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忠不敢怠慢,背起昱曈就往亓清的悬浮车方向吭哧吭哧跑。
亓清眼神冷冽如刀地居高临下,睨着小头目,一步步逼近。
小头目吓得连连求饶。
亓清道:“我不会杀你,还要留你做些调查,你最好乖乖配合,不然的话……”
她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小头目脑袋上,把他踹翻在地,又踩住他的脸,来回碾压了几下。
随后亓清打了个电话,通知三军监牢来收人,等交接完后,赶去车上,与昱曈、葛忠汇合。
开车回家路上,亓清问葛忠:“你怎么找到昱曈的?”
葛忠道:“我猜他一个瞎眼的跑不远,所以就在您家附近四处打听,他外貌特征那么明显,多打听下,自然就有线索了。”
“哦?你知道我家住哪儿?”亓清语调稀松平常,像随口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您别见怪啊,军爷,档案科有您的住址资料,我跟档案科的小陆有些交情。”葛忠低声下气。
“哦,我记得档案科登记的是市中心的别墅地址,并不是我现在住的公寓地址。”
葛忠噎了下,随即立刻又道:“哎哟哟,您瞧我这记性,是是是,小陆说您有好几处住所,让我自己向您打听清楚。我本来是想联系您来着,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担心昱曈出事,太心急,就又问了下您办公室那些人……”
这回葛忠说得含混多了。
“除了陶特,军政处的人都不知道我住哪儿。”亓清淡淡道。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第12章 公寓失火
许久之后,葛忠也不敢再开口。
亓清试探:“你们还是在工蜂体内装了定位器之类的吧?”
葛忠依然沉默。
此时,他扶着昱曈坐在车后座上,通过车内后视镜,亓清刚好可以观察到他的表情。
葛忠眼神明显慌乱了。
亓清便不再进一步逼问。
葛忠曾在她枪口威胁下宁死也没多透露一个字,逼是逼不出来的。
因为葛忠是探查偷贩蜂族一事的重要线索,亓清有心要将他收为己用,所以点到即止,留有余地。
“还没吃午饭吧?去我家随便吃几口。”亓清换了个话题。
葛忠弱弱地“嗯”了一声,但随即又小声道:“还是不了,我还有点事,亓军长您方便在前面医院放我下来么?”
医院……
亓清瞟了他一眼:“行。”
葛忠要去的医院是首府核心区有名的综合性医院——仁德医院。
下车后,他走得并不快,到了住院部大楼正门口,更加放缓脚步。
透过大门玻璃反射,他敏锐瞥见了身后跟着的亓清,这才又加快步伐,进了住院部。
上到五楼病房区,他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才顺着走廊,来到506病房门口。
门扇关着,透过上面的观察窗,葛忠一眼就看见了最里面那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身上插满各种管子,输液的、引流的……女孩面容和他脖子上挂着的吊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而床旁边,他老伴正削着苹果。
葛忠脸登时皱了起来,显得更加苍老了几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他抹了把眼泪,努力换上一副轻松笑脸,然后才打开门。
“可可,爷爷来看你啦。”葛忠走近孙女床边。
老伴给他让了个座,站起身,将苹果削成一小片、一小片,填满一整碗。
坐到床边,葛忠从怀里掏出一只黄色的塑料小鸭子,一捏就嘎嘎叫的,塞进孙女手里。
可可拿着小鸭子,也捏了两下,开心地笑了。
她伸手摸到床边的遥控,按了按,床的上半部分便倾斜抬升起来,让她可以保持靠卧的姿势。
“爷爷不在的时候,可可有没有乖乖的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打针?”葛忠从老伴手里接过碗,用牙签插起苹果块,喂给孙女。
“我可乖了,护士阿姨还表扬我了~~”可可满脸的小骄傲,张口咬住苹果。
“真的啊,我们可可最棒了!”葛忠夸道。
然而,可可吃了几口后,就开始大口呼吸,有点儿喘不上气。
葛忠顿时紧张,赶紧扶起孙女,揉拍她的背部:“慢点,慢点。”
可可重重喘息了好几下后,缓过来一些,咧开嘴笑道:“没事,爷爷,我只是吃得急了。”
葛忠默然无言,只不断给孙女拍着背。
