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抬头,冲门口站着专门捉拿罪犯的御林军扬了扬下巴,吩咐道:
“将人抓起来押入大牢。”
言毕,他阴沉的脸浮上一抹笑,慢悠悠走到苏沅身边,拱手道:
“苏大人,陛下交代过了,孟家一事已经查明,通州孟秦两族乃吴安所害,尽数被占财物家产会由京兆尹核实清楚送回府上。”
苏沅面上没有一丝讶异的点了点头,笑问道:
“陛下可有说下官与丈母离开之事?”
宫侍听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以离开,您请。”
……
吴府外,马车上。
孟母掀开车帘朝外瞟了眼进出的御林军,眼神充满了困惑看向苏沅,询问道:
“沅沅啊,丈母问你陛下为何饶过咱们,反而突然发落吴安那个狗贼,你不仅闭口不言,还带我来这作何?”
苏沅面上高深莫测,目光在孟家母父,二夫郎以及好友身上扫视一圈,卖了个关子:
“答案就在这吴府中,细心查看便知。”
孟家四人闻言,复又掀开车帘探究一番,眼中均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孟母眉眼间的阴霾随着吴安倒台逐渐散开,如今她也有心思开玩笑了,一拍手笑吟吟道:
“我知道了,可是你想叫我看看吴安被抄家灭族的惨样,打着幌子想叫丈母欢心?”
第181章 秋白大婚
苏沅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吴府墙角的焦黑,挑了挑眉,哼笑道:
“下午吴家走了水,恰巧被救火的官差发现暗藏密室,里头搜出的财物……,啧啧,足以抵上小半个国库。”
她说着扭头瞧了眼孟云乔有些泛白的面色,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朝人膝上遮了遮,声音打了个转忽而扬高:
“然而,若是禀报的途中碰见南幽王,再一不小心从中搜出刻有孟家印章的珍宝呢?吴安贪污受贿不作假,而咱们又碰巧今天御前告她,陛下自然是立马还吾清白。”
“若今日未去御前,吴家如此大数额的银两,她指不定忙活了多少年,一桩桩一件件查下来,谁知道何时能还咱们清白,反正吴安必死,她要拖人下地狱不开口认罪,谁也没办法不是?”
孟云乔听完好友一番解释,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
“哦——,所以你说安排好的事就是这个?天呐,你真是胆大,也不怕……”
她视线快速在外头扫视一圈,手捂住嘴凑近苏沅耳畔,悄声支吾道:
“也不怕消息不及时被陛下发落了,再有你弄这一出我脑子笨想不到,但陛下不是凡人,若是起疑此事是你动的手脚可怎么办?”
两桩事刚好碰到了一块,另外此事南幽王也掺和进去了,能指使动她的人全京城怕是没几个,旁人一想不就察觉到好友的行事蹊跷吗?
毕竟连她这个笨蛋,今个儿上午在万佛寺后山都问过,苏沅一个读书人,学识过人的状元郎还不知道?
苏沅伸手将车帘压了压,隔绝了外头呼呼吹进来的刺骨寒风,声音不轻不重喊了声:
“回府。”
便继续回答孟云乔的问话:
“人证物证俱消只能出此下策,另,你怎就知这番举动不合了那人的意?至于旁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前孟家的事最重要。”
孟云乔若有所思地轻点下巴,应了声“也是”就径自坐在旁边思索今日之事的精妙处。
另一边。
孟云岚盯着膝盖上的深紫云纹披风,弯唇笑了笑,转头望向苏沅的侧脸,轻声提议:
“今日孟家平冤乃大喜之事,不如让妹妹去如意斋定两桌酒席,加之母亲这几个月受苦了,就当做给她办的洗尘宴,妻主意下如何?”
苏沅略一颔首,吩咐充当车夫的苏青二去如意斋停下,才到地方就听见外头的叫卖声。
她掀起车帘瞅了眼,嘴唇微张想问问孟云岚可要串糖葫芦,却猛然看见一身穿官差服饰的赵三虎。
苏沅见状眼眸微眯,眼底多了丝别有深意的意味,而斜对面的赵三虎明显也看见了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下头。
那人便领着一众官差姐妹朝如意斋而去,苏沅坐在车厢里只听得到一帮人嬉戏打闹的声音:
“唉,老大,今日咱们姐妹几人可是立了大功,可算逮着你请大伙吃如意斋,听说都是达官贵人光顾的地儿,一顿饭要几十两银呢!”
