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离开人群。
亓清回头看了眼葛忠和昱曈。
昱曈依然呈半昏迷状态，而葛忠年纪大了，扛着他走得越来越吃力。
得先把他两安顿好，不然这样跟着，只会让自己特别显眼，而且，如果杀手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葛忠和昱曈呆在自己身边，反而更加危险。
亓清朝葛忠使了个眼色，低头疾走，转过一个街角，迅速拐进了之前带昱曈买衣服的那家店。
葛忠紧随其后，也进入店中。
老板娘一见亓清，照常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但没走两步，就倏地顿住，觉察到了不对劲，尤其是看到了后面半昏迷的昱曈。
“我们来试下衣服。”亓清语气平静，不过眼里有恳求的意味。
老板娘怔在原地片刻，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犹豫不决，眼见店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越来越多，忽然皱起眉头跺了一下脚，像鼓足勇气做了决定，随即大咧咧道：“衣服多的是，想试多久试多久。”
边说边从衣架上三下五除二抽下一堆衣服，推着亓清三人进入试衣间，将门带上。
亓清立刻打开手环，向总司令孟敬之发去了求助信息。
很快，孟敬之的回信就传到：【事情确实有蹊跷，我这里刚查到，你家楼下已经大半年都没住过人了，燃气爆炸恐怕不是意外。
我现在派了辆救护车去接你，大约一刻钟后到。往公寓楼南面广场方向走，离开拥挤人群，尽量走到空场上。公寓东南面的建筑楼顶上有狙击手，走到她的保护范围下。】
走出试衣间时，亓清已经从头到脚换了身衣服，头上还带着顶鸭舌帽。
她将帽檐压低，外套高领竖起，遮住大半张脸，对着老板娘交代了句：“我离开下，他们两还要试一阵子，麻烦你照顾会儿，我很快回来接他们。”
老板娘冲她摆摆手，待她离开后，将店门关上了一大半。
公寓楼南面广场距离服装店有两百来米远，随着大火被熄灭，街道上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但亓清的神经却越绷越紧，因为人群减少，意味着杀手趁乱下手的机会也在减少，那么，他们要动手，就只能尽快了。
她加紧步伐，向南面广场疾走，路过一处十字路口的道路转弯镜时，无意间朝镜子瞥了眼，就见镜面反射的影像中，街对面有个人朝她抬起了手。
刹那间，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亓清侧身一闪，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朵呼啸而过，正中反光镜，将镜面击得粉碎。
第13章 再次遇刺
竟然有枪！！！
亓清大惊失色，顿时慌张。
即便使用超凡能力，对上枪械都未必有胜算，更何况现在还不方便使用。
杀手在暗处，且持有枪械，刚刚那一枪她是侥幸躲过，再有下一枪的话，很难说还能不能躲得过。
恐惧寒意瞬间裹满全身，她无法自控地有点哆嗦，还好南面广场就在眼前了。
亓清抬头打量了下东南面较高的建筑楼顶，估摸着狙击手的位置，依照孟敬之的命令，往狙击范围内走。
命她暴露于广场上的显眼位置，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让狙击手能看到保护，也是在用她做饵，引杀手现身。
亓清深吸一口气，目光警惕地于四下人群中来回扫视。
然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向她喊话的罗大妈，又出现在了人群中，颠着快步直冲她走来，边走边喊：“亓清啊，你快过来瞧瞧啊，就你家受牵连最严重，你要是晚上没地儿去，就在我店里住几天吧！”
亓清知道罗大妈是好意，但眼见她丝毫没察觉到异样地朝自己奔过来，急得赶紧摆手，示意她止步。
可罗大妈仿佛没明白意思，还在边招手边向亓清靠近。
亓清只能朝东南面楼顶做了个安全手势，接着快步走向罗大妈，想把她领到自己身边。
结果，就在此刻，亓清的太阳穴又猛烈跳动起来。
她顿住脚步，定睛望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罗大妈，心中倏忽升起怪异感觉。
罗大妈平常一贯是喊自己“阿清”的，为什么今天两次喊的都是全名呢？简直就是想让别人注意到一样；现在她明明面色苍白，却还努力挂着副亲切笑容，而她的手，正在伸进衣服口袋……
一道电光火石倏地从亓清脑海中划过。
下一秒，她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声人体倒下砸地的动静，接着就是救护车的鸣笛声迫近。
