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难受至极,颤声道,“……不。”
许鸣急道,“还不快——”
丁灵咬一咬牙,掐住下颔生灌下去。男人被迫吃下许多清水,难受至极,闭着眼不住挣扎。丁灵按住,许鸣上前,指尖用力掐住内关穴。不足半盏茶工夫,男人身体前倾,“哇”地一声吐出许多清水。
许鸣低头看一眼呕吐物,“还不够……再来一次。”
如此反复三五次,阮殷早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瘫在丁灵怀里手足震颤,若不是丁灵托着,连头颅都撑不起来。许鸣指尖沾一点呕出来的水,放在鼻端嗅一嗅,许久道,“无大碍了。”
丁灵一颗心重重落下,直坠得心口生疼,用力抱住抻着颈子犹在神经质地干呕的男人,嘴唇贴在他耳畔,“没事了……祖宗,你没事了。”
阮殷如有所觉,在她缠绵的亲吻中胡乱地喊叫,“抱着…你抱着我……丁灵……你抱我……”
他二人如此缠绵。许鸣瞬间尬得头皮发麻,连滚带爬退出去。阮继善提着只革囊冒雨进来,看见他道,“你刚吩咐的热羊奶,送来了。”
许鸣向后指一指,面红耳赤道,“你……你送去吧。”
阮继善不留意,提着革囊大步进去,“羊奶来——”便悄无声息,不一时飞速跑出来,蹲在原地许久才问,“究竟怎么回事?”
许鸣早镇定下来,慢慢讲述事情经过。
阮继善冷笑,“大爷死了都不能叫他们安心,可见狗东西们恶事作尽。”走去一脚踹在阮佩高死狗一样的尸体上,“你的命都是大爷给的,居然吃里扒外——就这么死了算命好,落在小爷手里,叫你生不如死!”便道,“来人。”
一名侍人走进来。
阮继善道,“拖到野子林里扔了喂狗。”
“是。”
侍人拖着尸体出去。
许鸣神魂归位,心有余悸道,“这鬼地方连口清水都寻不到,我原想着去前头村里求救——还好这么巧遇上你们。”
“巧什么巧?”阮继善道,“陆阳府虽然在城里戒严,但在一座里里寻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哪有那么容易?是有人送信,说大爷被绑去海边——我们沿着海岸寻了一整夜。”
二人正说话,里头叫,“来人。”
阮继善一溜烟进去,不一时背着大斗篷密密包裹的男人走出来。男人应是昏晕过去,虽然看不见面貌,但四肢软垂,指尖摇晃,连露着的足尖都是悬垂着——不受控制的模样。
雨仍然很大,府里特意送马车过来。阮继善弯腰上车,帘子坠下,男人便隐在其中。丁灵慢吞吞走出来,“许鸣。”
许鸣抬头,见她目中隐有杀气,心下一凛,忙道,“夫人饶命。”不等丁灵相问便道,“小人是听见,但小人绝不会同一个人说——夫人若不信,现时便命人去小人家里。小人家后堂供着香火,夫人看一眼便明白。”
丁灵愣住,“你倒机灵。”
许鸣暗道死到临头怎么能不机灵?忙道,“小人自幼听闻九千岁事迹,今日才知道活人就在身旁,喜不自胜。”
丁灵想一想,“事关阮殷性命,你不要怪我。”便往外叫一声,“来人,请许大夫去咱们府上住几日。”便俯身上车。
许鸣急道,“夫人也命人去我家走一趟。”
车内丁灵道,“使得。”
话音方落,马车摇晃一下,没入黑暗的雨幕中。
第98章 番外(五)
许鸣知道了殷家大爷的大秘密, 回不得家,只能被迫往殷府居住,刚做好长久羁押的准备, 谁料天刚蒙蒙亮便被侍人带去殷府内堂。
许鸣虽常来内院, 却是第一次进内堂。当间布置极阔大的地榻,悬着白纱帐。阮殷伏在枕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 口唇是少见的极鲜艳的色泽, 一颤一颤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他回来应是洗浴过,黑长的发还未干透, 湿漉漉的, 丁灵坐在一旁, 正用大巾子给他擦拭。
许鸣一眼便懂,不等丁灵相问主动解释, “酒里灌了两种药,一种是应是百日醉之类的迷醉药物,另一种是致人幻觉的药物——此去中京千万里,那厮无法控制大爷。有了这些邪门东西, 既毁伤神志, 旁人看着又如同醉酒,不引人怀疑。”
丁灵指尖一顿,“毁伤神志?”
“是。”许鸣道,“就凭那厮在酒里下的剂量, 若未能及时处置,大爷醒来难保正常。”
丁灵低着头, 许久说不出话。
许鸣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忙着宽慰,“大爷吃下不久便吐得七七八八,应无大碍,不必担心。”
“阮佩高想用他换财,他做得出这种事——脑子坏了更好摆布。”丁灵站起来,向许鸣一揖到地,“许大夫是我夫妇救命恩人。”
许鸣一滞,翻身跪倒,砰砰磕头,“万万不可,您是九千岁夫人,我何德何能受您的礼?”又道,“求夫人打发人往我家后堂看一眼,一看便知。”
“命人去过了。”丁灵见他不肯受礼,便罢了,仍然回去给阮殷擦拭,“他在朝时有人立生祠,那是为了溜须拍马。如今他离朝许久,你家里竟然还给他供着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