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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阴暗的地牢里，镜辞的手上沾满不同之人的鲜血。
温热的血流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积成一小片血洼。
这些曾经跟着魏紫，给她出谋划策，一同背叛屠苏影的叛徒，她都亲自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自从回到魔宫之后，她总是神情恍惚，母父的身影总在识海中若隐若现，如影随形，叫她日夜难寝，只能靠杀人度日。
只有这样，似乎才能减轻她对他们的思念，回到现实，不沉溺于迷幻的泡影之中。
眼前七零八落的尸体堆积成片，她讨厌这群腌臜之人，脏了她的眼睛。镜辞一把业火燃去，将这尸体也烧了个干净。
她从这间牢房中走出。
这整座大牢似乎都已被她杀干净了，黑暗的尽头只剩下最后一座牢房，从前在此执政的魔使此刻跟在她身后，即便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敢擅离职守。
“那里关着的，也是叛徒么？”镜辞已近麻木，语气如古井无波。
“回……回陛下的话，不是的。”魔使声音发抖，还有点惧怕这位杀神一般的魔界新主，“里面关的是仙门中人，都是岳亮送来的。是……是给前任魔皇修炼邪功吸食灵髓用的。”
镜辞终于知道魏紫的魔功为什么会变强得那么快了，原来竟是偷练了此等伤天害理的邪功。
镜辞向那间牢房走去，里面果然正关着十几号人。
听到人的脚步声，他们以为又是魏紫来了，吓得踉踉跄跄地往牢房深处钻去，生怕她注意到他们。
镜辞站在门前，向其中望了一眼。
跟在她身后的魔使见她还算正常，没有大发脾气，便壮着胆子继续给她讲解：“前魔主有时就会在这里直接吸食……吸，吸干了的躯壳就会丢到对面那间牢房里去。”
镜辞回头，果然对面那间牢房中就放着几具干尸，浑身的灵力精血都被吸食殆尽，就剩下一张人皮。
镜辞垂下眸子：“找个地方，把这些埋了吧。”
魔使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她又转回到方才这间关着活人的牢房中，魔使依着她的吩咐，将牢门打开。
铁链发出铮鸣碰撞之声，里面的人无一不是绝望而无助，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敢死咬着嘴唇呜咽。
第111章 “这个人，单独带到蚀月殿去。”
他们以为那人又会像以往来时一样，随便抓起几个人便挨个吸个干净，然后欣赏着众人惊恐的表情，以此为乐。
他们绝望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没有人能够逃出这座痛苦的地狱。
因为送他们过来的，就是所谓的自己人。
“抬起头来。”
一声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众人谁也不敢先抬。
“本尊说，抬起头来。”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几分。
这回谁也不敢不从了，纷纷抬起灰尘伤痕满布的脸。
只有一个人，仍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镜辞懒得去较真谁抬头谁没抬头，她今晚杀的人不少，眼神麻木到有些失焦，她略微扫了一圈，竟大半都是她熟识之人。
当初送她进镇魔塔时，并非全部人都持赞同态度，也有极少部分人替她说了话。
她一一记下了他们的面容，这点微小的陌生人的善意，当时也让她感激不已。
如今，那些人几乎全部都在这里了。
想必没在这里的，恐怕就是已经被吸食而死。
镜辞闭了闭眼睛，岳亮果然在借着魏紫之手，铲除异己。
这些人当初替她说话，就被他记恨上了。
若李也在这群人之中。
她显然也认出了镜辞，但由于镜辞如今这身诡异的气质与身份，叫她不敢轻易与之相认，只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发呆。
镜辞握紧了拳头，业火在掌心烧得发烫，想杀人的欲望又达到了顶峰，她最近经常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即便她也对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心境与欲望的感觉感到厌烦。
“把他们带走。”镜辞用力克制着自己翻腾的魔血，不让它们左右自己的理智。
魔使有些不解：“陛下，带到哪里去？”
“找几间空房间，挨个安顿下来，给他们送点东西吃。”