过了好一会儿,可可垂头捏着小鸭子,小声道:“爷爷,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葛忠眼里哀戚之色一闪而过,然后笑道:“等可可的病好了,就可以回家了,很快就会好了。”
“很快是……多久啊?”可可小心翼翼。
“很快是……那要看可可的表现了,可可继续乖乖配合治疗的话,就……很快了。”
可可不再追问了,给了爷爷一个大大的笑容,认真点点头。
葛忠一边摸着可可的脑袋,一边余光瞟向门口观察窗。
门口观察窗外,亓清探头看了几眼,没看太仔细,便离开了。
她记挂着昱曈的伤,匆忙到药房买了些外伤药、绷带,先回到车上,给昱曈应急包扎了一番,接着才去到住院部前台,询问506病房的病人信息。
前台护士告诉她,那间病房除了两个成年人,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至于其它信息,不方便透露,医院有责任保护病人隐私。
八九岁的小姑娘……
亓清心念微动,掏出证件,向前台护士亮明身份,要求查看这小姑娘的详细资料。
半个小时后,葛忠从病房出来,路过前台时,护士拦住他。
“那个506病房的家属,对,就是你。”护士道,“刚有人把你剩下的手术费、住院费啥的都结清了。”
葛忠停下脚步,眼里光亮跳动。
护士递给他结算收据:“喏,你看看,你孙女先天性心脏病蛮严重的呐,现在才做了两轮手术,还剩两轮,本来你医药费一直付不上,我都替你着急死了,现在好了。你赶紧准备准备,手术下礼拜就安排了。”
葛忠拿过收据,手微微发颤,问:“付钱的是不是个年轻女人?”
“是呢,你这是碰到贵人了啊。”护士凑近他耳边,又小声嘀咕了一番。
等葛忠走出医院时,他发现亓清的车还停在医院门口。
亓清探出头,冲他喊了声。
葛忠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近车,问:“这……这是在等我?”
“是啊,等你啊。”亓清道,“我一个人可搬不动昱曈,还得你来背。”
“我背我背。”葛忠连连应诺,卑微地弓着身子,钻进车后座。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打量亓清,但一看到亓清视线转向自己,又立刻回避开。
再过了将近半小时,车终于开到了朴平街区。
亓清公寓所在社区街道拥挤,不好停车,她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然后给昱曈围上围巾,遮住他脖颈的磷光皮肤,这才下车前往公寓。
而葛忠架着昱曈,跟在她身后。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前方远远传来消防车急促的鸣笛,混杂着人群喧闹,似乎前面出了什么事。
再往前,横穿过两条街,没了建筑物遮挡,天空中升腾的滚滚黑烟一下子映入眼帘。
亓清瞳孔倏地一缩,因为那黑烟升起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她住的青年公寓。
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加快步伐,急匆匆地向着公寓方向跑,可跑出十几米远后,脚步却忽地放缓了。
长期的作战训练,让她对危险有着近乎直觉的感知。
此时,她太阳穴处的神经正突突跳动,浓重的不安感弥漫。
亓清朝身后葛忠打了个手势,让他跟紧,自己手伸进大衣里,在大衣衣摆的遮挡下握住手枪,同时警惕打量着周围往来人群,小心翼翼往公寓方向走。
越接近公寓,路上驻足围观的人群越多。
从人群缝隙中,隐约可见除了消防车外,还有几辆救护车也在工作。
“哎呀,亓清啊,你可算回来啦!”
突然,对面街口一个大妈扒拉开人群,朝亓清大喊:“出大事啦!你家楼下那户燃气爆炸啦!起了大火!哎呀,幸好你不在家~”
这大妈是楼下一家杂货铺的老板,姓罗,平日里跟亓清相熟。
立刻,有不少围观人群调转视线,纷纷朝亓清他们看过来。
亓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只能竖高领子,尽量遮住脸部。
虽然她分辨不清周围的每张面孔,但从这些视线中,她感觉到了隐隐浮动的杀意。
亓清全身神经高度紧绷,大气不敢喘一口,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四下到处是围观人群,她不敢在普通居民面前使用超凡能力,怕会掀起轩然大波,而如果有人混在人群中要取她性命,也很难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