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乡下女子吃不饱,又要干农活,看着力气大,可到底营养跟不上。
上京女子注意养生,可走路都坐轿子,到底身子娇贵。
爬山气都不好喘的虞听晚觉得,她身体就特别好。
以后怀孕也不会难。
但……
沈枝意说的在理不说。
魏昭也不至于一发击中。
第511章 年纪轻轻,正是闯的年纪
天色放晴,午后日头正烈,从檐角斜泼下来,将青石板烤的发烫。
老天怕是也觉得前番的雨下的太狠了些,如今将攒着的日头一股脑倾倒下来,烫得人脊背生烟,倒把先前泡烂的怨气都晒成了灰。
蝉声忽地拔高,像一把钝锯子锯着空气。
沈枝意走后,虞听晚仍旧立在院中,往阴凉处缩了缩,却躲不过无孔不入的热。
她到现在都琢磨不了抱朴的三日之意。
可她并非是庸人自扰的人。
琢磨不了,那就不琢磨了,不刻意做什么,只等着契机到来。
虞听晚交代檀绛:“玉佩的事叔母本有意去郊外庄子见见养病的马婆婆。那位是已故祖母身边伺候,帮着将公爹和小叔带大的,婆母本就敬重。两人一提,也便准备明儿过去探望。”
“我记得下面送了些新鲜的樱桃还有尝鲜的荔枝,你顾着些,明儿一并带上。”
本就不好存放,天气热,得弄冰鉴子冰镇着。
免得带去路上就蔫了。
“郊外树多,蚊虫也多,别忘了去葛老那边要些驱蚊虫的草药荷包。”
檀绛纳闷:“少夫人不陪着一同前往吗?”
她记得虞听晚可爱喝马婆婆炖的鱼汤了。
虞听晚嘴角拉平。
“你问的很好。”
虞听晚假笑:“我也想知为什么。”
檀绛打架干脆利落,这会儿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她刚要问。
“少夫人。”
就在这时,账房的管事婆子匆匆入内,恭敬道:“这是上月府内各种花销的账本,请您过目。”
虞听晚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翻,速度不快,但也不慢。
账本记得格外详细。
有每日米面粮食耗用,蔬菜采买,针线房账,下人的月钱,各房的笔墨纸砚钱,名下各庄子的田产细账……
又有库房那边的管事跑来请安。
“方才下面送了好些上等轻薄料子过来,老奴来请示少夫人,府上几位主子可要多裁几身新衣?”
虞听没犹豫:“裁。”
炎夏不穿,何时穿?
“留着积灰作甚?”
虞听晚叮嘱:“我和婆母夫君的不急,你吩咐绣娘先紧着叔母的。”
沈瑾在宫里穿的都是宫装,可没太多常服。
虞听晚:“我总有疏忽的,但你务必多多顾着些,她那里什么都不许缺。”
“是。”
她继续看账本:“卢家重新被朝廷重用,并无设宴庆贺之意。两家有交情,礼数也不能缺了,我要是没记错库房有官窑青瓷莲藕缠枝对瓶。”
库房管事忙道:“少夫人行事周全,那青瓷对瓶一高一矮,取步步高升之意。送去准没错。”
虞听晚:“眼下并非桂花花来时间,别忘了送过去时,再插上几枝连枝桂花的相生花。”
这库房是府上开设专门用来平时所需拿取,外府送的礼全部存放于此,对外送礼也从这边拿。虞听晚去转过很多回。
对里头有什么,也清楚。
那瓶子对着光可见袖下暗刻和合如意纹,卢家风骨正,又最是讲究,瓶内连枝桂花喻折桂复起之意。
意头好。
库房管事应下,暗暗感慨虞听晚成长的太快。
只要她想,做什么都八面玲珑。
就在又有婆子过来时,虞听晚突然出声。
“婆母在作甚?”
管事低垂眼眸,恭敬:“主母在修剪花束。”
虞听晚:“婆母修剪好准备作甚?”
管事低垂眼眸:“这……小的便不知了。”
虞听晚告诉她:“婆母得插花。”
“插好花后,她得去抚琴。”
“抚好后,再看会儿书。”
虞听晚微笑:“她可真悠闲啊。”
说完,她扭头看向檀绛,笑不出来。
“这会儿知道我为什么去不成了吗?”