镜辞转过身去，走出房间，不再看他们。
魔使不明所以，但仍遵从她的吩咐。
房内的人被挨个带了出来，镜辞斜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望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她已不懂什么是哀恸共情，她只知道，她又想把岳亮和魏紫千刀万剐了。
走在最后的那个人，背影似乎格外熟悉，镜辞冷然道：“站住。”
眼前行走的队伍应声停下，镜辞缓缓走上前去，挑起那人的下巴。
正是方才在牢中未抬头的那一位。
因为如果他一旦抬头，镜辞必然一眼便能认出他来。
男人看见她面容的那一刻，也震惊不已，瞪大了双眼。
镜辞翻滚的魔血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她满意地笑了。
“陛下。”
魔使殷勤地走上前来，弓着腰，等待她的吩咐。
“这个人，单独带到蚀月殿去。”
……
牢内光线昏暗，外加上恐惧，基本没有几个被关着的人看清镜辞的面容，被带出去的那一刻，他们以为大家全都要完蛋了。
有魔使给他们安排了环境舒适的临时住所，又送来了好吃好喝。
“这是……断头饭？”
其中有人这样说过之后，吓得众人谁也不敢再吃了，都觉得这饭菜有毒。
“是打算换一种方式杀我们了吗？”
这些人亲眼见到自己的同伴被吸食而死，显然吓得不轻，此刻见什么都是恐惧的。
“站在队尾那个人被单独带走了，他是不是……”
有人还惦记着方才镜辞单独带人走的事，一想到又有一位同生共死的同伴惨遭毒手，悲从中来，言语哽咽。
众人皆低下了头，为自己的同伴默哀着。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了，众人向屋外看去。
“寒酥殿若李，魔皇陛下传召于你。”
一位魔使站在门口，向屋内望过来。
众人顿时心凉半截，这是要一个一个叫出去杀啊。
这位若李仙子便是第一个，而他们谁也逃不掉。
屋内人大气不敢喘，但若李却并未有多害怕，或许不如说，她早有预料。
她大步走出房间，面无丝毫恐惧之色。
“若李仙子乃真英杰，即将正面与魔皇交锋，仍面无惧色！”屋内人见她如此，无不敬佩。
“此等人物，就这样死于魔皇之手，实在可惜！”
待传召的魔使带着若李关门离去，屋内之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们就这样看着仙子英勇赴死？我们就不能救救她，也救救我们自己？”
“魔皇修炼邪功，打我们就如同切豆腐一般，如何能逃出她的掌心？”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个一个离去吧？从前是在牢里，不好逃脱，如今已在外面，只要我们好好筹谋，齐心协力，绝对有机会！”
“……”
若李被那位魔使领着，来到隔壁的一间房内。
里面正坐着那位新登基的魔皇，她在桌上摆了好酒好菜，笑望着自己。
魔使关门退去，若李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她，霄遥仙子，还是……魔皇陛下？
镜辞冲她眨了眨眼睛：“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坐。”
若李见仍是当初的她，这才红了眼睛，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万幸你还活着，还……还成了魔皇，真是……十年了，我们都以为……”若李说不下去了，她偏过头去，言语溃不成句，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镜辞柔声安慰着，又将她面前的酒杯斟满好酒，开始哄她开心，“好了，别哭了。尝尝我们魔界的酒，合不合你的口味？”
若李叹了口气，胡乱抹掉眼泪，端起酒杯，破涕为笑：“若李何德何能，能得魔皇大人亲自给我斟酒？”
镜辞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手中的酒杯灌进她嘴里：“喝吧你就，这么烈的酒也堵不住你的嘴，还编排我。”
这酒确实呛人，好容易把酒咽下去，若李笑着咳嗽了两声：“不愧是魔界的酒，这么烈。”
两人又调笑了几句，若李看着镜辞，虽然样貌并无改变，但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比以前更白了？似乎也不光如此，总之是有些不太对了。
但若李猜的出来，每一份变化都是一道痛苦的伤痕。
她叹了口气，选择不去过问这些，以免叫她回忆起来，惹得伤心。
第112章 “仙君真是好福气，做了新皇第一个召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