她就是神经兮兮的,办事向来都没按常理出牌过,所以也许这个手机她压根就没有来拿,曾经她有个包落在他家,他带到办公室让她去拿,她足足一个月都不去拿,最后他自己拿去丢还给她。
所以他去了酒店。
结果还真的有。
他能说出手机号码,还有手机屏保是什么样的,提供了很多东西证明包和手机是他来替人拿的,所以酒店经理就把东西给了他。
甘一竔转头去了逸安酒店,找前台打电话到甘一苒房间,这才终于联系到他家那个神经病。
甘一竔也终于在她漫长的五年独居生活之后,见识到了她那个移动的家是长什么样的。
商务套房,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客厅不大不小,铺着米白色的地毯,看着还算温馨。
阳台种了一排颜色鲜艳的多肉,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儿的绿植,在这个冬天里还郁郁葱葱的不知道是不是塑料的,总而言之远远一看还挺有生活氛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