亓清小心翼翼抬头，发现罗大妈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心正中有一个枪孔。
一辆救护车停在罗大妈身后，正好挡住不远处人群的视线。
狙击手果然开了枪。
亓清走近罗大妈，翻开其衣服口袋，发现里面有一把自制的违禁枪支。
她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有错伤无辜，可随即心中又翻涌起一股悲凉，她向来善待这些左邻右舍，却不想，这里面竟也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救护车车门打开，一个乔装成医生的女人从里面探出脑袋：“亓军长，快上车！总司令让你回军政处，他在等你。”
无暇多思，亓清跳上车。
车上又下来两个护士，将罗大妈尸体也搬了上去。
由于这时火灾现场还有好几辆救护车在工作，所以这辆来接亓清的救护车并没引起人群的过多关注。
亓清指引着救护车，前往服装店接上葛忠和昱曈，然后救护车疾驰而出，奔向军政处。
车上女医生看到半昏迷的昱曈，“咦”了一声，想上前查看下他。
亓清拦住她：“是我朋友，遭了袭击，伤口我已经紧急处理过了，待会儿去到军政处，我会再给他治疗。”
女医生有些奇怪亓清的紧张阻拦态度，但也不好多问些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自我介绍道：“我是总司令的私人助手何映岚，奉命前来协助亓军长查案。”
亓清知道她说的“查案”指的是调查四起人体爆炸案，便与她礼貌握了个手，留下联系方式。
看样子，孟敬之没让任何心腹之外的人染指这件事。
何映岚盘着一头长发，外表颇为温婉，开口说话声音也柔和，不过用语干净利落：“今天这场火灾我们会进一步调查。亓军长你前脚离开军政处回家，后脚公寓就发生燃气爆炸。
据我们所知，这所公寓住户都是青年人，爆炸发生时间恰好又是上班时候，在家的人很少，所以没造成多少人员伤亡，只有极个别住户和附近商户有人受轻伤。很明显，如果事故是人为，针对的就是亓军长你。”
她转头看了眼罗大妈的尸体：“他们目标明确，应该是不想牵连其他住户，才选了今天动手，发现你没被炸死，转而直接用枪杀。杀手除了这个大妈，至少还有另一个人。”
亓清记得今天离开军政处时，只跟办公室的直属部下交代了自己要回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燃气爆炸，难道部下中有内鬼？就跟陶特一样？
一想到陶特，亓清又是一阵揪心。
她方才对葛忠说的是实话，除了陶特，她没向军政处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真正住哪儿，一直以来，她最信任的人就是陶特。
但结果，她所住的地方早四下埋伏好了杀手，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取她性命。
“亓军长，最近革新派政要频频遇刺，不止是你。”何映岚道。
“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么？”亓清问。
“虽然怀疑和保守派有关，但还不能断定，因为明面上，军方完全由革新派掌控，保守派已经没有任何武装力量了。”
“但如果他们养了暗杀组织呢？”
“现在就是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有暗杀组织，又是否真跟保守派有关。”
话说到这儿，何映岚的智能手环上传来消息，她低头看了眼，眸子亮了下，道：“另一个杀手抓到活口了。”
但她脸上表情无甚欣喜：“我们会严刑拷问他，不过之前逮到的几个杀手嘴巴都极牢，撬也撬不开，这个不知能问出些什么。”
亓清盯着何映岚看了会儿，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可以信任对方。
今天在卡加瓦贫民窟，那几个少年谈论的“正启会”，很可能和刺杀有关，亓清逮住的小头目显然对“正启会”有所了解，而且，那小头目看起来不太像嘴牢的样子。
要不要把那小头目交代给何映岚？
何映岚是总司令孟敬之的心腹，而孟敬之对亓清有提携之恩……
犹豫片刻后，亓清决定再观察何映岚一阵子，毕竟才初次见面，加上她刚刚经历了陶特和罗大妈的背刺。
回到军政处，亓清领着葛忠和昱曈，从偏门直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避开了外面下属的眼线。
她抓紧时间，仔细替昱曈清理包扎好伤口，将他安置在沙发床上后，摸了摸他额头，有点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