“就是,赵姐一向抠门,今个儿竟请姐妹们上如意斋用膳,待会我可要敞开肚子吃,胭脂醉妹妹也要来上一壶,赵姐待会可别付不出银子,哈哈哈……”
“不会,你们放心点就是了。”
雪后初晴,冬日慵懒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映照着厚厚的冰雪,显得熠熠生辉,光影斑驳。
皇子府。
整座府邸被妆点得遍布红绸锦色,房檐廊角,梅枝桂树上红绸花高高挂起,一片红艳艳的华丽。
伴随着礼官的高喝:
“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苏沅的四夫郎才算真正娶进苏家。
夜色如水,酒过三巡之后,姬十安瞧了眼不断给苏沅灌酒的宾客,长叹了口气,挤过去:
“来来来,我跟你们喝。”
嘴上说着这话,她一只手放在身后将喝的醉醺醺的弟妻推出人群。
苏沅也是上道的很,见有姬十安吸引一群酒桶子的注意力,她视线在四下环视一圈,净挑一些无人的边边角角朝新房而去。
星阑阁,喜房内。
姬秋白一身云锦嫁衣,描金五彩花草纹样,外罩着极轻薄的上好绯色轻纱,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
此刻他正拿着一凤尾纹朱红团扇遮面,时不时探头朝外偷瞄一眼,语气羞涩嘟囔道:
“苏沅,不,本宫的妻主怎么还不来?”
言毕,他眉毛一皱,眼中带着一丝怀疑看向乐山,指使道:
“莫不是世女未帮忙,哼,我就知道她不靠谱,乐山,你去前院看看家主如今的情况?若是喝醉了你差人把她搀回来。”
乐山墩身应了声“是”快步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就瞧见外头一身酒气的红衣女子,他面上浮上一抹喜色,惊喜道:
“家主,你来了。”
第182章 秋白大婚2
门外。
苏沅一扫宴席上酩酊大醉的模样,冲乐山点了点头,步伐稳健的一路至床边坐下。
随后侧身拿下夫郎手中的团扇,眉眼含笑地望着男子染上红晕的侧脸,淡笑道:
“走吧,喝了合卺酒用些饭菜,也好让乐山他们服侍你泡个热汤。”
姬秋白低垂着头,眼神飘忽的略一颔首,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支吾道:
“嗯,嗯……,好。”
苏沅见他一副羞怯怯小夫郎的样儿,挑眉一笑,目光在屋内的一众侍从身上划过,声音淡淡吩咐道:
“都退下吧,屋内暂且不需要伺候。”
“是。”
等门“吱呀”一声被从外关上。
苏沅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敛眸瞧了眼紧张地指节攥得泛白的男子,扶着人的肩膀转了个身面对自己,拖长腔调打趣道:
“京城小霸王~~,你这是怎么了?”
姬秋白听着苏沅刻意放缓语气逗趣自己的话,乌黑潋滟的眼眸含着一丝委屈,快速抬头瞟了一眼红衣似火的女子。
而后瘪了瘪嘴,“扑通”一声扎进自家妻主的怀里,像只小猫咪般脑袋在她的胸前蹭来蹭去,气急败坏中夹杂着一丝难得的腼腆:
“你,苏沅,有你这么当人家妻主的吗?我这是被父君渲染的气氛给弄害羞了,你不说安慰一下人家就算了,还打趣我,讨厌!”
苏沅眼神宠溺地看着胸口的小脑袋,双手握着姬秋白的肩膀将人拉开了些,俯身凑近男子微张着的柔嫩唇瓣啄了一口:
“好,不打趣了。”
说罢,她扭头,轻抬下巴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嗓音沙哑缓慢道:
“去喝合卺酒吧。”
“今日虽未下雪,但积雪融化天也够冷,早些弄完用热汤沐浴去去寒气。”
姬秋白含羞带怯娇嗔了苏沅一眼,轻“嗯”了一声,随后脚步轻快“蹬蹬蹬”跑到桌边坐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冲人招招手:
“来啊~。”
苏沅被他这副傻样儿逗得眉眼越发柔软,嘴角轻扬,慢悠悠到男子身旁坐下。
随手拎起桌上酒壶倒了两杯清酒,拿起其中一只白玉杯递给姬秋白,另一只胳膊在他面前弯起温声道:
“手伸过来。”
姬秋白依言照做,水汪汪的葡萄大眼紧盯着女子清艳的侧颜,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