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辞蹲在她眼前,手掰着她的脑袋,强迫她看向自己。
“我会要你生不如死。”镜辞笑得肆意。
魏紫的身体剧烈扭动着,百千怨灵自地底涌出,自她被男鬼们撕扯开的血口子中钻入钻出,如同百千道利刃在身体内穿刺,凌迟一般,叫她内脏四分五裂。
“啊啊啊啊啊啊!”
魏紫痛不欲生,除了本能的尖叫,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镜辞掐住她的脖子,望着她扭曲的神情,笑得疯狂。
离魑离魅两下过去,魏紫的双腿便被砍断,掉在了地上,截断处稀里哗啦的落下鲜血,两条胳膊亦如法炮制,瞬间便只剩一个躯干。
她的尖叫声吵得镜辞耳朵疼,镜辞皱了皱眉,离魅便走上前去,拔了她的舌头。
“给你留了眼睛,是要让你好好看看,谁在杀你。”镜辞看着眼前人只剩一对突出暴起的眼球盯着她,好心地给她解释。
说完,亲手掐断了她的脖子。
头颅咕噜噜地掉在地上,滚了数周,镜辞一脚踩上去,将其碾碎。
她的魂魄自躯干中飞出,被早就等在一旁的恶鬼们逮个正着,撕扯着吞噬殆尽。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镜辞望着这座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血流成河,她的眼眸赤红如血。
她抬起左手,燃起业火,手掌一挥,殿中顿时燃作一片火海。
镜辞就站在火海之中。
她已是死人之躯,炼狱归来,不惧水火,看着业火越燃越大,火舌一点点吞没整座建筑。
她感觉自己也已经是恶鬼了。
眼中似乎又重新浮现了母父的身影,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笑着唤她。
他们不赞成地望着自己,尤其是父君,他被母皇揽在怀中掉眼泪。
母皇望着她的神情,也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镜辞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是她……做得太过了吗?
她到底应该如何做?
是他们觉得自己这么心狠手辣,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吗?
可若非如此,又要叫魏紫如何偿还母父的血债呢……
镜辞心神恍惚,想要冲上前去,抱住父君,叫他原谅自己。
对不起,父君,叫您失望了。
流光神君是至纯至善之人,当初送她走的时候,便对她嘱咐了:“不要报仇,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
他绝对见不得自己女儿成了一个残忍虐杀的恶魔。
母皇虽是百万年间魔界实力最强的天之骄子,却也是魔皇之中最亲近良善的那一个,否则她也不会与父君生了情愫。
由于父君的原因,她一直与仙界交好。
是她愧对了母父,愧对了这一切。
镜辞没能站稳,单膝跪地,手拄着剑撑着身子。
业火比寻常火要猛烈得多,整个大殿被烧得七零八落。
离魑离魅站在她身后,想要扶她,却不敢上前打搅主人。
镜辞眼眶通红,却再落不下一滴眼泪。
父君,别对女儿失望……
但她不后悔,即便再来一次,她仍然会这么做。
不让仇人付出代价,她绝不罢休。
…………
这场大火着了整整一夜,昔日富丽堂皇的宫殿全部付之一炬,如今已经连渣都不剩。
大臣们早早便在幽冥殿等待上朝了,昨日皇宫中火光冲天,无人不知。
但由于魏紫严酷狠辣,曾下令过不许任何人夜闯宫禁,以防有人对她那些如花似玉的男宠图谋不轨,若被发现有违者,凌迟处死。
因此谁也没敢进来问询。
但是直到早朝时间过去一半,都没见魏紫前来上朝。
魏紫对自己的权利最是看重,从前上朝很少迟到。甚至为了多行使一点自己的皇权,她将上早朝的时间还提前了半个时辰,叫大臣们敢怒不敢言。
大臣们想问问今日是怎么回事,却连平日里伺候魏紫的贴身传话侍从都找不见。
就在大臣们等得心焦之时,殿内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陛下上朝,在殿后都有自己专属的大门,没道理从正门进入。
众人感到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纷纷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那人一袭黑衣,身上全是血的味道。
皮靴踩在殿中,声音清晰森寒。
众人冷汗直冒,鸡皮疙瘩顿起,谁也不敢先开口问询。
镜辞走得缓慢,步履稳健,徐徐走入殿中。
大门又莫名其妙地自动关上了。
“砰”地一声,大臣们打了个冷战,这是把他们锁在里面了,谁也别想出去。
众人唯唯诺诺地颤抖着,有的甚至低着头不敢看她。
镜辞终于走到了众人前头,她转过身,面对着群臣。
声音不大,但足以叫整个大殿的人听得清晰。
“魏紫已死,本尊乃新任魔皇——”
“屠苏辞。”
第110章 “魔界换了新主,据说啊,一夜变天!”
