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军长，亓军长？亓军长！”何映岚连唤了三声，亓清才像突然清醒似的蓦地反应过来。
“没事吧？你有点儿失神。”何映岚面露忧色。
“哦哦，没大碍，可能最近事太多了。”亓清连忙搪塞过去，定了定心神，“先把数据拿去研究所分析吧，总能得到些信息。是不是蜂王侵入人体导致的爆炸，得看分析结果才能判断。”
她边说着，边向房内四下环顾了一圈，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死者是流浪汉，所以她们下意识地认为其无家可归，是被人抓住、用于了非法实验，才会住进这里来。
然而，眼前这间屋子虽然损毁严重，但内里陈设基本都能分辨出来，除了生活设施齐备，还有非常多的户外运动装备。
亓清随手捡起一个破碎的压缩睡袋，看了眼，不能说价格有多昂贵，却非常专业。
而且，从这些装备残存的痕迹看，确实属于流浪汉本人。
“这人到底是生活困难、被迫流浪，还是就是追求流浪冒险啊？”亓清严重怀疑，她记得死者的资料显示他年纪不大、身体健康。
追求流浪生活虽不被主流价值观认可，但确实存在这样的群体。
“那会不会这里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个落脚点？”何映岚也认真翻找起那些碎裂的运动装备。
很快，两人在一个金属储物盒内发现了一张存储卡。储物盒的坚固让里面的东西逃过一劫，没被损毁。
亓清用手环接通存储卡，读取里面内容。
悬浮光幕中，旋即展开了上百幅各地风景照片和视频，另外还有一幅地图，上面标注了数条线路，圈出多个节点，其中一个节点正是睦康小区。
何映岚又连接上联邦全域监控系统，调取了流浪汉生前一年左右的行动轨迹，跟地图上的路线也相符合。
所有的一切，证明亓清的猜测是事实。
没想到监控画面里满身风霜、不修边幅的流浪汉，竟是个特立独行的冒险者，可惜在一次落脚修整时，被人盯上，成了实验品。
采样完毕后，亓清和何映岚又前往几层楼之隔的孤寡老人住所。
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前方传来激烈争吵声。
“我没照顾咱妈？你在外地一待待个上十年，就逢年过节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天天都是‘忙忙忙’，没时间回。现在妈死了你知道回来了？就是为了回来争这么个破房子吧？”一个中年妇人叉着腰，怒斥对面稍年轻些的男人。
男人原本垂着头不吭声，被骂多了，忍不住回呛：“我没给钱么？再说你照顾得都是些啥？我跟你反复说了，妈在电话里反应不对劲，古古怪怪的，让你多关注下是不是老年人脑子出问题了。你非不信！”
两人所在的位置，正是孤寡老人家门口。
“这老人不是孤寡么？”亓清小声问何映岚。
“户口上登记了有子女，但几乎没见出现过，社区一直联系不上子女，就把她算作孤寡了，没想到这时候子女倒是回来了。”何映岚也压低声音回道。
这一男一女察觉到电梯口走出了亓清二人，立刻暂停了战火，齐齐转头，看向电梯。
有这两人在门口堵着，是没法进屋调查了。
亓清本想转身开溜，但这对子女似乎意识到了对方是准备来他们妈这屋的，便拦住了亓清两人。
“你们是社区工作人员？”男人问。
亓清只好顺势点点头。
“能想办法把房门打开不？我妈的遗物我们总得收拾下吧？你们这不准进，那不准动的，还上封禁，我们又不是外人。”男人抱怨。
女人这时倒跟男人站统一战线了，也道：“一直不让亲属进去，我有理由怀疑我妈不是正常死亡！要是回头被我查出来我妈是在你们社区管辖下出了意外，我跟你们没完！你们该赔的一个子儿都少不了！别以为把门锁了我就查不出来，明天我就找人把锁砸了！我妈死了，这房子得该子女继承，我砸自己屋总没问题吧？”
亓清直接上去抽了这女人一耳光，把她抽翻在地。
“我艹！你他妈竟敢打人！”男人抡起袖子，要上前揍亓清。
亓清提脚就狠踹在男人肚子上。
趁他痛得弯腰的瞬间，何映岚麻利地将他两手反扣拷上。
“两人都带回军政处好好问话。”亓清命令，又补了句，“在我们全部调查完之前，别放出来，免得走漏风声。”
何映岚点点头，持枪制住两人，分别拎上车锁好。
而亓清采样完老人家的MT力场信息后，又去到楼下，跟遛弯的大爷大妈们唠了唠嗑。
他们对流浪汉的情况丝毫不知，这很正常，这里应该只是流浪汉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他不可能跟附近居民有什么深入交道。
