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叫。”
虞听晚看着:“我请了周玉柔,许是顺国公府的马车路过太傅府,让她瞧见了。”
沈枝意刚要点头。
可猛地站起来。
“什么!你叫了周玉柔?”
“虞听晚,你明明知道我恶心她!”
虞听晚只轻描淡写:“别激动,不说人品,她能力怎么样?”
沈枝意沉默了。
能力还是很好的。
想攀上高枝,周玉柔在读书和管家上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虞听晚嗔她:“你还是太年轻。”
虞听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儿暂且把往前恩怨搁一搁。”
“不……”
虞听晚真诚,温温柔柔:“为了我忍忍,不成吗?”
沈枝意突然拒绝不了了。
虞听晚说给她听:“再说了,她人品是不行,平时也恶心人,可她父亲已被贬职,之前杨家巫术被诛杀,虽没牵扯她头上,但好歹也过了她的手。她也吓得不轻,这段时日在府内如何我不知,但在外也夹着尾巴做人了。”
“何况。”
她讲到重点。
“你也别对她意见太大。”
“她若没抢楚六郎那么个烂货,你也没有如今的舒坦日子。”
沈枝意豁然开朗。
被点醒了。
是了。
那么算起来周玉柔还救了她。
“到底是你府上铺子的事,你也不怕她知道的太多了?”
虞听晚怕什么?
“我筛选过,不会让她碰不该碰的。”
沈枝意点头,可很快后知后觉。
“周家来顺国公府是不往太傅府门前过的,这分明不顺道。”
虞听晚无辜:“然后呢?”
沈枝意拍案叫绝。
“你真阴险缺德啊!”
虞听晚不说话。
因为她没法反驳。
“你好端端的为何又诋毁我阿姐!”
顾妩总算走过来,天热,她额间带着汗,可却来不及擦,就怒气冲冲居高临下看着沈枝意。
“我阿姐这般人美心善的女子,分明全上京难找。”
顾妩:“你当她是你?”
这两人一见面就掐。
沈枝意以前看不惯顾妩的清高,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一样,不就仗着身份高贵吗?
顾妩则嫌弃她粗鲁,是看见谁都要无差别攻击的泼妇。
如今两人也掐。
沈枝意觉得顾妩两副面孔,在虞听晚面前嗓音都能夹起来。
顾妩则嫉妒阿姐愿意和沈枝意往来这般亲昵。
也就……
沈枝意双手抱胸,冷笑:“呵!”
她视线往顾妩身后,款款低着头而来的周玉柔身上落。
许是察觉她的打量,周玉柔头埋的更低了。
顾妩懒得理她,转头变脸,收起冷漠不屑,甜甜道:“阿姐怎么叫外人,都不叫我?”
“我闲的很啊。这不,眼巴巴的上门了。”
沈枝意:……
所以,她说虞听晚阴险啊。
顺国公府的马车经过顾家,顾家那些人能不知道?
虞听晚:“这不好吧。”
“为何不好?”
虞听晚:“比较累人。”
顾妩感动!
沈枝意:?
周玉柔不敢出声,放轻呼吸,试图降低存在。
她现在哪敢不满啊。
她就是怕啊。
虞听晚抬眼看向周玉柔。
“来的路上辛苦了吧。”
虞听晚上前看她:“你抖什么?”
“我又不是特地把你叫来为难你的。”
“虽说你曾想要害我,置我于死地,可没得逞啊。”
“你和想拿下允翎,和他一样喊我一声嫂子,可照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说如今名声烂了,也风光不再了。可……”
每一个字都诛心。
虞听晚拉住她的手。
“我不怪你。”
周玉柔眼里闪过希冀:“真……真的?”
虞听晚含笑,眉眼温柔,哄她:“我还想和你做好姐妹。”
沈枝意:……
你是真的不害臊啊。
她郁闷。
但凡虞听晚刚刚这么和她说。
她哪里舍得拒绝。
她也终于明白了,虞听晚是怎么把魏昭搞到手的。
顾妩:???
