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22)

  这段距离并不长,可耐不住雨势过大。

  慧娘看到她后,连忙将举着的伞递到虞听晚头顶。

  “我给你拿了些菜。”

  见虞听晚拧眉,她好笑。

  “庄稼菜便宜,你要是不收,我得退你两文。可我想着这天气怪得很,比往年都冷,你总不能还日日上山。”

  “对了,家里做了豆腐,就弄了些豆腐脑。刚出锅还烫乎着,不知你吃甜的还是咸的。也就没端来。”

  天天吃水煮菜的虞听晚咽咽口水。

  住在卫家隔壁,她比谁都知道慧娘做饭的手艺。

  她做的豆腐脑应该很好吃吧。

  慧娘:“咸口的弄了葱花,淋了先前熬的酱,里头还有切碎的木耳丝和咸菜。”

  “甜口的就撒了桂花蜂蜜,那蜂蜜还是大郎他爹半年前在山上弄来的。”

  实在是魏昭不怎么吃,她就变着花样做。

  虞听晚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可她总不能白吃卫家的,她身上仅存的六个铜板实在舍不得花。

  她压住口腹之欲,瓮声瓮气:“不了。”

  许是猜到她会拒绝,慧娘也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提提。”

  慧娘:“阿郎的身子你也瞧见了,药断不得。再过些时日,他爹得出去挣钱,可阿郎身边离不开人。我听钱大夫说,你能挖草药。”

  “晚娘,你看这样成吗?”

  “只要是阿郎用得上的草药,我同你买。”

  钱大夫的药贵,镇上县城只会更贵。反正这钱是要花的。慧娘想帮她。

  虞听晚心下了然,也清楚卫家要用钱的地儿多了去了,没推辞:“那我给婶子算便宜些。”

  如此也算互帮互利了。

  慧娘再提豆腐脑的事,虞听晚没再拒绝。

  豆腐是在灶屋做的。

  屋顶上还漏水,下面用盆接着,快满了就倒在外头。

  卫守忠看着盆,也就片刻功夫,转头身后椅子上就没了人。

  魏昭出去淋雨了。

  卫守忠察觉不对追出来,见劝没用,只好举着伞,给他撑着。

  虞听晚是这时跟着慧娘进来的。

  大雨如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立在院内,眉眼寡淡,眸光冷清疏离,那道身影却显得格外孤寂。

  长发如墨披散,发上衣服上都在滴水。狼狈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矜贵。

  他好似同这荒僻乡间格格不入。

  邪风将豆大的雨珠往他身上送,重重砸到脸上。

  天沉沉的,闪电交加。

  魏昭却是低声笑了笑,嗓音透着沙哑。

  “竟没有血喷溅在脸上有劲。”

  雨是冰冷的,血可是滚烫的。

  慧娘瞳孔巨缩,嗓音再抖:“你为何总要糟践身子!”

  魏昭平静眼眸看过来,不厌其烦的再一次重述。

  “我……”

  “真不是卫慎。”

  他骨子里透着凉薄。

  “你们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心神。”

  “毕竟……付出再多,也得不到什么。”

  如今的他也不过是还能勉强呼吸的躯壳。浑身血淋淋,千疮百孔。

  卫守忠能怎么办,魏昭说是他爹,他都认了:“好好好,你不是。”

  魏昭:……

  他丝毫没有回去的意向,也没嫌身后给他挡雨的卫守忠碍事。

  魏昭似疑惑。

  他一字一字问。

  “要是有天大的冤屈,背负血海深仇却手刃仇人不得。天会下血吗?”

  他嗓音很轻,好似是问给自个儿听的,也从不觉得谁能给他答案。

  可前方突然有人冷不丁出声。

  “不会。”

  虞听晚语气淡到没有丝毫波澜。

  “大晋十二年,连年干旱,田里种什么死什么,朝廷的赈灾款迟迟未至,老百姓吃不起饭,骨瘦如柴,饿死的不计其数。”

  “便是天上有神明,也不见得有慈悲心肠。”

  虞听晚最后被拉去灶屋烤火,她喝着豆腐脑,有那么一瞬间想哭。

  这才是人吃的食物!