所以，亓清重点打探了下孤寡老人的情况。
“董阿婆在我们这儿住了得有二十年了~”一个大妈叹息，“她命苦啊，老伴儿走得早，两个孩子又不管，死的时候没一个人在身边，哎~”
“她临死前几个月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了解吗？”亓清问。
“董阿婆一直精神抑郁，常年一个人关在家里不出门，可不知咋的，她去世前一个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按时出门溜达，但见了面却不和我们打招呼。”
“何止是不打招呼，简直像不认识我们一样。”
“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看新闻上说，抑郁症是会坏脑子的。”
众人七嘴八舌，亓清听得心念一动，刚刚老人儿子也提到了这点。
“像换了一个人？脑子出问题了？”她问。
一个大妈道：“也正常，老年人嘛，或多或少记忆都会衰退的。只是可惜了，她家儿子本来说马上要回来了，我们还替她高兴，想着过了这么多年，总算能一家团圆了，结果……哎，还没等到她儿子，她就先走一步了。”
再了解了些其它相关信息后，天色渐暗，亓清和何映岚便回到军政处，将MT力场采样交给研究所，又提审了孤寡老人的一双儿女。
第17章 学习心动
这两人被押到了审讯室，嚣张气焰顿收，积极主动配合问话。
两人能够提供的信息不多，老人儿子常年在外地，与母亲的交流仅通过全息视频电话，他回忆，老人去世前一个月的说话方式、举止姿态、记忆状态都变得古古怪怪，时常打不了两分钟便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像换了一个人？”亓清问。
“是是是，是有这种感觉。”男人讨好般地点头谄笑。
而老人女儿相较于儿子，与母亲的交流更少，只非常偶尔才来老人这边送点东西。
不过她却提到，有一次来母亲家时，撞见了貌似是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做帮扶工作。
“社区帮扶人员？”亓清立刻警觉，“什么时候的事？”
突然上门的陌生人，极有可能是来监督实验的人。
“大概是我母亲去世前两个月时的事。”女人干巴巴挤出一张笑脸，“因为那人长相挺特别的，所以我印象有点深。”
“哦？怎么个特别法？”亓清提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下。
“非常高挑帅气的男人，就那种人群里一眼能看见的帅，像模特啊，明星之类。我还想着，这样的人做社区工作简直太可惜了~”
这种描述……亓清很难做出画像，不过，她心想，这人长相应该是很惹眼的。
暂时问不出更多信息了。
亓清交代何映岚盯着点研究所那边的进度，自己回到军政处顶层住所。
一打开门，没瞧见昱曈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手环定位，发现昱曈就在顶层，这才松下一口气。
她觉得自从昱曈丢了一次后，自己现在有点PTSD。
在房间内找了一圈，发现昱曈原来是窝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裹着毛茸茸毯子窝成一团的样子，很像某种可怜可爱的小动物。
亓清又想起红姨的话：“你真正需要的是心灵上的慰藉。”
扪心自问，现在远远望着昱曈，她确实没半分狎昵念头，只觉得家里一直有个人在等着自己，感到很踏实、很安心。
她轻手轻脚走近昱曈，揉了揉那乌黑的头发，手指划过发丝的瞬间，她觉得很软很软，发丝摩擦得手指微微发痒，让心里也不禁生出柔软。
动静还是扰醒了昱曈，他迷迷糊糊抬起头，意识到了是亓清，撒娇似地哼哼两声。
自从上回在办公室，昱曈为了求亓清留下他，使劲腻歪达到目的后，仿佛豁然明白了些东西，现在一旦他又想要求些什么，对待亓清的态度便愈发黏糊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小心。
他的小心思太明显，反而显得毫无城府，跟小孩似的。
亓清想想也是，昱曈本来就刚刚接触人类社会、尝试模仿学习人类，很多时候表现出类似孩童的状态，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