檀绛应该……知道了。
虞听晚真的还有点忙。
尤其顺国公府名下的产业遍布各地,先前水灾或多或少都有一定影响。
虽说宁素婵把最难的都处理了。
留给她的,都是她能应付的来的。
可虞听晚一贯是能偷懒就偷懒的人。
檀绛:“那真是辛苦少夫人了。”
檀绛很难过:“可惜属下不会,不然也能帮您分忧。”
“贺御史也是,他怎么就应下了给圣上办事?属下听说他自领命后就住皇宫里头了,昨夜一宿没睡,灯点了三回,奋笔疾书狼毫都用断了一支,手却还没抽筋呢。”
是的。
应扶砚打哈欠,贺诩然疯狂处理公务。
应扶砚睡觉,贺诩然疯狂处理公务。
应扶砚睡醒后,他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换过。
应扶砚良心都过不去了。
——“诩然啊,你歇歇。不急于一时,别把身子弄垮了。”
——“不用,臣不累!”
贺诩然表示。
——“圣上,你别说话,吵到臣的思路了。”
不是他装。
他是真的一到办公,就全身心投入。
一晚上没睡算什么?
他越投入,身体和脑子就越兴奋。
虞听晚:……
贺诩然真的是天选朝廷的驴。
檀绛感叹:“贺御史要是给您处理这些多好啊。”
“这有何难?”
荣狄从外头入内,他是来取魏昭书房的物件,本该拿了就走,可这会儿很体贴走过来。
“到底是清远伯府唯一的独苗,圣上真怕他有个好歹,非把人喊去外殿睡会儿。”
“贺御史拗不过,无奈只好应下。但放话说就眯一会儿,最多半个时辰他就继续忙。”
魏昭身边的人,真的没几个做人。
荣狄:“可要属下跑腿送些过去,让贺大人别浪费这半个时辰。”
休息什么啊!
“他年轻,身体好,正是闯的时候。”
虞听晚:……
“你们把他当个人吧。”
哪里用得着贺诩然啊。
等沈枝意过来找她划船摘莲蓬时,虞听晚已经站在门口迎她了。
沈枝意刚要觉得受宠若惊。
虞听晚眸色温柔:“来了啊。”
沈枝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在虞听晚按着她去凉亭坐下,还给她倒了杯水时达到了顶峰。
看着檀绛一箩筐一箩筐搬着书信前来,沈枝意眼皮直跳。
“你干吗?”
虞听晚:“你有没有兴趣,认一个义兄。”
沈枝意:???
她茫然?。
虞听晚:“刚好,贺诩然没有妹妹。”
沈枝意:……
你的算盘真的好响啊。
第512章 你真阴险缺德啊
沈枝意冷笑。
“我若是他义妹,便是你的长辈,你倒是喊一声姑母听听。”
虞听晚就这么看着她。
虞听晚:“那麻烦,乱套了。”
她试图和她讲道理:“你姑母是我叔母,你又想当我长辈,怎么?你要和她平起平坐?”
虞听晚:“你像话吗?”
沈枝意说不过她。
“你怎么不让魏昭来?”
沈枝意:“怎么?喊不动?”
虞听晚诧异她为什么会问这话:“这种累人的活,我怎么舍得让他费神?”
沈枝意:??
你是什么畜生?
她气笑了。
可也清楚,贺诩然忙成狗,这几日朝廷出了太多新政,魏昭和萧怀言都得把关,也忙。
只有龙椅上那位。
前几日吐了血,得以养身子为重。
他每天做的只有吃药睡觉,以及……
让人去传话。
很敷衍的例行公事。
——“你们辛苦了。”
——“我愧疚,于心难忍。”
——“朝廷没有你们怎么活啊。”
那种话魏昭听后面无表情,萧怀言则直接骂应扶砚不要脸。
当然,对一个人有用。
贺诩然。
他感激皇恩,更卖力了。
沈枝意:“那么多我帮不完。”
虞听晚点头,表示她知道。
“我叫了别人来。”
沈枝意刚要问是谁,就听到外头顾妩的声音。
“阿姐。”
沈枝意眯了眯眼。
“我没想到,你会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