周玉柔似信非信。
虞听晚作为难之状,细声细气告诉她:“就是你姐妹我如今遇到点麻烦。”
顾妩听不下去了。
“阿姐,我不怕累的。”
“到底是自家的事,我觉得不必劳烦外人。”
顾妩举例:“周玉柔要是没安好心,在里头使坏怎么办?”
被虞听晚打动,周玉柔颤颤巍巍:“我,我不敢的。”
“不敢?”
顾妩冷笑,气势就出来了:“你什么性子我清楚,不敢不是你已知错悔过。”
“而是你认清局面,深知我阿姐你得罪不起。”
这点,沈枝意认同。
敢要点头。
顾妩:“沈枝意也没我细心。”
“阿姐,让她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虞听晚:???
她沉默了很久。
你没看到那一筐又一筐吗?
“你……”
虞听晚一言难尽。
沈枝意看她的眼神也不对了。
“顾妩,你婚事还没定吧?”
顾妩:“要你管?”
沈枝意发自肺腑:“真的,你和我刚认的义兄还挺配。”
第513章 先要点好处
除却这几人,还有五名虞听晚从魏昭那边要的人手。
人多,效率也就提了上去。
半日的功夫竟完成了近三成。
要知道这一筐筐的事,虞听晚自个儿处理至少得上月。
照这么算,明儿估摸着就能彻底完工。
天色不早了。
沈枝意累的身子往后一靠。
“我不行了。”
没用的东西。
顾妩其实也很累,但也要看给谁办事啊。揉了揉手腕,她眼儿期盼盈盈望过来。
“阿姐,我能带些回去吗?”
顾妩忙道:“我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夜里没睡前想接着忙活。”
虞听晚:???
入夜。
魏昭回来时院内灯火通明,他步子不疾不徐,但迈的很大,正要回屋,忽而脚步一顿。
视线朝房门右侧瞥去。
角落蹲着个黑影。
一动不动的。
背影带着浓浓的幽怨。
魏昭挑眉没多看,抬步入内。
屋内,虞听晚正伏在案前,青丝垂落,纤指执笔,神色迟疑。
案上搁着十几封信笺,眼下还剩最后一封没处理。这些得她自个儿来,明显要比白日拿出去的难也更重要。
指尖悬在信纸上方,洇开一团墨渍。像她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衣袖微沾砚边未干的墨痕,烛火摇曳,映得她微蹙的眉间,听到脚步声,也不曾抬眸。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魏昭着官服,单手撑住案沿。
“拿不定主意?”
嗓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官场威仪,却在目光触及她眉眼时,柔和几分。
“的确棘手。”
魏昭视线在信笺上停留,神色了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的一握,便将她整只手裹住。
虞听晚:“你会?”
魏昭:“要是没猜错,这应该不是下面送过来的。”
“该是母亲给你出的。”
万变不离其宗。
魏昭:“当初母亲也给我出过大差不差的题。”
虞听晚来了兴趣。
“你答出来了?”
魏昭将她半圈在方寸之间,手掌试图带着她运笔,淡声:“想了三日。”
虞听语气幽幽:“那这是帮我作弊?”
魏昭偏头,下颌几乎蹭到她耳尖。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虞听晚嫌痒,身子往后仰,却又被他按住腰身,退无可退。
“干什么?”
“先要点好处。”
虞听晚声音一碎,连忙咬住唇,在他黑梭梭的目光里,问:“就亲几口够吗?”
魏昭眸色渐深,顺着她的话:“怕我吃亏?”
他垂眼:“嗯?你当是情色交易?”
虞听晚自顾自道:“别这样。”
虞听晚坚持:“我毕竟是有原则的人。”
她眼不眨心不跳:“从小阿娘就教我做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不借别人的手。”
可杳杳都是不听的。
魏昭也不信。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
“你从我这边借人,又找了人来。一下午是唠嗑吗?”
他又如何看不出姑娘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