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甚至衣服都没脱尽,七零八落搭在身上,就迫不及待地在彼此的热度中相融。
这一次,亓清并没有失去神志,直至欢愉灭顶时都还清醒着。
“为什么不控制我了?”亓清攀住昱曈汗涔涔的肩背,喘着气问。
“我想让你快乐,更快乐一些,享受到最后一刻。”他停顿了须臾,又道,“我也想作为一个真正的个体,感受与你相交的愉悦,没有目的、再无居心。我想成为和人类一样的个体,有血有肉、有情有爱。”
说到这儿,他表情黯淡了几分,垂下头:“可是,我怕我不能,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一个附身在工蜂身上的精神体,我算什么东西啊~~”
亓清抱紧他:“你就是你,我说过的,你就是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有思想、有躯壳,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可是……我不是……”昱曈不断摇头,陷入自我否定中,无法自拔。
亓清褪尽了自己衣衫,拥紧他、亲吻他,昱曈无法自制地再起了欲望。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不是完整个体么?”亓清搂着他脖子,半垂眼帘慢慢坐上他的胯。
昱曈发哑的嘶吼声闷在喉咙里,猛地动作,而倒映于他瞳孔中的亓清眼神失焦。
欲望越来越焦灼,动作越来越肆虐,仿佛只有在亓清情难自禁的战栗、急喘、吟叫中,他才感到自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平息,两人彻底赤裸相拥。
昱曈看着亓清在自己身上抚摸的手,问:“你不害怕我的模样么?我记得你上次很畏惧。”
亓清嗤笑了声,然后认真道:“现在不害怕了。”
“真的?”昱曈不信的样子。
亓清凑近他耳边,擦着他的耳廓道:“更喜欢了,我更想要了。”
昱曈身体急速烧成了一团火,再将亓清按倒在地上。
等到两人都大汗淋漓、精疲力竭时,亓清又抬头望向穹隆上的天窗。
外面天色渐渐昏暗,已经快三天过去了,而费易安还是没找到他们。
亓清手指插进昱曈被汗打湿的头发,轻轻梳了两下,内心无甚波澜。
昱曈握着亓清的手,捏了捏掌心,忽然翻身:“你手又凉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冻着!”
他在身旁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翻找一阵,翻出亓清的衬衫、外衣,但遗憾的是,亓清的衣服都未能逃过他刚才发疯时的蹂躏,烂的烂、破的破,几乎没有能完整蔽体的。
昱曈攒着破衣服,偷瞟了亓清一眼,见她眉头挑了下、表情很玩味。
“我错了。”昱曈耷拉着脑袋,像犯了错等挨训的小狗。
等了半天亓清也没训他,他又赶紧把自己衣服拣了出来,非常讨好地披到亓清身上。
亓清将衣服掀起一边,搭了一半到他身上:“你也别着凉,发烧才好点。”
昱曈顺势将亓清环抱在身前,宽大的衣料遮蔽住两人。
亓清微微眯上眼睛,感受着暖意包裹。
很静谧,很安宁。
“阿清。”昱曈突然轻声唤道,脑袋磨蹭着亓清后脖颈。
“嗯。”亓清答应了声。
“清清。”昱曈又换了个叫法。
“还是叫‘阿清’吧。”亓清立刻纠正。
“清清”是父母家人的叫法,而“阿清”是左邻右舍、街头商贩的称呼,显然“阿清”听起来轻松得多。
“阿清,阿清,阿清,阿清。”昱曈不断轻唤,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爱不释手般。
“嗯,嗯,嗯,嗯。”亓清也配合他。
停了好一会儿,昱曈又喊了声:“阿清……”
但这一声忽而凝重了很多。
“怎么了?”亓清察觉到异样。
昱曈静默了片刻,然后才道:“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他手指在亓清掌心揉搓,显得忐忑不安。
“关于你的过去吗?”亓清平静地问。
摇曳的火光照映在两人脸上,昱曈眼里光亮跳动,轻声答道:“是。”
第67章 昱瞳的身世(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于前方虚无的一点,仿佛在看向某个非常遥远的时空。
“我生在喀帕星,长在喀帕星,十岁之前,一直生活在一个叫做‘育婴园’的地方,从来没有出去过。
那里是一处村庄,四周围着一圈上十米的高墙,高墙内,有山野田间、茅舍学堂,所有建筑整齐划一,每家每户的住房几乎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建筑,实际上,每家每户连构成都一模一样,一对年轻父母带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组成三口之家。
