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嘴角微提着,深邃目光锁着人,隐着笑,大有一番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派头,伸手将柴齐端着拖盘中放的喜封拿过,长腿几步便走到了陈染跟前。
将手中喜封往人手里塞过,深情的道了声:“走了,拜堂去!”
接着在人还没回过来神儿呢,探身便直接将陈染抄膝抱了起来。
周庭安就这么把人抱走了。
“不是!”萧萧拉扯了下旁边愣在那的吕依,知道她是陈染同学兼闺蜜,关系很近了,不免将人往外推着道:“就这么让抱走了么?”
吕依尴尬笑笑,她倒是想拦着闹一闹,关键不敢啊!
那是周庭安啊!
抱走就抱走吧,反正,俩人早就不差这一回了。
“走吧!你们愣着干嘛?”周琳从外边探头进来喊落下的两人,问:“等伴郎团来抱吗?”
“........”
“........”
萧萧同吕依相视一眼,各自心道:周庭安的伴郎团,怕是有点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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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外是整齐的车队。
周庭安抱着陈染一路踩着红毯踏门而出,走向车边。
礼服繁琐复杂,陈染再加上身上行头,比平日里要重多了,手紧紧扣在他绣了红色喜纹的领口那。
“抓这么紧,这么想我啊?”
“........我、我是怕你把我抱掉了。”陈染实话实说,毕竟礼服面料也真的挺滑的。
周庭安哼笑了声,低声凑在人耳边气息缭烧的烫人耳朵道:“你再重一倍,我也照样抱的住。”
做为伴郎之一的周文翰,穿着难得一本工整的,就在车旁等着,然后给过来的堂哥堂嫂打开后车门。
“庭安哥,嫂子,今儿我给您们当司机。”
两人顺利坐进车内。
身后两排随侍也纷纷一起上了另外的车。
而另一边,周家祖宅早已红绸高挂,宾客两侧,喜饼罩着红豆的枝节,桌面上摆放着各种福袋香包,样样皆是考究。
席面的一角,阚俞凑到旁边顾文信的耳朵边问了句:“顾校长,我那天打电话跟你说庭安跟我那学生的事儿,你好像怎么一点不吃惊的?貌似早就知道了。”
顾文信笑了下,自顾自倒了杯外甥的喜酒,喝了口说:“我是他舅舅,这点事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毕竟当初他这外甥因跟长辈们对抗,大冬天的上山奉守祠堂那会儿,可真是轰轰烈烈的。
当初整个周家闹的沸沸扬扬,顾家虽然远那么一寸,但毕竟是他的舅舅,外边消息堵得再紧,旁人或许不知,至于他们这些自己家的亲信,想不知道都难。
阚俞想想,觉得也对,喜盒里捻了个喜糖放进嘴里,只觉得这一口糖,实在甜的发腻。
各路宾客如归,顾琴韵周钧周老爷子都在前排的席位,另一边,是陈染父母应邀过来的亲属。
顾盛携老婆钟韵而来,旁边挨着他坐的,是千里迢迢连夜孤身赶程而来,参加周庭安婚礼的钟修远。
顾盛余光看了眼旁侧性情较之以往冷清不少的这位钟家大少爷,看他对眼前的此情此景,满心满眼的欣羡,内心不免替人感慨。
很快,陈染托着长长的礼服,手搭在父亲陈温茂那一起入场。
周庭安立在对面的位置,隔着长长的红绸,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他的新娘,接着手温和绅士的抬起伸过,早早的迎接着他的新婚妻子,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
司仪最后交由话筒到周庭安手中,让他对新娘说一句最想说的话,只听他看着人说:“谢谢你陈染,我爱你!”