  虞听晚吃的很认真,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即便很饿,她吃的快,可瞧着还是很斯文。

  魏昭被按到她对面烤火。

  他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裳,神情恹恹。

  慧娘:“这次豆腐做的多,当家的跑一趟给钱大夫送些去,前些时日也辛苦他了。”

  卫守忠应下,披上蓑衣,带着几块豆腐就出了门。

  慧娘每天都会给魏昭煮鸡蛋,今天也没落下,塞到他手里。

  魏昭转头就想扔了。

  可慧娘一定会念叨,想想都烦。

  他看向对面把豆腐脑当做珍馐美食的虞听晚。

  她吃的很满足,眼儿亮亮的。

  在慧娘去灶台忙活时,虞听晚眼前就多了个鸡蛋。

  她有点发懵,看向魏昭。

  魏昭看她没反应,没什么耐心的把鸡蛋扔到火堆里头。

  虞听晚:!!!

  这可是精贵吃食。

  胡家的鸡生蛋,可都要攒着。一半给胡耀祖补身体,一半得拿去镇上换钱。

  她连忙用树枝把鸡蛋拨出来。

  虞听晚心想他的确脑子不太好。

  她把鸡蛋放到桌子上,去寻慧娘。

  慧娘:“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了。”

  她已经很撑了。

  “桌子上放的篮子,你回头记得拿。”

  说着,她转头去看耷拉着眼皮的魏昭,又一次叮嘱。

  “阿郎,快把鸡蛋吃了,吃了还得吃药。”

  她又对虞听晚道:“里头也没什么,就装了些豆腐,还有我自己腌的咸菜。”

  魏昭面无表情,想也不想把鸡蛋扔到了盖着布的篮子里头。

  想了想,他又把卫守忠硬给他甜嘴的糖,索性也丢了进去。

  虞听晚总觉得篮子特别沉。

  回了老屋后,她翻来看了看。

  看到了白嫩的豆腐、陶罐装着的咸菜、壳已经碎了的鸡蛋、角落的糖,几块石头、屋顶掉落下来的瓦片,还有……

  小姑娘呼吸一滞。

  为什么篮子里还有一碗药!

  不用想也知道谁做的。

  卫慎是把她当做收破烂的了吗!

  第28章 你看,他不就死了

  虞听晚是晌午时分来的月事。

  小腹坠痛愈发明显。

  她趴在陈旧木桌上蜷缩一团,乌黑的发遮住精致的五官。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抬眸,露出大汗淋漓无血色的脸。伸手朝那不及巴掌大的红糖小块探去。

  虞听晚是知道的,月事疼得厉害,应该喝些红糖鸡蛋汤的。

  这一日,她没再出门。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日,临西村的村民怨天载道。

  山路泥泞,容易打滑,虞听晚不至于冒着风险急着上山。

  好不容易放了晴,她出了屋,去角落寻了半旧的扫帚,扫院子里的雪。

  两家隔得近,她听到隔壁卫守忠的声音。

  “这枣哪儿来的?”

  慧娘手拿着针线,头也不抬:“一早我去河里洗衣,撞见施寡妇了。她给的。”

  施寡妇的儿子在县城当账房先先,家里条件在西临村是数一数二的。

  她早年丧夫,日子艰难,拉扯儿子长大很是不易。如今倒是有钱了,可穷怕了,骨子里还是格外抠搜吝啬。便是亲戚上门打秋风,也只会碰一鼻子灰。

  慧娘:“她想让我帮忙做些肉酱,先前里正家里办席,她儿子就稀罕那一口,事后念了多回,可她如何也做不出那味儿。”

  她眼里含笑:“施寡妇说给我八文钱,我应下了。”

  这可是家里的进项。

  枣也就五个,但又大又圆,看着就好吃。应该是施寡妇儿子从县城买的。

  慧娘缝补着衣服:“当家的把枣洗了,给阿郎送去。”

  卫守忠却没听她的话,洗好往她怀里塞了两个,才把其余的送到躺在椅子上假寐的魏昭手上。

  他看着模样俊的魏昭,眼里闪过柔色:“吃吧。你从小最爱吃枣了,回回都往山上钻。”

  可那些年山上的野枣缺水分,个头小不说,还酸。哪有施寡妇给的又甜又脆。

  魏昭眼皮都没掀,面无表情:“我不爱吃。”

  卫守忠:“你如今爱吃什么?”

  魏昭生无可恋,没有想吃的。

  卫守忠:“那阿郎在军营吃什么?”

  魏昭看他一眼。

  本以为不会听到他的回应,可魏昭却开口了。

  他的嗓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好像再说别人的事:“上京逢年过节会给我送些贡品。”

  卫守忠:……

  怎么又开始吹了。

  卫守忠也不揭穿,反倒顺着他的话问:“看不出我们阿郎格外受器重。贡品可都是皇亲国戚吃的。”

  也不知那个字眼刺痛了他,魏昭面色阴郁:“施些小恩小惠,想让我卖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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