父母们照料我们非常用心,生活上的照料,基本的知识、技能方面的教导。
孩子们半天在山野田间玩耍,半天在学堂上学,学堂的老师由每户的父母们轮流担任。
每隔半个月,育婴园众人的吃穿用度都会从墙外送来,从来不缺。
因为孩子们年龄相差不大,所以我小时候玩伴很多。
但那时的我一直好奇墙外的世界,期盼着有一天能走出高墙,去外面看看。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高墙内的十年,竟是我此生最快乐自在的时光了。
那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大家日子都过得无忧无虑,可随着孩子们渐渐懂事,我们都发现了一个怪异现象——父母似乎非常害怕我们长大,那种害怕,甚至可以用恐惧来形容。
有一天夜里,我睡得不稳,出门上洗手间时,路过父母卧房,听见父母在说话,像在争吵着什么。
我一时好奇,便蹑手蹑脚地贴到门上偷听。
妈妈哭着说:‘怎么办,孩子越长越大了,只剩半年时间了,再过半年就要选出新王,我不想我的孩子被选中、变成那副怪物模样!我也不想自己再受控制,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我不要再变成那样……那样我情愿去死……’
父亲的声音很不耐烦:‘有什么好闹的?这么多年不都这么活的么?怎么才过了几年不受控的日子就不安生了呢?你要想一直不受控,那就一直生!只要生了孩子,我们就能再过十年正常日子!’
‘现在的日子就正常了么?还不是被圈养在高墙内,为了哺育下一代,跟畜生有分别么!’
‘你真是不得了了!’父亲突然拔高音调,‘都从哪学来的这些词?什么畜不畜生?’
‘我读了那些书,学堂图书馆里,有先辈们留下来的书,里面写了,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们的祖先也曾活得自由自……’
‘胡说些什么!!!’母亲话没说完,父亲就高声打断她,‘那些书……那些书……我明天就带人把那些书烧了!’
‘你就甘心做只会交媾的畜生么!做没脑子的工具么!’母亲拍打父亲。
房间里传来砰咚一声,好像是父亲推倒了母亲:‘没事就多生孩子少读书!读了点屁书以为自己能耐了!我们的社会就是这样运行的!你有什么意见?祖先?上万年前的祖先,早跟我们不是一个种了!在这里痴人说梦话,以为自己能反了天不成?!’
母亲许久没有再说话,沉默多时后,最终爆发出一句呐喊,那句话至今一直印刻在我心里:‘我不甘心!我要走出这座高墙!我要清清楚楚、堂堂正正、自由自在地活!’”
当昱曈一字一顿复述出母亲当年的呐喊时,亓清心里像被雷电击中一般,悸动不止,不知何故,她会深受这句话触动,就好像她自己也身处高墙之中,渴望挣脱牢笼。
昱曈继续:“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母亲灌醉了父亲,领着我偷偷跑到高墙出口。那里的铁门上缠着一道又一道锁链,根本打不开。
但母亲早有准备,她带着油脂火把,将那锁链烧得通红,紧接着,她身体周围的空气中仿佛生出了无数把砍刀,一刀一刀不断砍在锁链上,硬生生将它劈断了。
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母亲使用超凡能力,惊骇得差点挪不动腿。
母亲拉起我,毫不犹豫地冲出高墙。
虽然是在深夜,前方又是旷野,空无一物,但当时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燃烧起来。
头顶是浩瀚星河,脚下是无垠土壤,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天与地,奔跑在旷野中,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自由。
穿过旷野,母亲又带我躲进了密林,我们在树上搭起小屋,狩猎采摘。
然而,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在一次狩猎中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埋伏,被团团围住。
那些来人非常古怪,他们行动敏捷,却经常在某些瞬间突然神情呆滞,又突然回过神,然后才做出下一步举动,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们一样。
而更让我吃惊且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古怪的人中,有我的父亲。
我和母亲被这些人按倒在地上,父亲走到我身后拎起我,捂住我的双眼。
我听到刀斧一下一下劈砍肉体的声音,还有……母亲的惨叫,从惨叫到低哼,再到一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