陈染同样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回应道:“我也爱你,周庭安。”
良缘并开,至此礼成。
那天过后,几乎整个北城都知道,临江边的一所老宅里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
雕梁画栋,传言频出,最后也都知道了是周氏周家长子周庭安的大婚之日。
娶的,是相恋了五年之久,心尖儿上的那位。
第95章 礼物:“老婆,晚安。”
婚宴结束的当晚,送走了大部分宾客,陈染一番筋疲力竭的坐在陌生的婚房里。
她原本以为婚房会直接是在雍锦,之前的别墅,之前的住处。
虽然没特意说这个事情,但是在之前她为此特意收拾整理房间的时候,周庭安也都是知道的。
她以为是已经达成的共识。
没成想却是直接被张罗婚礼的人给一路带着,进了举办婚礼地点的临江岸边这座宅子的一间卧室里。
曲曲折折的蜿蜒至此,她再转身,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这里她也只来过那么一次,还是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眼,房间什么的她一个都没进。
陌生的摆设,陌生的装饰,还有陌生的布局。
明显也的确是有人精心设计布置过的,但毕竟是不熟悉的地方,难免让人有点不适应,甚至局促。
于是就想问问周庭安是不是被人弄错地方了,等下万一他去了雍锦,结果她却是在这里,岂不是挺荒唐的。
找到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接电话的是柴齐。
这点也是她想到的,敬酒那会儿,电话就一直是柴齐给他拿着,陈染酝酿了语言,委婉的同柴齐讲说:“你等下告诉你们周总,我就还在这院子里呢。”
对面难免嘈杂,柴齐听到连连应着,陈染也不清楚他听明白没。
之后索性就又给周庭安发了条信息过去。
一切终于停当,陈染手探到后边先给自己捏揉了下几乎已经僵硬了的脖子后颈,然后来回看了看周边,找到房间的梳妆台后,先坐了过去,对着镜子将头上繁琐又重的一些饰品,一点一点的先取下来了一些,给自己减减负。
接着拿过糖果食盒旁边的一瓶水,拧开仰头一口气喝下几乎半瓶,凉凉爽爽的,燥热半天的喉咙也方才得以舒服了些。
缓了会儿,想到别的,又给宰惠心和陈温茂打了电话,父母两人说已经回了酒店,周边都有人照应,让她不用担心。
陈染之前提了让他们婚礼后过去他们家里,也就是雍锦那边小住几天的,但是两人说什么都不肯,执意还要去酒店。加上宰惠心说她学校里喊的急,陈温茂单位也不断有电话催促,陈染也就没再强留,只说有时间就会回家看他们。也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
之后又聊着交待了两句别的,就挂掉电话彻底松下了心。
陈染靠在后边椅背里,只感慨结婚也真的是一件累人的事情。耳边喧闹了一整天,满眼的喜庆,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恭贺声,道喜声,推杯换盏。
好不热闹喧嚣。
这会儿周边只有她自己,整个氛围安静下来,如果不是旁边钟表声滴答滴答的在响,会让她错觉的以为自己突然失聪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染靠在那浅浅出着气,周身极致放松下来,大早上天没亮就起来配合着化妆整理了,这会儿天又已经黑透——
生理的困乏战胜了对周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很快她眼皮便重的抬不起来了,没几分钟就那样靠着,不由自主的沉沉睡了过去。
很沉很沉。
甚至还做起了长长的梦,梦里边她一直在跑,一条长长的路,弥漫着一层雾,没有尽头也看不到尽头似的。
最后转了一圈,终于冲出了迷雾,然后便在下一秒看见了立在那一脸笑意等着她的周庭安。
只听他看着自己,郑重的,认真的,低沉着音色说:“等你很久了,还以为你丢了,你再不出现,我就准备要把这里翻个遍儿了。”
接着他便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手过来,牵起了她的。
一根一根,十指交握。
然后牵着她一路往前。
.......
陈染一度沉在梦里。
周庭安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清楚,自己具体睡了多久也不清楚。
只知道睡梦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动她的头发。
渐渐意识回笼,睁开眼,便看见面前不远处梳妆台上的镜子里,周庭安只穿着喜服里边配的那件暗红色衬衣,正垂眸立在她身后给她摘取头发上剩余盘绕的一些发卡和巾饰。
“醒了?”周庭安低声淡淡,接着温柔的同人讲说:“先别动,我给你拆一下,不然你今晚不会好睡。”
说话间手伸过她面前的梳妆台面,将几根已经被他从发丝间拿掉的黑色固定头发用的发卡放在了上面。
陈染听话的没再动,只是斜过视线看了眼墙面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居然已经是将近深夜凌晨。
不知不觉,她居然已经睡了四个多小时了,怪不得这会儿头脑稍微清楚了些。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吧?”陈染问。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道:“怎么,还怕我丢了不成?”
“那倒不至于,我是怕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在这里,你不知道却去了雍锦,平白闹笑话。”他这身份放在那,传出去了,可不就是个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