此名一出,众人皆吓得跪了下去。
镜辞原本随母姓屠苏,屠苏乃魔族皇姓,整个永洲大陆只此一支。
当年朔月捡到她时,她不敢说出真名,否则立刻便会被人得知身份。父君凡俗姓镜,她便取了父君的姓改做新名,隐瞒身世。
“若有人不满本尊登基为皇,可以提出异议。“镜辞扫视了一轮下首跪着的群臣,眸光锋利。
数息沉默过后,竟真有一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开口:“你魔血不纯,如何继承大统!况且现在好像鬼一样,浑身透着古怪!”
镜辞背过身去,未有丝毫动作,下一秒,那人便在原地灰飞烟灭了,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看清。
“还有谁有异议吗?”镜辞又道。
众臣趴下的动作更标准了,头紧紧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动作不标准,又惹恼了上首之人。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魔界最是慕强,只要你足够强,无论你多狠多毒,都会有数不尽的魔前赴后继地追随于你。
一道清丽的女声率先响起:“奉吾主——愿陛下万寿无疆!”
这声音有些耳熟,镜辞侧目望去,女人带着淡淡的笑,正眉眼弯弯地望着她,仿佛在说——
“小皇子,终于事成了呐!”
有人起头,再也无人敢反抗。
大殿中顿时响起齐整的跪拜叩首之声。
“奉吾主——愿陛下万寿无疆!”
镜辞满意,坐在了正殿龙椅之上。
这椅子是千百万年间传下来的,曾经母皇也坐过,因此即便魏紫坐过,镜辞也舍不得换。
离魑离魅站在她龙椅两侧,便是她的鬼差。
在离魅的指挥下,众人开始行登基之礼。
…………
……
“哎哎哎,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呀?”
“魔界换了新主,据说啊,一夜变天!”
“真的吗?之前那个魔皇,叫什么紫的那个,不就是篡位上去的吗?据说修炼了什么邪功,魔功不是特别强吗?”
“就是,难道还有比她更厉害的?”
“害!你们有所不知,我给你们讲啊,据说这个新魔皇,手段更黑更狠辣,登基之后,从前那个魔皇的手下都被逼死殆尽,斩草除根,一个都没留下。”
“啊?那这么说,他们魔界动荡,应该没时间再来攻打我们了吧?”
“可是按这么说,这新魔皇实力更强,心狠手辣,搞不好比之前那个打我们打得还狠呢!”
“哎呀,没事,我们这些凡人才能活几年,他们仙魔之战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
酒楼中闹哄哄的,一旁尽是些凡人议论纷纷。
近来魔界易主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人们茶余饭后上好的谈资。
“师祖,此事您看如何?”
一位身着翡翠绿色仙袍之人压低了声音,问向坐在他对面的那位老者。
老者捋捋胡须,冷哼一声:“必是霄遥!她上回在咱们山脚下杀人,便是给咱们的下马威。”
一旁的食客们仍旧喋喋不休:“我三姑妈家四大姨表舅孙女儿儿子的连襟,是在仙魔边界做生意的。据他说啊,当年魏紫篡权上位时,是有几个魔臣帮着她的!本想着她登基之后能借着从龙之功飞黄腾达。”
“谁知道这魏紫鸟尽弓藏,认为他们背叛旧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来还可能会背叛她,于是就也没有重用他们,甚至有的还给捉拿下狱了。”
“等这新主上位之后,就把他们拉出来全杀了!你说他们图什么呢,什么好处都没讨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老者听闻,重重将手中茶杯砸在了桌上:“回翠微宫!”
这一桌的几人匆匆走了。
一旁被他这一声吓到的食客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仙人罢了,也没什么能耐,还不是被人魔族追着打?我看啊,咱们还不如归了魔族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